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初谈初见
归园别院，前雨厅，湖边树下。
月亮倒映在水中的，随着水波，变成褶皱不堪的样子。周围一片寂静，小悦坐在石桌前，享受着难得的宁静。初秋的夜晚有些冷，可是她不想动。
突然身上一暖，她笑道：“黄莺，你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你肚子里有蛔虫？”
小悦侧头看去，居然是褚印桢。褚印桢在小悦的对面坐了下来。他伸手摸了摸茶壶。“怎么不叫黄莺跟着，有她在，也不至于叫你喝冷茶。”
“茶摆在这里只是一种心情，我并没有喝。而且，既然是静坐，自然不能有人跟着。”
“心情不好？”
“殿下怎么没有回宫？”
她不回话，褚印桢明白他这是猜对了，不过他也不会纠结。“明早回去也可以。”
“殿下从不睡懒觉么？”每天天不亮就要上早朝，全年无休，真是折磨人。
“习武之人，从不睡懒觉。”说到习武，褚印桢又想起一事。“不知我的武器，小悦做好了没？”
小悦泄了气，“我不会。”也许是氛围很好，她说了实话。
本来她还想用利润抵过，可是赏心悦目开张半个月，只有比较有钱的商人和职位不高的官家小姐才会光顾，连真正上层社会的边都没沾到。如果没有宋一颜，恐怕这个成绩都没有。
无论之前设想的多么好，等一切开始后，才知道世事难为，生活不易。
“在下邺，为何装作不认识我？”
“我还没想好怎么跟封彧说啊。”
“那现在呢？想了没？”
“我已经说了。”
“......”封彧那小子居然一直装作不知道！
“不过，我没说你看见我洗澡的事，你也不准说！听见没？”
“好......”这样也好，他们之间总算些独一无二的东西。
褚印桢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小悦欲阻止，想了想，还是算了。喝冷茶也没什么。阻止了后，说不定这位爷还要她去泡茶！这夜黑风高的，她不想去。
“你那次醒来，知道我是五皇子，好像也不惊讶。”
“我第一次见你就知道了。”小悦见褚印桢一脸的惊讶，微微一笑道：“传说五殿下喜欢梅花，每件衣服上都会绣上梅花。不过，我当时只是怀疑。”
褚印桢仔细回想着当时的情况，“就是我拉你起来的时候？”
哪壶不开提哪壶，小悦瞪了他一眼，“殿下要不要说给封彧听？”说完，她觉得她是疯了，居然用一个跟班去威胁五皇子！不过，她好像不怕呢！
褚印桢一愣，随后便笑了起来。小悦怎么看，都觉得那笑里藏了无尽的无奈。他难道不生气？
虽然当时她穿了肚兜，但还是很尴尬的好不好？这个视礼义廉耻为基本人品的人，居然说起来面不改色！
还是说他骨子里还是很开放的？
“那你可知道，为了验证你是不是护国公府的丫头，我和明雨还夜探了绿水山庄？”
见她那呆样，就知道她不知道。褚印桢心情很好的说道：“你请吴青山吃火锅，不过我看吴青山很痛苦的样子。”
小悦哈哈一笑，“我就是故意的！我本来是想问问他能不能吃辣，不能吃就算了，结果他说能吃。那能吃就多吃些咯，最后变成香肠嘴，笑死我了！”
褚印桢看着眼前的女子笑成一朵花，轻声道：“后来你又跟他打听护国公府和北疆的事，我才突然想起来，你是那个人。”
“哪个人？”
“还记不记得你和封彧，吴青山讨论妙手空空武公子的事？”
小悦想了一会儿，道：“就是武公子偷了玉蟾蜍的事？”
褚印桢点头，“当时我和明雨就是在你们头顶。不过，还是被封彧发现了。也是那一次我认识了封彧，想不到日渐衰落的封府还有他这样的人才。”
“可惜他们不但不珍惜，还时时想要了他的命。我就不明白了，在封家人眼里，封彧无才无能，怎么就容不下他呢？”
褚印桢沉默了一阵，“也许只是单纯的不喜欢吧。”
“我才不信。”这个原因只能问封勤了。小悦突然又想到一事。“对了，你们让吴青山回绿水山庄训练王小贝他们，要做什么？”
这事还是吴青山告辞的时候与她说的，至于原因，吴青山自己也不是很清楚。每次封彧来时，她都忘记问，等他走了，她才想起来。此时又想起来，问褚印桢也是一样的。
“自己人永远也不会嫌多，何况这是封彧的决定，我自然信他。”
“哼，吴青山本来是保护我的，现在把他调走是什么意思？”
“有黄莺在，自然就用不着吴青山，而且吴青山毕竟是男子，不如黄莺方便。”这个解释连褚印桢自己都有些底气不足，吴青山的武功不知道比黄莺高多少倍，保护人自然是吴青山更好，论与小悦的关系，自然是吴青山更深些。可是他实在是不明白封彧为何将吴青山调走。他本是可以问的，可是莫名的不敢。
一时无话可说，小悦站了起来。“殿下，夜深了，我先回去了。”
褚印桢点头。
小悦刚走了一步，又回头道：“梅院着火时，有人救了我和小香，殿下可知道？”
“明雨。”
“以明雨那邀功的性子，他居然没告诉我？”
“他邀功只是闹着玩罢了。”
小悦点头，转身离开。褚印桢知道，那么封彧也知道了，可他却没有告诉她！为什么？明雨救了她，这有什么不可说的？还有以明雨的性子，以及他有事没事喜欢逗弄她的恶趣味，他还能忍得住？
正当小悦绞尽脑汁的想办法提高赏心悦目的业绩时，京城里发生了一件轰动万莳的事！
皇帝的姐姐，长公主，自缢了！
随着长公主的死，一则秘闻也悄然传来。
“长公主与驸马成亲后，与人苟且，驸马敢怒不敢言，最后日日寡欢而死。”
“真的假的？”
“我侄媳妇娘家的一个亲戚在公主府当差二十载，总能知道一些事。”
“你别听他瞎说，他侄媳妇娘家亲戚是个倒夜香的，能知道什么事？”
“去去去，你知道个屁！倒夜香，什么时候倒？”
“夜里......”
“对头！夜里才是发生好事的时候......”
“哇！好有道理......”
“还有你们不知道的呢！”
“什么？快说！”
“听说允县国向皇上求娶长公主，谁知第二日就暴出长公主与人私通一事。”
“哇，这么巧？”
“还有更巧的！”
“什么？什么？”
“第三日我在城南听说紫荷姑娘是长公主与人私通所生！”
“嘘！别说了，要杀头的！”
......
谣言，抑或是传说，整整传了五日！五日后一个清晨，天刚微微亮，长公主府大门打开，从里冲出一仆人，朝皇宫的方向跑去。不久，民间便传出一则秘闻——长公主在自家府邸，自缢了！
护国公府。
封水仙拦住封彧的去处。“二哥，你陪我去嘛！”
“我还有事，你找水茵陪你。”
“水茵与紫荷姐姐又没什么交情，她去做什么？”
“我与她也没有交情。”
“怎么能没有交情？紫荷姐姐可是你未来的妻子！”
“谁说的？”
“......”封水仙被噎住，便无理取闹起来。“我不管，我就是二哥陪我去！长公主已经死了三日了，紫荷姐姐一定很伤心，我们去安慰安慰她。”
“母亲不让你去吧？”
封水仙立马禁了声，正是因为于氏的反对，她才没有在第一时间去找紫荷。正好今儿封彧不用去学堂，她拉着封彧一起去，紫荷一定会高兴的。
“我会跟母亲说，是我拉你去的。”为了让紫荷高兴，封水仙豁出去了。
公主府是先皇敕造，虽离皇宫有些远，但胜在环境清静优雅。此时，公主府到处高挂白灯笼，嘤嘤呜呜声不断。
紫荷跪坐在灵堂，看着躺在水晶棺中的母亲，目光呆滞。
封水仙轻轻走到她身边蹲下，“紫荷姐姐......你，节哀。长公主在天有灵，也不想看见你......这个模样......”
紫荷仍是一动不动，封水仙心下伤心，突然想起来什么，又朝外跑去，拉了一男子进来。“紫荷姐姐，你看看谁来看你了？”
紫荷是背对着他们，听到封水仙的话，还是丝毫反应也无。封水仙急了，拉了男子到紫荷跟前。“姐姐，你看他！”
紫荷眼珠微动，突然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她朝男子看去，是她朝思暮想的人！刚要扬起的嘴角又平了下去，没了长公主，她与他的差距更大了。她要怎么样才能嫁给他？
封水仙见紫荷突然泪眼婆娑，一幅极力隐忍的模样，心疼极了。“姐姐，你怎么了？二哥来看你，你应该高兴才是。”
听了封水仙的话，紫荷再也忍不住，低头呜呜哭起来。封水仙更是急了，推了封彧。“二哥，你说句话啊。”
“母亲死了，作为女儿，哭一哭有什么不对？”说完，封彧径直走了出去。
封水仙欲叫他，可一回头就见紫荷晕倒了。一阵慌乱之后，紫荷被抬到床上，府医开了方子，叮嘱一番后便出去了。
紫荷悠悠醒来，封水仙开心极了。
“紫荷姐姐，你可真是吓死我了。”
“妹妹不必担忧，我没事。”
封水仙见紫荷眼睛转悠，知她在找她二哥，丢下一句“你等等。”便跑了出去，不一会儿拉了封彧进来。即使封彧从头到尾未曾正眼瞧她一下，紫荷也感到欣喜无比。他终究是有一点在乎她的。
“耽误封二哥上学堂了。”
“没有耽误，二哥今儿不用上学堂。”封水仙急忙解释，生怕紫荷有歉疚。
紫荷低下眼帘，掩下眼里过度的欣喜，毕竟她母亲刚去。
“小姐！”王管家敲了敲门，得到紫荷的许可后，才进屋。
紫荷起身，靠在床头。
“王叔，何事？”
王管家将手中的信递了过来。“小姐，因为伍嬷嬷也随公主去了，公主屋里就一直未动过。明日公主就要下葬了，老奴想看看有什么可让公主带走的，就亲自收拾了公主的屋子......这是老奴在公主的首饰盒里发现的，老奴未曾看过。”伍嬷嬷是长公主的乳母，一生未嫁，只为伺候长公主。如今长公主自缢，她伤心过度，当天也去了。长公主的一切起居都是伍嬷嬷料理的，长公主去后，大家只顾着操办后事，无人顾及长公主的屋子。
紫荷接过信，打开......
封水仙看着她剧烈变换的脸色，疑惑不已。她凑过头去，一瞄，这可不得了了！她捂着嘴，颤声道：“姐姐......你真是长公主的女儿？”
这一声震屋里人都惊讶不已。封彧接过信，一目十行。大致是说长公主一生不顺，对不起驸马，唯一让她欣慰的是，她给驸马留下一女。又觉自己不配当母亲，便将女儿当作养女来养。她希望死后，皇帝能帮她照顾女儿一二。
王管家上前，“不知老奴可否......”
封彧将信给了王管家，王管家看后，激动不已，长公主与驸马终于有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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