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任务四：忠犬执事易脸红？（十五）
时近年节，寒冬腊月的朔风刮得脸生疼。
幸运的是，近来太阳常常露面，虽然在实质上对气温没有太大的帮助，但温暖的阳光驱散了前一段时间阴雨天气造成的低沉氛围，向整个城市注入了久违的活力和健气。如果不是工作日，必定会有不少家庭外出郊游，干道要道躲不开拥塞的命运。
可盛烨却没有因为难得的冬日暖阳而心生愉悦。
相反，随着电话那头的叙述逐渐完善清晰，他的脸色，一寸一寸地黑沉下来。
沐初失踪了。
余薇怀疑，是盛凌绑走了沐初。
她空口无凭，只是不断地强调这是最大的可能性。
她的语气急切，盛凌想，若非因为怀孕，她恐怕立刻就会冲到他办公室来拜托他。
“我相信你，”盛烨尽量简短地答复她，“我马上就去找他们。”
挂下电话，盛烨一手拨通电话，一手捞起椅背上的外套，出门交代了助理几句就匆匆下楼，驱车离开盛氏集团的大楼。
盛凌大概想不到，他以为看不出他狼子野心的盛烨，神不知鬼不觉地在他名下所有车上，都安装了追踪器。
因为答应过靳钟，在他不能照顾沐初的这段时间里，帮他看照沐初，所以盛烨片刻也不敢耽误，调出了定位界面，轻易地就找到了盛凌所有车中，唯一一辆不在车库的越野车。盛烨认为盛凌不可能亲自绑走沐初，肯定请了一帮混混。他双拳难敌四手，不敢托大，于是直接联系了警局。而受到沐氏拜托的郑局长正苦于在监控中寻找嫌疑车辆，接到盛烨的电话，他毫不拖沓含糊，直接就派出一队警力，按照盛烨提供的地址，赶往城郊的废弃小厂房。
……
透过狭长的高窗照进室内的阳光，不管有多么温暖，多么明亮，终究是有限的。
沐初的右侧脸颊沐浴着阳光，左侧脸颊一片阴影，神色浅淡得教人看不清情绪。她俯视着瘫坐在地的盛凌，百无聊赖地看着盛凌神色变换，眸中情绪几浮几沉，最终，似乎隐秘而决然地做出了某种决定。
片刻之后，他开了口：“可你没有证据。”神色笃定。
沐初轻笑一声：“这只是时间问题。”
“我知道，”盛凌似乎早已料到，并没有露出惊慌的表情，他看着沐初，唇边牵起很小的弧度，“所以，我想和你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沐初兴趣缺缺。
“我消除对靳钟的负面影响，你不再追查此事，从此绝口不提。”盛凌握住拳头。
“找出真正的杀人凶手才能消除对粽子的负面影响，”沐初双手揣进大衣侧袋，似笑非笑，“难道说，盛二少知道谁是真凶？”
“……我，”盛凌神色镇定，但握成拳的十指发白，喉头滚动，“当然知道。”
沐初垂下眼眸，沉默了。
就在盛凌快要忍受不了这突如其来的安静时，她终于抬起头，直直地看向盛凌，眸中透露出无比的坚定和锐利，一字一顿道：“这个真凶，是你吗？”
“轰！”
盛凌脑中一片轰鸣。
“盛凌，”沐初毫不退让地凝视着他，神情严肃又坚决，“在暗巷里杀死那位沐氏集团男职员的真正凶手，是你吗？”俨然一副得不到答案誓不罢休的模样。
“不是！”盛凌下意识疾呼出声。
“那是谁呢？”
“……”盛凌收紧了拳头。
“那个人八点半路过案发现场附近的监控摄像头，尸体被发现的时间是在十一点。警方根据尸体的僵硬程度，初步判定死者的死亡时间是在下午八点半到十点之间。你在八点四十左右出现在监控摄像头录制的画面当中，之后却没有原路返还。我去找过那附近停车场的负责人，他调出的记录显示，你当天在那里停了车，取车却是在三天之后，”沐初气场全开，步步紧逼，缓缓下倾的身体，锋利无比的眼神，慑人的气势带来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盛凌，让你恐惧惊慌到弃车、改道而走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没有回应。
沉默空寂的房间里，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盛凌缓缓抬起头，黑漆漆的眸子里倒映出沐初攻击性的神情，忽然，咧嘴一笑：“因为，我杀人了，”声音微颤，已经喑哑了，“那个人，是我杀的。”
沐初收敛了神色，慢慢坐回椅子上，语调也平缓下来：“为什么杀他？”
“因为他贪婪，”盛凌轻哼了一声，“而这种贪婪，妨碍到我了。”
沐初还想问话，大门却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警员们持枪鱼贯而入，他们身后，盛凌的手下正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
为首的警员看着眼前的情况，开始怀疑自己的眼睛：女的是沐家大小姐沐初没错，男的是盛家二少爷盛凌无误，但是——为什么绑架犯盛凌被捆住手脚，而人质沐初反倒不被拘束？还有沐初冷淡的表情、盛凌奇怪的笑意……是他记反了绑架犯和人质，还是贫穷限制了他的想象力？交换绑架？角色扮演？还让警方来陪玩？现在豪门子弟的操作都已经这么超前了吗？
看着警员的眼神在她和盛凌之间来回打量，脸上神色不断变换，沐初大抵猜出了他的想法，连忙开口将他从越陷越深的脑洞当中拉扯出来：“警察同志。”
……
沐初做完笔录，没有急着离开。
之前她已经拜托盛烨将录音交到了郑局长手里，相信再等一会儿，粽子就能被保释出来。
你问是什么录音？
当然是刚才盛凌亲口承认他自己是杀人凶手的录音。
你问录音设备放在哪里？
当然是沐初大衣的侧袋里，她的手放进去的时候，顺势按下了录音按钮。
被拘留了好几天的靳钟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他的阿初坐在长椅上，冬日的阳光洒下，在她白皙的侧脸上揉开一层朦胧的光晕，透过蝶翼般纤密的长睫投下一层极浅的阴影，越发显得她柔和娴静；她双手松松地交握，放在腿上，眼眸微垂，不知是在观察地上的蚂蚁，还是陷入了思考？
他止住刚到嘴边的呼唤，忽然不想打扰这样一幅美妙的图景。
沐初却在这时似有所感，转过头来。
看见他来了，沐初原本平静淡漠的表情一下就鲜活起来，仿佛一朵花跌入平湖，搅动了一池春水。
她笑着小跑到他面前，一下子扎进他的怀里，搂住他的腰。
他抬手抱紧她，长出些小胡茬的下巴轻轻挨着她的头顶，温柔地蹭了蹭。
“粽子，我好想你。”
“那我赢了，”头顶传来轻笑声，“我非常特别无比超级想你。”
从早上到现在一直忙前忙后，刚交完保释金出来，正想跟沐初和靳钟讨论下一步计划的盛烨：“……”
喂，110吗？这里有人虐狗，请尽快将他们逮捕。
考虑到沐初因为之前被绑架受到了惊吓（并不）；靳钟又是刚刚才保释出来，很是疲惫。善解人意的盛烨十分体贴地表示，他们可以先回去休养几天，等元气恢复之后，再找时间谈接下来的事情也不迟；古语有云，“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自从上次沐初来警局探望靳钟之后，他俩已经好几天没见过对方了，当然是欣然同意。迅速告辞之后，没有半分拖沓地离开了。
盛烨孤独地站在路边，目送沐家的轿车载着虐完狗的沐初和靳钟扬长而去，心中涌起一股被抛弃后难以言喻的悲伤凄楚——
你们真的不打算请为你们小两口劳心劳力了一整天的、帅气又可爱、可爱又优秀、优秀又冷漠的我去你们家喝喝茶、吃吃饭、聊表谢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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