15.任务二：连环“杀手”不太冷？（六）
“这是第二次和沐组长和同乘一车了，”仍然是莫离首先开口打破沉默，他用余光瞥了一眼身侧的沐初，调侃道，“除了主副驾驶调换，其他的都没变啊。”
沐初闻言垂下眼眸：可不是都没变么？两次都是两人独处；两次的目的地都是警局；两次都是因为案子；两次都比警用车先出发……
“既然这样，”沐初淡然道，“这次我也请莫先生去警局喝一杯茶吧。”
莫离轻轻一笑：“这倒是无所谓，只是，我今天早些时候不在那度假村附近，听见警笛声赶过来的时候，你们的抓捕行动已经完成了，就算做笔录恐怕也帮不上什么忙。”
“野蕨菜都长在山坡上，”沐初突然岔开话题，“莫先生今天，应该走了不少山路。”说着，沐初瞥向莫离的休闲鞋，看不见鞋底，鞋边有些许泥渍，可是，除此以外，鞋子几乎没有任何磨损，沐初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如果莫离所言非虚，那他在听到警笛声后，徒步下山赶到案发现场的速度就有些太快了。
莫离似乎是察觉到沐初的目光，他不慌不忙道：“倒也没有，远远一瞧见野蕨菜，就发觉没带篮子上去，只好下山来取。在半路上听见了警笛声，一时好奇，就开车过来看看，没想到刚一停车，就看见你紧紧按着胸口蹲了下去，还死死咬住牙齿，特别难受的样子，我很担心你，所以就跑过来……”莫离借着驾驶室上方的反光镜看了一眼沐初——女子没有抬头，但神色明显软化不少。莫离唇边勾起淡淡的笑意。
沐初沉默片刻，缓缓侧头看向车窗外，低声道：“谢谢。”
莫离闻言，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女子——她一直侧着头向外望，好像车窗外的景色有多吸引人似的。他不由得一笑：真是意外可爱的隐藏性格啊！
一路无言。
黑色的轿车停在警局附近的停车场，莫离解开安全带，侧头看向沐初，想提醒一句“可以下车了”的时候，却发现沐初已经睡熟了。
她的头微微偏向远离莫离的方向，抱手而眠。她的睡颜安宁平和，与平日里冷峻的模样判若两人——双眸阖起，蝶翼般的睫毛下一片极浅的阴影；鼻梁高挺而有立体感；嘴唇的颜色略深，大抵是长期熬夜查案所造成……
年纪轻轻就成为重案组组长，这姑娘，一直这样生活、工作，很疲倦吧。
莫离突然就生出一种不想唤醒她的念头，但又不知想起了什么，终究还是抬手拍了拍她的肩，刚才的念头柔化了他的动作：“沐组长？沐组长？”
女子的睫毛轻轻一颤，睁开尚有些迷茫的眼眸，环视四周后，这才慢慢清醒过来。她面色不变：“真是失礼了。”说着，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下了车。因为之前一直待在温暖的车内，衣服也穿得薄，甫一下车遭遇冷风的时候，不自觉地冷颤。
便就是在下一刻，一件温暖的外套包裹住了衣着单薄的沐初。就如许多作品中一贯的情节，沐初有些惊讶地回头去看，自然而然地撞上正细致地替她整理外套的莫离关怀的眼神。虽然对方是攻略目标兼有可能会危害到她生命安全的反派，但是沐初还是不得不由衷地赞叹：比起那些令人起鸡皮疙瘩的肉麻桥段，莫离的言行神色太过自然，让人感受不到任何的刻意和不适。他的神色坦然，动作温柔却极有分寸。一般人对于只见过一两次面的人，会保有120cm以上的社交安全距离，更何况沐初一开始就对可能会伤害自己的莫离抱有更重的警惕心。但是即使在这样的情况下，莫离还是成功地撩动了沐初的少女心，而且是一颗历经多个任务世界后、渐渐麻木无感的心。
“谢谢。”警界“冷面阎罗”沐组长向来惜字如金。
“第三次了。”莫离忽然没头没脑地来这么一句。
“什么第三次？”沐初有些反应不及。
“这是你今天第三次跟我说谢谢了，”莫离笑道，“也是我们认识之后，你第三次跟我道谢。坦白说，我被带进警局之后，没有想到，还能跟你平和地相处。毕竟，”莫离说着，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低落，“你们大概还是认定我是凶手吧，因为陆婷的日记。”
莫离突如其来地吐露心声，让两人之间再次陷入沉默。
轿车停在离停车场出口不远的地方，深秋有些透骨的凉风，从出口涌入，透过毛衣灌入失去运动夹克庇护的莫离的身体。两人一前一后站立，终于，还是莫离先迈步向前。
“……重案组会查明真相，”沐初突然出声，“不会冤枉任何一个无辜的人，更不会让真正的犯人逍遥法外。”她抬起头，对上回头看她的莫离的双眼，眼神沉静，却透着不容错认的坚定。
莫离垂眸，戚戚一笑：“但愿吧。”
就在这一瞬间，沐初突然有些不确定这究竟是演技，还是真情流露？
不过，上天并没有给她纠结的机会，吴叔打来了电话。
而当急于回到警局的沐初和不知是有意还是也一时忘记，但总之没有提醒沐初的莫离，两人同时出现在一众警员的面前时，所有人都露出了目瞪口呆的表情。面对这样满场一致的奇观，沐初这才想起自己好像还披着莫离的运动夹克。只是，好像已经说不清楚了？
在这样的时刻，莫离极为安静地站在沐初身后，让人觉得莫名的乖巧柔顺——显然看不出一丁点儿想要解释的意愿。
就在沐初思考着如何转移一众警员的注意力时，之前以一个电话将沐初“召唤”回警局的吴叔适时地出现，解决了这个难题。
沐初暗自松了一口气，看向吴叔，正想问聚赌案的进展如何，却发现吴叔看着自己身后的莫离，蹙眉问道：“莫先生怎么有空来这里？”
相比之下，莫离却显得从容镇定得多：“警用车满员，当时我在附近，也正好准备返程，就顺便载沐组长回警局。”简明扼要，条理清晰，莫离平静地讲明了缘由。
就在众人都以为吴叔这样的反应是因为担心沐初的时候，沐初却微微蹙眉。
“既然当时莫先生也在附近，那么，恐怕也要麻烦莫先生做一个笔录了，”吴叔侧身一让，“虽然有些突然，但案件需要尽快查明。莫先生，这边请吧。”
莫离神色无澜，跟沐初点头示意之后，长腿一迈就跟着吴叔去做询问笔录。
目送二人离开办公厅后，众人虽然很想八卦一下沐组长和莫主厨的关系，但现在正在处理聚赌案，且沐组长多年“积威”仍在，于是都迅速地回到了各自的工作岗位。
沐初见状，也没说什么，也长腿一迈，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翻看了一会儿已经整理出来的几份笔录，沐初估摸着，莫离也差不多做完笔录了，便起身，从门边衣架上取下莫离那件运动夹克，准备还给他。
正这时，前来汇报工作的穆雅婷因为自己早上的活跃而有些兴奋，一时忘记了敲门。推门而入后，就见沐初的臂弯上挂着一件深棕色的男士运动夹克，顿时眼睛一亮。她原本就因为父辈的交情而莫名想要亲近沐初，这时更是“噌”地一下就跑到了沐初身边。虽然已经当了两年警察，但姑娘本身性格率真，所以，当穆雅婷以为自己掩饰得很成功时，在沐初看来，她眼睛里的八卦因子，正“皮卡皮卡”地放着电。穆雅婷眨了眨眼，一副好姐妹之间分享秘密的模样，轻声问道：“沐组长，刚才那个莫先生……跟你……是不是？”
“嗯？是什么？”沐初听出她的意思，心下好笑，面上却依旧冷如冰霜。
“就是，就是，”穆雅婷一咬牙，直接道，“就是说，那个莫先生，跟你是不是男女朋友关系？”就算是想要亲近的姐姐，但对自己的上司问出这样的话，也的确需要很大的勇气。而鼓足勇气的穆雅婷问话的音量，也跟她的勇气成正比。即便隔着几扇门的距离，霎时间，办公厅里的警员们也都听得清清楚楚、一字不差。
“现在还不是，”就在八卦的耳朵们都竖得跟雷达似的时候，莫离含笑踱步而来，从容地给已经燃起来的八卦之火再添一捆柴，“不过我很希望以后会是。”
沐初果断无视这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抬步走到莫离面前，递出那件运动夹克，面无表情道：
“谢谢你的外套。”对于莫离的疑似表白，没有任何回应。
莫离看出沐初想要冷处理的意图，他接过外套，立即认真道：“这不是玩笑，沐初，我会让你相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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