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您倒是不傻
就是这样，我有时候看着傻乎乎的，浑身冒着傻气，被人光明正大地骗钱都想替“骗子”维护“脸面”，可我又不是真傻，我又不是隔壁村，爱斜着身子，歪着脑袋站在村口，总是流着哈喇子朝人傻笑的傻刚子。傻刚子，大家都这么叫他。他比我们大几岁，智力有问题。
此隔壁村非彼隔壁村。平原地区，村庄相对密集，相挨着的村子，很可能不止一个。
说这些，其实，并没有耻笑刚子的意思，至少内心里不是这么想的。老实说，老实、善良的小立阳，因为看似弱小，还被刘守安欺负过的小立阳，怎么可能会去耻笑一个看起来真正比自己弱小的大哥哥呢。
那些所谓的智力正常的人类，互相取笑，互相欺压，甚至从小学时就开始了，这又能高明到哪里去呢。
当然了，也不排除有单立阳这种小朋友，不会欺负别人，只会被别人来欺压，然后，被保护。
话说，刚子斜着身子，歪着脑袋在村口站岗时，还有小孩欺负过他，尤其是调皮的小男孩。他们甚至朝他身上扔过东西，边扔边还叫一句话：“傻瓜。”
刚子智力虽有问题，但他不打人。每当这时，他也不知道反抗。他只知道傻笑。
这么说来，我还真跟刚子有一些相像呢！只不过我不笑。
不知道会不会有人这样说：“别拿自己跟傻子比。”
可是，那些所谓的智力正常的人类，又比刚子高明到哪里去呢。难道，比他高明的地方就体现在，知道往他身上扔东西？
而单立阳同学，打死都做不出这样的事情来。她要是这样做，她妈妈会教训她。也正是因为她妈妈会是这样的人，所以，她才没有变成朝刚子扔东西的孩子。
当然了，那些忙起来忽略了孩子成长的父母亲们，即便自己不会朝别人扔东西，那么他们的孩子，还是有可能变成了“扔东西”的人。
当然了，即便那些朝刚子扔东西的孩子，他们的妈妈若是看见了，也有可能教训他们一下。孩子嘛，三观还不是太成熟之际，难免有调皮、不懂事的时候，若家长教育及时，孩子长大了很有可能不再这样做。
类似那一幕，若刚好被路过的大人看见了，出于好心，可能也会冲着孩子来一句：“瞎扔啥！（家乡话。）”
孩子顶嘴道：“我又没扔你。”
“小心我告诉你妈啊。到时候揍你我可不管。”
“揍你！”小屁孩小白眼一翻，恨不能翻上天。
“呦，厉害了呀。”
这种场景下，刚子可能会继续傻笑，仿佛这一切都跟他无关。估计他也不明白有人这是在维护他呢。而，这个维护他的中年男人，还是孩子的时候，亦有可能办过类似的事情。成长的过程，亦是一个修正的过程。在父母、老师和身边人的影响下，有人越修越好，有人越修越差。
我呢，我当然明白刘大海是在维护我哩。可是，我虽然没傻笑，却傻傻地别过了脸去。仿佛这一切，跟我无关。
哎。
话说——不用说，当刚子被小屁孩欺负时，若刚好被他的妈妈撞见了，其实会心酸。刚子的妈妈会赶集卖菜。妈妈去赶集，刚子就在村口守望。妈妈回来了，刚子笑得更加天真了。
乡里还有一个规模较大的窑厂，非家庭作坊式的。刚子的爸爸就在那窑厂上班。刚子的爸爸比同龄人显老，还弓腰驼背的，并且瘦的像只猴。他看着没啥力气，却干着最需要力气的活计。
即便是在夏天，他也会在在烤人的炉火旁忙乎，在炙热的太阳底下弓着身子搬砖，晒砖，摞砖。他脸黑的像炭，腰弓的像虾米，皱纹多的像老树皮。
刚子还有一个姐姐、两个妹妹，智力均没问题，有村民就说了：“咳，仨闺女都没啥问题，偏这一个儿子有问题，你说，这是啥命啊。”
在某些人眼里，智力有问题的若是换成了女儿，那父母的命，能稍微好点。
一方面是封建思想作祟，一方面，从未来的角度考虑，再傻的闺女也能嫁得出去，反正能嫁得出去，而，别说是傻儿子了，就是不傻的，也有那打光棍的。
在村民的眼里，结婚生子，乃人的宿命。
不过，在我小的时候，十里八村的光棍其实还真不多。我们村更少，只有一个。
别说是别人了，就是刚子的奶奶，都曾唉声叹气地说过：“俺三三家就这一个儿子，还这样。唉，这是啥命啊。”
别看她会叹气，其实人看起来还蛮精神。看起来，她也没有因为有这样一个孙子就仿佛在人前抬不起头来。
不然也没道理呀是吧！
有人说，说老太太年轻的时候就是个人精，还能说会道的。她三儿子和三儿媳妇也都不傻，结果咋还生了个傻儿子呢。
没办法，家里有个特殊的孩子，难免会被人议论。
五年级的时候，有一次我去他们村里串亲戚，正巧赶上刚子的姐姐在相亲。相亲嘛，肯定有不止一波村民跑过来瞅瞅。立阳呢，也跟过去凑了个热闹。围观的人里有个大姑娘染了黄头发，刚子的奶奶就说上了：“呦，这闺女的头发咋这么黄啊？”
她说的时候还特一本正经。看起来，她是真不知道人家这是染过的。然后，那姑娘就笑着说：“哈哈，这是染的，二奶奶。”
“哦、哦，我说呢。”
“好好的黑头发咋还染成了这颜色呢！” 刚子的奶奶边摇头边说。
当时，立阳也吃不准她是知道社会上有染发这回事呢，还是不知道呢。
其实很多老人都知道，但是他们很可能看不惯，还说人家这是染了一头小黄毛。
“真难看，跟洋鬼子似得。”甚至还有人这样说。
大概在我读初中的时候，十里八村的妇女们，开始流行起了穿大花裤衩子，大概到膝盖的位置，这下可好的，尤其是老爷爷们，有的就看不惯了，觉得，身为妇道人家却露着大腿，这真是不合时宜。
“太难看了。”他们说。
时代变了，若老人的思想却没跟着变，想来，看不惯也正常。
(https://www.xuanhuanvvx.cc/xhw51734/8624678.html)
1秒记住玄幻屋：www.xuanhuanvvx.cc。手机版阅读网址：m.xuanhuanvv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