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任务二：连环“杀手”不太冷？（七）
莫离唇边含笑，眸中却透着不容错认的坚定：“这不是玩笑，沐初，我会让你相信的。”
看着和秦恪关系愈发亲密起来的穆雅婷又对她眨了眨眼，沐初又一次想起了莫离那天的语气和神情。低下头看向电脑屏幕，面对穆雅婷突然成为莫离的撩妹助攻这件荒唐却真实发生的事，她突然觉得有些无力。
莫离并没有喜欢上她，在沐初看来，那样的表情和语气，是猎手对自己能够捕捉到猎物的绝对自信。之所以想要和她建立男女朋友关系，也不过是想先把猎物放在身边，等到时机成熟，再伺机猎杀。毕竟，在连环杀人案凶手的计划中，沐初，就是终结作案的最后一位目标“初”——也就是“壹”。
其实，沐初还是有些惊讶：之前莫离接近陆婷的方法，也不过是制造暧昧，直到陆婷被害，他也从来没有承认过男女朋友关系；参考原剧情，莫离甚至没有以任何方式刻意接近沐初，而是和穆雅婷成为朋友，通过这一渠道获取警方的消息。而这一次，从各种迹象看来，莫离似乎早有打算，暗示、外套、在警局的公开宣言，还有最近一系列“我会让你相信”的行为——早餐配送，午餐配送，下午甜点配送，晚餐邀请，上下班接送，精心挑选的手套围巾……虽然几乎都被沐初拒绝，但是，令沐初惊讶的是：莫离能够迅速而敏感地察觉到面无表情的她的喜恶。就比如宣言第二天，他早上来到警局送了一束花，这是一贯的开场方式。沐初虽然没有接下，但也微微颔首表示感谢。对比前一天沐初面对莫离宣言时的态度，这已经是非常柔和的情况了。可是，莫离却有些抱歉地笑道：“因为是第一次追求女孩子，不知道告白第二天应该送什么，唯一想到的就是花，以后一定会送更合你心意的东西。”此后，再也没有送过任何华而不实的礼物。
“砰砰砰”——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请进。”沐初抬起头，朗声道。
秦恪推开门，有些焦急道：“组长，农家乐主人刚刚终于透露出主谋的姓名了！”
沐初闻声立即站起：“带我去看看。”
武某，村里早年间发家致富的名人。他原本是一个工程承包商，也就是俗称的“包工头”。后来市场不景气，因为之前接下的大工程的老板破产逃跑，他没能拿到钱，也只能先拖欠着民工们的工资。一个月两个月还好，时间久了，他仍旧没有找到解决的办法。民工们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情况，市场情况又越发不好，没了工程可做，家里又要花销，哪里还等得下去，纷纷上门找他催要工资，更听不进他的任何解释。他好说歹说，却没有任何效果，此后，便躲了起来。不知何时想出了聚赌生财的方法，便找到了农家乐的主人，与他们说明原由后博得了同情，还定下了三七分账的规矩——农家乐主人夫妇分三成，他分七成。一开始，让村民们少输多赢，渐渐的，就有越来越多的村民被小赌场吸引过来。看赌客都稳定下来，他开始偶尔出一出老千，更激发了村民们的热情。后来，十里八村稍稍有些家底的人都开始加入进来，他趁势添置了许多赌博的新花样，也越发频繁的开始出千——直到上一次出千被一个曾经输了不少钱的人发现，双方起了冲突，都下了狠手，武某的一个兄弟和对方当场被打死，武某和对方的两个亲戚也是伤得不轻。农家乐的主人夫妇见在场的人死的死伤的伤，非但没有报警送医，反而生出独吞利益的心思。为了不声张，他们把五人，不，是三人和两具尸体都锁进一个房间里，打扫了场地后，装作没有任何事发生地继续经营。
沐初瞥了眼还在颤抖的农家乐男女主人，侧头看向秦恪，沉声问道：“五人中最后活着的，是谁？”
“经查实，确定是武某，”秦恪眸中浮现一丝无奈，“只是，据送诊医院反映，他已经精神失常了。”
“无论如何，得去医院看一看。”沐初说着，站起身来。
半个小时后，一辆警用车停在市人民医院的停车场里。
“他现在情况如何？”沐初侧头向武某的主治医生询问情况。
“病人刚送来时，因为失血过多已经休克，全力抢救之后虽然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但是似乎因为受到太大冲击而精神失常，”主治医生说着，看了一眼病床上呆呆傻傻地左右摇头的人，又回头看向沐初，“之前请了院里的精神科医师来检查，但是每次想固定住头部进行检查或者注射麻醉剂、镇静剂时，病人就会表现出极大的抵触情绪，反抗非常激烈，我们怕对病人造成二次伤害，就放弃了检查。”
沐初点了点头，表示理解：“辛苦您了。”
“职责所在罢了，”主治医师轻轻笑了笑，“我还有几个病人要访查，就先走了，如果有什么紧急情况请立刻按病床旁的红色按钮。”
沐初礼貌地回以一笑：“好的，您慢走。”
医生也回以点头，然后移步离开。
沐初让随行的两位警员守门口，自己和秦恪则来到病床旁边，对武某进行问询。可对方除了偶尔对着两人傻笑之外，只是一直慢慢地左右晃头，像是因为脖子太过柔软，脑袋没有办法在上面好好待着似的，时间一久，莫名生出几分诡异的恐怖来。
于是，在待了两个小时却仍然毫无收获的情况下，几人只能无奈地选择先离开。
沐初一行人离开病房，边走边讨论下一步计划。刚一转过走廊转角，前方就传来沐初近段日子以来最熟悉的声音：“沐组长，秦警官。”
沐初微微颔首：“莫先生。”
秦恪点了点头，平静道：“没想到在这里会遇到莫先生。”
“莫先生竟然认识重案组的两位警官吗？”武某的主治医生此刻正站在莫离身侧，有些惊讶地看向他。
“是，因为陆小姐的案子有些交情，而且，我个人非常欣赏沐组长。”莫离看着对面的沐初，眸中满是笑意。
“莫先生怎么会来医院？”秦恪看了眼脸色微沉的沐初，很是机灵地转换了话题。
“是院长请莫先生来的，”武某的主治医生接话道，“莫先生毕业于A国H大学医学院，在精神疾病方面有些研究，这次是过来和我们院精神科的医生进行交流研讨的。”
“那……沐组长又为什么会在这里？”莫离淡笑。
“来对伤犯进行问询。”沐初面无表情地回答道。
“就是我刚刚提到的患者。”武某的主治医生及时地补充道。
“那么，可以让我去看一眼吗？”莫离十分有礼貌地请求道。
“毕竟是待审的疑犯，恐怕不……”秦恪正准备婉言拒绝。
“当然可以，”沐初迅速截话，看向莫离：“我们现在，也正好需要莫先生的协助。”
病房门再次被推开，主治医生带着一位同样身着白大褂的年轻男子走进房间。
“教授，就是这位患者，”主治医生看向病床上平躺的男子，“他被迫和几具尸体在密室待了十个小时左右，生理创伤已经不威胁生命，但精神方面……”
“有进行相应的检查吗？”带着眼镜的年轻教授声音平静。
“还没有。患者抵触情绪很强，几次检查都被迫中断。”
“是否表现出对医务人员和医疗仪器的恐惧？”
“对医务人员和常规检查仪器没有表现出恐惧，只是对精神科的检查非常抵触。”
“是否反复强调自己精神正常？”年轻的教授抬手推了推眼镜。
“他入院以来没有说过任何表意清晰句子或是词语，只是不时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年轻教授轻轻一笑：“有针对性抵抗？这可是很好的研究样本。”
眼镜镜片反射了窗外射入的刺目阳光，从病床所在的角度，看不清他的神情，配上白色的制服和白皙的皮肤，他嘴角扯开的弧度竟让人觉出几分非人类的诡异之感。
便正是此时，病床那边传来某物落地的声音——医院准备给患者的暖手袋摔落在冰冷的地面上，其上有些许棕色的药物斑点，像顽固的老年斑，又像星点锈迹，更像是干涸许久的血迹。
年轻的教授上前几步，躬身，修长的手指抓住暖手袋，放到床边柜上，笑意加深：“要是，能带回研究院就好了。”
主治医生表情一变：“这……毕竟是疑犯……还是不能随意带……”
“我期待他无罪释放，”年轻的教授又抬手推了推眼镜，有些兴奋道，“久违的活体研究样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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