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1章 年货邻里起争执
年关一天天迫近，石莽整日扑在军中事务上，忙得脚不沾地，家里大大小小的琐事，便尽数落在了林晚娘身上。
好在石莽本是孤儿，无宗族长辈，用不着祭祖拜宗，少了一大堆繁文缛节的准备。
过年要用的物件，石莽也没让林晚娘弄，打算等休沐的时候直接到街上采买。
林晚娘和阿玉两人将家里里里外外全都打扫了一遍后便没事可做了。
看着地窖里囤着一筐红彤彤的柿子，他们三人也吃不完。
想着要过年了总得动手做些自己爱吃的吃食。
便打算做柿子豆包，甜软的柿子拌进豆馅里肯定会很好吃。
想多蒸几锅，可又实在是不想和面，这实在是个力气活。
“郎君，这几天收拾家里我的胳膊又酸又痛。”
石莽看着他这样子就知道这是又要作妖了。“你到底有啥事直接说，郎君、郎君的叫的我肉麻。”
这段时间石莽也算是摸清了林晚娘的路子。
没事的时候就是“石莽”，只要一有事那就是“郎君”。
“我我想蒸几锅柿子豆包，可是那一大盆子的面我实在是弄不了，你能不能帮我？”
“你，这是我老爷们能干的事儿吗？”
“你这么能干就帮帮我吧，我实在是想吃。”
“想吃到街上买。”
“街上没卖的。再说了肯定没我做得好吃。”林晚娘缠着石莽，被缠的实在没办法。
站在案板跟前，垂眸看向她，语气带着几分威慑，低声警告“我在家帮你和面这件事，除了咱们三个，若是敢传到第四个人耳朵里，仔细你们俩的腿。”
他一个军中铁血的老爷们，挽袖揉面本就不成体统，传出去肯定要被旁人笑话。
林晚娘脸颊微微一热，连连点头“不说不说，快些和面吧。”交代完两人，便去挑选豆子了。
起初只打算和两小盆面，够用做柿子豆包就好。
可石莽平日里只管舞刀弄枪，哪里精通和面的分寸。
一会儿水放多了，面团和得过于软塌黏手，阿玉便大把大把的往里面添干面；面又和得太硬，阿玉又慌忙往里加水。
两人来来回回几番折腾，原本计划的两小盆，硬生生膨胀成满满两大盆沉甸甸的面团，堆在案板上。
林晚娘看着两大盆面团，不由得哭笑不得。
这么多面，只做豆沙包哪里消耗得完。
没办法，只能再多做些吃食。
她叹口气，心里盘算开来，除了甜口的打算再蒸上些包子，不然这么多面，怕是要白白放坏。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石莽便早早起身，奔赴营中处理军务。
林晚娘和阿玉俩也到了灶房里开始忙碌。
昨夜两大盆面团因为放在火炉边上，现在已经发得很好了。
搁在案板上，姐弟俩烧起灶火，添柴烧沸大锅，一层层摞起蒸笼。
一笼接一笼地蒸，柿子豆包，羊肉包子、萝卜鸡蛋包子，馒头轮番上锅。
蒸汽滚滚升腾，白雾弥漫了整间灶屋，麦香混着柿子独有的甜香四处漫开。
两个人揉面摆坯、添柴看火、揭笼晾凉，忙得团团转。
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胳膊都酸得抬不起来，累得腰也直不起。
所幸这一回格外顺当，没有蒸砸。
揭开来的豆包个个暄软饱满，皮子透亮，就是馅放多了微微往外浸出，闻着便叫人食欲大动。
刚好忙活完，还没准备好开吃石莽就回来了，刚好赶上吃热乎的。
阿玉早就馋得不行，伸手捏起一个，指尖刚碰到温热的面皮就迫不及待咬下了一大口。
软糯的面皮在齿间化开，柿子的清甜融在豆泥里，甜而不齁，果肉的软润中和了豆沙的厚重，温热的甜香在舌尖散开。
眼睛瞬间亮得惊人，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夸赞“太好吃啦！面皮软乎乎的，豆沙沙沙的，还带着柿子的甜味，一点都不腻人，比咱们在长安吃的还好吃！我能一口气吃三个！”
石莽本是军旅糙汉，素来不爱甜口吃食，见两人吃得香甜，也随手拿起一个尝了尝。
刚入口便是温热绵软，豆沙细腻沙糯，柿子的果香清润甘甜，暖融融的滋味顺着喉咙落进胃里。
他眉梢微挑，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的感叹“怪不得你这懒婆娘非要自己折腾着做柿子豆包，确实好吃。我活了这么久，从来没想过柿子还能和豆子搭在一起，糯沙沙的甜，连我这不爱吃甜食的人，都觉得适口得很。”
林晚娘看着二人吃得满足，心头暖意融融，自己也拿起一个慢慢品尝，是自己以前吃过的味道。
“明日有热闹的年集，正好我休沐。带你俩去上街置办年货。等一会儿想好明天都需要买什么别到时候又是着急忙慌的瞎买。”
街上人声嘈杂，年味浓重。
摊子一个挨着一个，林晚娘按照计划的零零散散的东西买了一大堆。
石莽一边付钱，暗自思忖往年过年从无这般繁琐，今年物件竟要买上许多。
可看着林晚娘和阿玉俩高兴的样子也没说什么扫兴的话。
路过成衣铺子，石莽想着这是她嫁给自己第一个年，总得添一身崭新的，便领着二人进了铺子选新衣。
林晚娘拿起好几套料子，来回比对。
石莽和阿玉俩杵在铺子门边，林晚娘问他俩那身好看。
他俩只会说“都好”。
林晚娘试得几回，心里便有些气鼓鼓的。觉得他俩处在这就是摆设，一点建议都给不了。
好不容易挑妥了，又张罗着开始给阿玉买，挑来挑去最终还是买了第一身。
转头看向石莽“给你也买一身吧，到时候咱们全都穿新衣服。”
石莽摆了摆手，浑不在意“我一个糙汉子，军中自有发放的军服，将就着穿便够了，何必多花这份银钱。”
“过年岂能还穿旧衣。”林晚娘不依，拉着他认认真真挑选，不敢像折腾阿玉那般反复挑选，最终选定她一眼看上的深青色布面常服。
石莽伸手就要掏钱，林晚娘伸手拦住，自己取出荷包里积攒的零用钱“往日都是你给我添置物件，这一回，该我给你买。”
一旁的阿玉看姐姐这样子，也想在姐夫面前好好表现。
看上了一双结实的靴子，可摸了摸自己的荷包，银钱远远不够。最后挑了一双厚实绵软的布袜。
他双手捧着布袜递到石莽面前，脸蛋微微泛红“姐夫，现下我的钱不够买靴子。等往后我多攒些零花钱，来年一定给你买一双新靴子。”
石莽见状，朗声大笑，伸手接过布袜“好，那姐夫便记着，等着阿玉往后的孝敬。”
隔天一早，林晚娘和阿玉因为昨夜收拾物件睡得晚，此刻还在屋里酣睡。
院门外传来叩门声，是隔壁王大娘拎着做好的胡饼，带着女儿王阿苕上门。
自林晚娘嫁过来，王阿苕只在大婚当日来过一次，此后再没踏足。
王阿苕一进院子，见石莽家比自己家富裕好几倍心里顿时生出嫉妒。
此刻的她突然心存不甘，觉得林晚娘能有如今的生活都是占了自己的便宜，是自己没同意嫁给石莽，她才能捡漏的。
当即对着刚起身的林晚娘数落“石莽哥在外拿命挣钱，你在家半点活计都不干，全花他的血汗钱，别忘了你就是个贱籍杂户，这么多好东西是你能享用的吗？”
王大娘连忙拉住女儿打圆场，直说阿苕年纪小不懂事。
林晚娘不愿和王大娘闹僵，只是的淡淡应了一声。
王大娘递过胡饼，说是石莽先前托她做的。
林晚娘道谢接过，拎着饼就要往厨房走，王阿苕也跟着进了灶房。
厨房干货米面肉食充足，白面豆包香气扑鼻。
王阿苕直接就拿起一个往嘴里塞，一边吃饭一边找来布兜往里面装豆包，理直气壮的索要“我娘辛苦给你做胡饼，拿十几个豆包不过分吧。”
林晚娘开口反问“石莽说了托你家胡饼的工钱早已结清，银货两讫。吃一两个我不计较，装走大半实在不合情理。”
这番话让王大娘母女俩哑口无言，但王大娘却没放下豆包，依旧拿女儿年纪小当借口。
林晚娘浅笑道“王大娘，我今年十六，倒想问问阿苕姑娘多大了？”
这话直接问住了王大娘，自己的闺女竟然比人家还大几岁，再拿年纪说事根本站不住脚。
僵持片刻，林晚娘拣出了几个豆包递过去“王大娘，不是我不舍得给你几个豆包，实在是石莽爱吃，他回来要是发现少了这么多肯定会问的。”
王大娘一听到石莽爱吃，连忙表示理解，拿起那几个豆包拉着满心不甘的王阿苕匆匆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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