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他走了2
小悦钻进他的怀里，低低说道：“答应我，不要去找霹雳弹，也不要去研究它，若是将来有幸得到......也不要用它。”十万人马，无一全尸，这就是炸.弹的威力，而且她觉得昭太.祖的霹雳弹比之普通的炸.弹，杀伤力更甚。那不是战争，那是一种杀孽，一辈子也无法摆脱的罪恶之感。所以昭太.祖自那以后就再不用了，建国后更是励精图治、福泽百姓。可是真的能够功过相抵么？大昭到底还是没了。
封彧本来就是试探，也未想过要找霹雳弹，故而忙不迭的点头。小悦是不同的，他很早就觉得。相处这一年多，他更是有一种感觉，小悦与世上的女子都不同，甚至比男子都不差。她与所有的一切都那么的格格不入，那么的不匹配。他常常觉得她会突然消失，回去属于她的地方。她不是一直在找智明大师么？她是一直找回去的法子么？如今看来，她果然有惊天秘密——五百年前驰骋天下的昭太祖，她知道他的秘事！他不喜欢她的这个秘密，因为这个秘密，他终会失去她！
他吻上她的唇，先是轻啄，又探到她的唇微张着，便大着胆子游了进去。软舌相缠，唇齿相依。他紧紧的拥着她，似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中，让她休要离开！慢慢的，小悦清泉似的体香浸入他的口鼻，蔓延至四肢百骸。他突然意识到他该是温柔的，不该这么莽撞，于是他的动作柔了下来。他觉得他捧了一件稀世珍宝，再也不想放开......
次日，封彧回护国公府，带着小井，与寒枝。
封彧要寒枝代替小悦，成为之前霍乱他的小妖精，从而被国公爷嫌弃。国公爷压根儿就不知道寒枝是弹劾他之后才去的山庄，还以为本来就是山庄的丫头。二姨娘要的是一个儿子，一个与她一条心的儿子，寒枝还是其他人都不重要，只要封彧肯听她的，死的是小悦还是寒枝又有什么关系？至于小悦，万一日后还是进了府，凭她的手段，要拿捏在手里还不是易如反掌？
不得不说母子连心，二姨娘的想法与顾忌，封彧猜得一丝不错。于是在他回府后，寒枝被处死了，他应景似的闭关了几日，再由生母二姨娘开导开导，这心结自然是解了。毕竟只是一个女子而已，再爱也是女子，没人会为她们惊天地。是以，国公爷见儿子好了起来，心里也安慰了几分。这个儿子从小到大，他都未曾看过一眼，如今已长大成人，且俊朗不凡，便心生弥补之意。况且多一个人分担，云儿也好些......
护公国府的细事，无须再说。
且说小悦自封彧走后，整日里跟游魂似得，除了吃饭睡觉，根本找不出一件事可做！她仍是住在临风小筑二楼的小角房里。
***
那日二人温存一番，在最后受不了的时候，小悦急忙喊了停。封彧虽郁闷，但也无法。他拉小悦坐到他身上，玩着她的发，“我明日要回府了。”
小悦身子一僵，要回去了？可是她不想去怎么办？
“我带寒枝回去。”
“什么？”不是带她？之前不是一直都希望她一起回去的么？
“你在山庄再呆一段日子，待我准备好后再来接你回去。”寒枝的安排，他不打算与她说，不想她心有愧疚。
小悦也不细问，有些事情，她不知道也好。大家族的生存法则，她不喜，却必须接受。
那晚，她从封彧屋里出来，径直去了小井屋里。
“跟我说说少爷小时候的事吧。”
小井放下正在收拾的包袱，倒了一杯茶给小悦暖手。
小井被送到太明寺的时候，封彧已经在那儿了。当时两人，一个五岁，一个六岁。谁照顾谁啊？都是摸爬混打长大的。倒是封彧，因为有玩伴了，所以对二姨娘甚是感激，总想着要赶快养好病，好早些回去。姨娘等着他呢。
“在太明寺的日子，智明大师甚是严格。每日卯时起床，练功一个时辰。我和少爷当时年纪小，一边练功一边打瞌睡，被大师发现后，就再加一个时辰。练完功才能吃饭，上早课。之后还要自己收拾屋子，自己洗衣服。若是哪天屋子没收拾，大师就罚我们马步一个时辰。吃过午饭，我们还得去后山捡柴火，晚上点灯夜读、抄经书。大师说人要自食其力，我们要干活来换饭吃。很久以后才知道，大师让我们干活是因为护国公府自最开始时送了一百两银子后，就再也没送了。”
“后山到处都是密林，还有野兽。记得八岁那年，我和少爷去了一处林子，本来是准备看看就回的，可是不知怎的迷路了。我们到处跑，每个方向者跑遍了，可不管我们如何跑最后都会回到那棵歪脖树下。天黑了，我们还是没能出去，只得生了火，随便吃了点野果。半夜的时候特别冷，我和少爷换着睡，若没人看着火，只怕我们都会被冻死在那儿。我正睡得迷糊的时候，听见有声音。我一个机灵就醒了，就看见......看见少爷和一头狼滚在一起！那狼的嘴张得大大的，都快要咬到少爷的头了！我又急又怕，不知如何是好。我瞧见边上一根木棍，是之前捡的柴火。我拿起木棍朝狼头打去，狼受痛突然嚎叫一声。我吓得瘫在地上，浑身发软。我不记得狼是怎么死的，我只记得少爷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好的，大大小小的抓痕无数。肩膀被狼抓的那道伤皮肉翻卷，最是严重......”
“后来我和少爷更加勤练武功，再去后山也没么狼狈了。少爷每日很是想念娘亲，常常跑到大殿看香客。我知道他是想看看二姨娘有没有借着上香来探望他......筝筝就是那个时候认识的。筝筝和她娘来上香，看见少爷坐在大殿外，就和少爷说话。后来筝筝常来找少爷，我们三人也在一起玩。筝筝说了很多她娘的事，少爷很是喜欢。筝筝说娘都是疼爱孩子的，少爷信了，然后更是盼着身体早些好，盼着早些回府。”
“十二岁那年，少爷不再发病，他就写信回府，请二姨娘来接他。可是等了一个月，没有任何回音。有天晚上，少爷不见了。我知道他是回府了。过了几日，少爷再次回来，却是大病一场，之前的休养都白费了。后来，少爷变得沉默寡言，每天找很多事情做，每天都很忙碌......”
“那天，太明寺着了大火，很大很大的火......所有地方都在烧，所有人都往外跑，少爷站在院外，看着屋子被烧得一干二净......我记得少爷说，咱们该回去了。再后来，我们回到护国公府，二姨娘对少爷很好，老爷也让少爷好好念书。没几日，少爷......又病了，大夫人说绿水山庄宜养病，老爷就同意了。”
来到绿水山庄之后的事，小悦知道了，无须述说。小井看着小悦，又道：“少爷从没有像现在这么开心。十二岁之后，少爷就不求任何事，如今他只求你。这次回去，指不定会发生什么事。小悦，请你一定为少爷多想想，一定不要离开他，不要辜负他。我知道小悦是个重情重义之人，不会那么做。我这么说只是......只是很担心少爷......因为少爷唯一在乎的，只有你了......”
她送他走之时，他牵着她的手走了好久。他不让她送，她只说再走一段吧。如此几回，竟是将他送到了赤峰山下。她将一只蓝色千纸鹤塞进他怀里，嘱咐他早去早回。
***
山里的冬天着实冷得很，天也黑得快。小悦收了衣裳，觉得还有点润润的，就拿了圆勺，装了一些烧得红红的碳，小心在衣裳上熨烫。这还是她前世在电视上学的呢。
她整理好衣裳，放进衣柜。当初小小的封彧才五岁，独自一人在太明寺，所有的事情都是他亲力亲为。他也因为够不着衣柜而苦恼吧？不过，聪明的他总会有办法。
碳盆里的碳烧得差不多了，该挑一些出来，加新碳了。她用火钳夹了一块浇透的碳，只见“霹雳”一声炸响，一粒火星蹦了出来，掉到她的脚上。她跳起来把火星抖掉，只是这鞋到底还是废了。她呆呆的想，小封彧也一定干过这种事吧？碳烧没了，他只能自己去换，不小心烧了鞋，大师有没有罚他呢？
她换了鞋，出了院子，往厨房去。做什么菜呢？封彧近日好像有些咳嗽，不如煮个猪肺百合汤吧。这百合花是秋日里新晒的，不似前世那样硬，只稍稍泡一下就好了。她细细切了猪肺，加了盐......是了，他不在了......他从小身体就不好，比如今还要差吧？是否也常咳嗽呢？有没有人给他煮猪肺百合汤吃？
有人喊她吃饭，她应了声就出去了。一碗枸杞蒸蛋摆在她眼前......读书最是伤眼了，小井说他小时候常挑灯夜读，抄经书。若是碰上寺里的大日子，他更是要急急的抄经书以作供奉，时常一抄就是三个时辰。
一连阴雨几日，这天终于放晴了。屋子里也该打扫了，他回来也能立即住。小悦走在二楼走廊上，那廊边......她常与他一起坐这儿吹风看景，再读书说话。有次有个丫头捧着什么东西来了，说是送给他的。她把她羞辱了一番，呵呵，她好像变成妒妇了。
推开书房门，这里是她与他共处最多的地方。几日不见，这里已蒙上一层薄灰。自封彧走后，这是她第一次想着要进来。
窗边那棵竹兰已枯萎，她摸着它的枝干，向书桌望去，那里他正奋笔疾书。
她现在书桌前，轻扶他写字的毛笔，笔杆已被磨得亮滑。他说入不入仕都无所谓，可是他仍是每日练字，病痛无阻。
她立在书柜边，抽出一本《战国策》，她与他讨论剧情，他却剧透了，她狠狠的鄙视了他一番。他只嘿嘿一笑。
她坐在圆桌前，给旁边的位置倒了一杯茶，仿佛他还在。她说，日日读书写字很是费神，多喝些菊花枸杞茶，醒脑明目。桌子另一边，她与他、小井抢食。最开始，她与他抢，到最后，她为他与小井抢。最终，却是小井吃得最多，她只得再去做一碗清汤面，与他分而食之。他说，这是他吃过的最好吃的面。
收拾完书房，她累了，想歇会儿，便下了楼。她想去园子里透透气。绕过几棵桂花树，一个小小凉亭印入眼帘。它叫凉景亭。
她坐在亭子里，阳光钻进来，晒在身上暖洋洋的。最开始的相识相知，都是在夜里。她每次做了美食，都会等在这儿，他每次都会来。她若有事找他，便来这里等着，他也会来。她当时还觉得很是神奇，怎么她想，他就会来？难道他是神仙？如今想来，与其说是他总注意着这个亭子，不如说是月老撒了一根红绳，绑了他，也捆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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