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 章 不想早早生孩子

到家之后，林晚娘立刻忙活了起来，风干羊肉已经提前泡好切块了，焯水去腥，下锅慢慢炖着。

坐在灶台边，终于能够喘口气了。今天可是把她累坏了，一想到石莽明天不在家，就瞬间觉得今天劳累一些也没什么了。

等羊肉炖的差不多时，又赶紧切了两个大萝卜下到了锅里。

小火慢慢的煨着，羊肉的醇厚混着萝卜的清甜，一点点漫出来，香气浓郁，绕着院子久久不散。

林晚娘特意分成了两份，一份留作今晚一家人的晚饭。

另一份一直等到肉汤彻底炖得软烂入味，她便取出那只厚实的陶汤罐。

趁着汤水滚烫，小心翼翼的将羊肉、萝卜连同浓稠肉汤一并盛进去，盖紧陶盖，又用干净的麻布缠牢封口，外头又裹上一层软毡布防止磕碰。

除了汤罐，她又细心的打包石莽明日巡役的其他干粮。

除了蒸好的发糕，又装了些腌好的小泡菜，一大包炸小鱼干、三个煎鸡蛋，几块肉干，还有几个梨和冬柰。

看着收拾齐备的行囊干粮，林晚娘心里安稳了许多。

现在的戈壁滩不光风大刺骨，昼夜温差更大，尤其是到了晚上稍微不注意就有可能会被冻伤冻死。

林晚娘虽然没踏足过，但他能想象到这是一份多么煎熬受罪的活计。

石莽今夜回来的格外晚，看着满身风沙只随口说在营里吃过晚饭了，就不在家里用饭了。

林晚娘静静大看着他，一眼便看穿了那掩不住的倦色，

默默端来一碗温热的蒲公英茶，递到了他手里，轻声道“喝点茶，暖暖身子。”

石莽接过茶，仰头一饮而尽。

林晚娘，见他喝完后又说到“快躺下。”

石莽粗粝的喉结滚动两下，带着几分慵懒与疑惑“躺下做什么？”

“让你躺你就躺。”

林晚娘上前两步，反手合上屋门，语气不容置喙。

石莽被她这强硬又古怪的模样逗笑，挑眉痞气一笑“我可还没洗漱，一身风沙汗臭的，往日你最是嫌我脏，不洗都不让我挨床，今日倒是松口了？”

林晚娘垂着眸，心底思绪翻涌。

她现在对石莽打心底是没有半点儿女情长的，从头到尾，都只将他当做自己在这边塞最安稳的靠山。

自己如今吃得饱、穿得暖、住得安稳，在敦煌立足无忧，全是眼前这人，是他日日顶着风沙、提着性命换来的。

她再凉薄、再功利，再没有心也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他这般疲累，还冷眼旁观、分毫不管。

“废什么话，脱了外衫，躺好。”她别开脸，避开他探究的目光。

石莽饶有兴致，依言抬手褪去厚重的戍边外衫，随手搁在一旁，又蹬掉皂靴，还不忘痞里痞气地提前打预防针“先说好了，今日在外跑巡、还操练了两个时辰，风沙里打滚，脚臭汗味也重，等会儿可别皱着鼻子嫌弃我。”

话音刚落，一股混杂着戈壁风沙、汗臭，脚臭，以及尘土气息的浓重味道瞬间散开，直直的扑面而来。

林晚娘猝不及防，呛得低低咳了两声，鼻尖发酸。

她早料到巡防辛苦、满身脏污，却没料到会这般浓烈呛人。

心底默默叹了句，明日定要拆洗床单被褥，好好清洗一番，但面上却半点嫌弃的神色都没露，依旧淡淡道“趴下，我给你按按背。”

石莽见她这样，只好褪去了上衣，乖乖的俯身趴在被褥上。

林晚娘知道石莽背上有不少伤，可从来没有像今日这般直白、这般清晰的看清楚。

深浅交错、纵横叠摞的每一道伤疤，让整个后背没有一点完好的地方。

浅的地方早已泛成淡白的纹路；深的地方皮肉凹凸发硬，狰狞的盘踞在脊背之上。新的余痕青青紫紫的，陈旧的箭伤，更是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林晚娘整个人都怔住了，心头狠狠一震。

她指尖微微发颤，轻轻的抚过那些凹凸不平的伤痕。

她根本不敢去想，每一次流血受伤、每一次刀口入骨、箭插进皮肉，眼前这个素来粗粝强悍、从不知示弱的男人，究竟是怎么扛过来的。

他平日看着痞气硬朗、天不怕地不怕的，可这满身伤疤，都是他九死一生熬出来的印记。

说不清是动容，是酸涩，还是真正的心疼，一股难言的滋味堵在心口，让她手上的动作不知不觉停了下来。

背上忽然没了力道，石莽微微侧头，嗓音带着几分疲惫的沙哑“怎么不按了？”

林晚娘没有应声，纤细的指尖轻轻落在他背上那道最深最长的旧疤上，轻轻摩挲着，声音轻轻软软，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微颤“……疼不疼？”

石莽身形微顿。

他愣了许久，这句话在他的记忆里好像从来没人问过他，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沙场厮杀、戍边巡险，受伤流血是家常便饭，军中男儿只论死活，无人会问疼不疼。半晌，他才低低笑了一声，语气坦荡又硬气“不疼。”

微微偏过头，烛光衬得他眉眼沉毅，骨子里的刚烈展露无遗“我是大老爷们、戍边汉子，刀口上混日子的，这点伤，算什么，最起码我还活着，而其他人早已经白骨累累了。”

“那你以后小心点，我可还得靠你养着呢。”

“放心吧，老子命大着呢。你还没给老子生仔呢？老子还没留后呢，怎么舍得去死呢？”

这话直白粗野的话让林晚娘脸颊登时烧得滚烫，抬手轻轻拍了下他的脊背，嗔怪道“说什么呢？怎么说的这般难听？”

“哪里难听了？”石莽微微侧过头，眼底满是戏谑调笑，“咋了?你不愿意给我生，再说了，咱们这几日天天晚上折腾多少回，说不定肚子里已经揣上了呢？”

林晚娘心头一紧，连忙摇头推脱，语气里藏着真切的惶恐“不要，我不要这么早生孩子。我还小，我身子还没发育好。”

林晚娘拒绝道，她不敢想象，她在现代可还未成年。心底暗自盘算，自己如今方才十六未满十七，这般年纪生孩子实在凶险。

最起码也要等到18岁以后身子完全长好再说。偏偏石莽年岁比她大上不少，边关和他同龄的汉子家中大多儿女绕膝。

他日日将生子挂在嘴边，分明是迫切想要个后代。眼下她是万万不能顺了他的心思，必须先稳住他。

石莽闻言哪里肯信，大手反手就放在了她的胸口处，十足的一副登徒子做派，调笑道“你这叫还没发育好？边塞好些生了四五个娃的妇人，身段都不及你丰润，这话哄谁呢。”

肌肤相触的痒意让林晚娘身子一僵，见他这般动手动脚，也没推开他的手。

林晚娘心知眼下唯一能拿捏住石莽的，便是自己这副容貌身段。

索性微微俯身，轻轻的贴着他宽阔的后背，拿二人温存的光景引他考量，语气里带着蛊惑“郎君不妨细想，我若是现下怀了身孕，往后怀胎十月行动不便。我晚上还怎么伺候你啊？”

“而且孩子生下来便要日日围着孩儿操劳，哪里还有如今这般自在的二人时光？干啥都得顾虑着孩子多不方便呀。”

石莽动作一顿，指尖的嬉闹也停了下来，垂眸细细琢磨她这话。

他确实盼着能有子嗣延续香火，可也着实贪恋眼前小娘子的温柔软和。

若是真有了孩子，确实不能日日伺候他了。他活了这许多年，好不容易才得这般合心意的婆娘，属实还没稀罕够。

迟了半晌，石莽闷哼一声，心里已然松了口，只是碍于一身硬汉的脸面不愿直白的回应。

没点头应允晚两年生子，只是闷闷地伏着身子，不再提生娃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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