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任务二：连环“杀手”不太冷？（十六）
沐初翻过照片，背面所写的寥寥几字，让她浑身一颤——莫延&吴琳致最爱的宝贝小离：九岁生日快乐！
莫离是吴叔的亲生儿子！
吴叔不姓吴，他叫莫延！
沐初立即将照片和皮套书放回原位，稍微稳定了一下情绪后，走到另一个书架前，随意地抽下一本小说，然后坐到旁边的椅子上，翻到大概半本书的位置，佯作正读书的模样，心里却开始仔仔细细地分析起原剧情来：二十一年前的跨国追凶案，吴叔和沐显、穆淮都参与其中，而重要警员的妻子都在重要关头被掳并遭到杀害，那么，吴叔，不，莫延的妻子吴琳，是否也是被害的家属之一？莫延隐藏真实身份留在重案组，究竟是为了什么？警局高层是因为知道莫延的真实身份，所以多年以来一直不闻不问？
摇了摇头，沐初仍然甩不掉脑中纷乱的猜想，她轻叹一口气：如果有了解内情的人就好了……了解内情就……等等！当年和莫延同在重案组的穆淮，有没有可能知道些什么……
沐初不敢耽误，点开通讯录，找到一个没有备注姓名的号码，立即拨了出去：“穆叔，我……”
挂断电话不久后，莫离轻轻推门而入，看向正翻过一页书的沐初：“该吃饭啦！”他身上还围着印有史迪奇图案的蓝色围裙，卷上去的毛衣袖子也还没有放下来，就这么不快不慢地向沐初走来。他唇边含着温暖的笑意，眉眼弯弯，周身的棱角都奇异地柔和下来。
沐初也被感染似的弯起嘴角，合上书本，放回书架上，转身走向他，自然而然地牵起他的手，抬眼看向他，语调乖顺而温柔：“那走吧。”
莫离感觉自己的心跳在此时似乎漏了一拍，他嘴角的笑意不自觉地加深：“嗯。”
出乎沐初意料的是，主厨大人并没有借此机会炫耀自己在西餐方面的高超手艺，反而顾念着沐初还没恢复完全的身体和一直出问题的胃，只是做了几样清粥小菜，却依然色香味俱全，让沐初的精神防线全面崩溃，吃完之后还无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肚皮并附加满足的蠢萌一笑。
“看来想要守住你的心，先得守住你的胃，”莫离调侃一笑，“我从没有任何一刻比现在更庆幸自己是个厨子。”
“‘守’？”沐初有些疑惑，“难道不应该是‘抓’吗？”
莫离仍是笑着：“‘抓’只是一瞬间，‘守’才是一辈子。因为你在某一瞬间抓住了我的心，所以从那时开始，我想守住你一辈子。”他的语气真挚，眸中收敛了笑意，一瞬不瞬地看着沐初，似乎在等一个回答，又似乎不需要她的回答。
莫离的手心开始出汗，其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自己会突然说出这样一番话。可既然已经对她剖白心迹，那么现在，他想知道，她会做出怎样的回应？
沐初怔愣一会儿后，也收敛了笑容，放下了勺子，垂下眼眸，却迟迟没有开口。
莫离的眼眸黯淡下去，嘴角牵起嘲讽的弧度，仿佛早已料到的笃定，又仿佛出乎意料的失望。
“我让你很不安吗？”沐初突然抬起头，没有错过莫离嘲讽的轻笑。
莫离看向她，眸子里是显而易见的惊讶。
“不安到，即使是在我昏迷的情况下，也要第一时间把我带到你家；不安到，需要如此急切地确认我对你的心意。”她的眸光如此锐利，让他想起初见时，她面无表情的模样，比冷若冰霜、凶神恶煞更加让人无法靠近的表情。
“……是。”他慢慢平静下来，与她对视。
“我喜欢你。”紧接着响起她的声音，四个简简单单的字，重击在他心里。
莫离直直地看着她郑重的神情，沐初的眸色比任何时候都清亮、坚定，他的心上，开出的那朵叫“沐初”的花，愈发茁壮成长。
也许上天明白莫离的心境，第二天，迎来了久违的暖阳。
距离莫离工作的餐厅有相当一段距离的咖啡厅里，靠窗的位置上，沐初捧着暖暖的白瓷杯，仰头看着窗外的天空，神思已然不知所踪。阳光很好，轻柔地洒下，透过她的眼睫，映下柔和的阴影。来往的行人，或多或少，都被她吸引了注意力，或为美人美景，或为她身上那股难以形容的气质：说是出世，她却没有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清泠；说是沧桑，她的眼神中却没有看透一切的疲惫……
穆淮看到这样一幅图景的时候，突然生出一份宽慰的心情：沐显，看看，你的女儿出落得很漂亮，她的鼻子和眉毛长得像你，眼睛和嘴巴长得像大嫂；她一个人长大，也还是很优秀，一点儿都不输给当年的你……
“穆叔。”沐初回头，就看见穆淮出神地站在不远处，像是陷入了回忆。
穆淮回过神来，快步走到沐初对面坐下，和蔼一笑：“有什么事要穆叔帮忙啊，初丫头？”
“想跟穆叔求证一些事。”
“什么事？”
“当年和您一起共事的重案组组员当中，有没有一个叫做莫延的人？”
穆叔神色一肃：“……有是有，不过你怎么突然问起他？”
“穆叔知道重案组最久资历的吴叔吗？我一直不知道他的全名，今天早上本想看看他的档案，却没找到，听说他的档案早就被调走了。”
“……”
“莫延的妻子，叫吴琳，”沐初移开视线，“穆叔难道不觉得莫离长得很像他们俩吗？”穆淮在医院见到莫离的时候，足足愣了一分多钟，沐初记得清清楚楚。
穆淮双目圆睁：“你又不认识他们，怎么……”
“在莫离家里，我无意间发现了一张老照片，”沐初翻了翻手机相册，然后把手机递给穆淮，屏幕上赫然是那张照片的正面，“这张照片的背面写着：莫延&吴琳致最爱的宝贝小离：九岁生日快乐！”
穆淮默然地看着那张照片，眸中交织着复杂的情绪：愤怒、痛心、惋惜、悔恨……良久，才叹了一口气：“几个好好的家庭，因为那件案子，全都散得不成样子……”
二十一年前的跨国案，因为沐显拒绝了歹徒以人质性命换生路的要求，吴琳和包括沐初的母亲在内的许多其他重要警员的妻子一样，死在了歹徒手里。和沐显、穆淮的自责不同，莫延把所有的过错都记在了当时的重案组组长沐显头上。破案回国之后，他疏远了沐显和穆淮，不时在酒吧买醉。那时候的沐显，已经坐在了轮椅上，终日沉浸在自责之中，哪里顾得上他？是穆淮一次次从混混的脚下把他救回来，可他依旧酗酒、打架、被群殴、被穆淮救……直到沐显离开人世，他才突然清醒过来似的回到警局，要求到退休为止都要一直待在重案组，成为最常去看望小沐初的人。因为案子太多忙不过来，他甚至把亲生儿子莫离送到了国外，请堂弟代为照顾，只是每个月都会按时汇款到A国……
可是，莫离只长沐初两岁。被父亲送去国外的时候，他还只是一个刚刚失去母亲的九岁孩童。
沐初的脑海中猝不及防地出现那张老照片上，站在父母中间的那个小男孩，他笑意灿烂，他拥有美满幸福的家庭，他本该承欢膝下……只是他终究没有守住这一切，他还太小，只能被亲生父亲抛弃般地送往A国念书，在别人的家里小心翼翼地生活，暗自努力，考入名校，归国打拼，拥有自己的餐厅……在原剧情的最后，他认下了所有罪责，千夫所指。从九岁到三十岁，在阴冷的空间里，一支注射器、一剂注射液，他终于寂寞地离世，没有一个人，哪怕只是以朋友的立场记住他的名字。
沐初的心，蓦地一疼。
当莫离回到家，脱下外套，卷起袖子，走向厨房，思考着今晚做什么菜的时候，突然发现，厨房已经被人占领了——女子穿着印有安琪图案的粉色围裙，清炒的蔬菜正起锅，她低着头，用锅铲将蔬菜捞到白色的瓷盘里，毛衣的衣袖卷到手肘上方，下巴却埋在领子里，小脸儿粉扑扑的，眸色柔和，待装好盘，又走到一旁，看了眼还煮着的汤；料理台上已经摆了好几样菜……
厨房氤氲出热气，灯光很柔和，却柔不过女子的眉眼，失去多年的暖意在这一刻重回他的心间。
沐初似有所感地抬起头，见他回来，唇边一瞬晕开温柔的笑意，眸中也溢满欣喜：“你回来啦，先去洗手，马上就可以吃饭了。”
“好。”他乖顺点头。
虽然只是几道家常菜，但莫离却吃得眉开眼笑。
“我这手艺，能守住主厨大人的心一辈子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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