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下坡容易
“咱亏了没跟人家拜把子,否则咋跟人家处。逢年过节的,咱不能拎只鸡就到人家去了吧。人家嫌不嫌呀,人家那可是在省城法院工作的人。”
老单同志是这样的一种想法,而头脑简单,胸部开始发达的单小雨却说:“哎,爸,你咋不换一个角度想一想呢。若你跟他拜了把子,兴许他能拉你一把呢。至少能带动你呢。”
“话可不是这么说的呦闺女。”单祥修说。
是啊,话可不是这么说的。
不过呢,别看单小雨这么说,在她的内心深处,其实并没有指望别人来拉自己一把的想法。从小被灌输的思想,凡事要先靠自己。
正如老单同志所说的:“你爹我没啥本事,将来啥都得靠你们自己。你们自己的将来,你们自己创造。”
是啊,前方的路,不指望自己探索,还能指靠修车的老单全都给你铺好了呀。他一个种地兼修车的汉子,即使铺,那能给你铺多远? 能给你铺多宽?即使他能给你铺的很远、很宽,你不好好地走,不照样还得崴脚。
也不是我说。
这道理,是老单同志灌输给我们的。他给我们灌输了啥样的思想,我们就形成了啥样的思想。我们简直也是他的影子啊。
凡事要先靠自己,这我们知道。另外,我们还要努力学习,争取改变自己的命运,这道理肯定也懂,只可惜,单小雨同学,在初二那年,在对待学习这方面,变得没之前认真。
事情还是先从老单家的店面说起吧。老单家的店面,地方不算大,再加上小雨的学校和我的学校均离我们的丝瓜瓤子村更近,于是,我们俩依然习惯于回村里吃住。至于他们俩,晚上有时候回家有时候不回家,回家的话,一般也是我妈一个人回家,爸留下来守店。
他俩不在家的时候,我们就去爷爷奶奶家。在奶奶家吃饭,这下可好了,婶婶又该说道说道了。不过她都是在背地里说,并没当面说过。我和小雨长大了,哪还容得下她当面说一些不好听的。
有些话,她说给别人听,但别人有可能学给我妈。在看着是“好心”,实则是在搅局的“通风报信”的人面前,我妈就说了:“啊,吃她家粮食了啊!我们没给爹娘粮食和生活费啊!我们之前也给!她给啥了!她给过啥!”
事情的争端,往往是由第三个人引起的,谁让这“局外人”不传好话只传不好听的了。好在,我妈也懒得跟她计较了,反正她也就是在嘴上说说而已。反正你不让她说这个,她也会说那个。
爸妈去开发区之后,这妯娌俩见面的次数相对变少了,自然,正面的冲突也少了。
我妈,跟婶婶的冲突少了,跟小雨的冲突,却多了起来。咋说哩,进入了青春叛逆期的单小雨,一个不小心,成绩就滑落了下来。她还偏科。您说,这也奇了怪了,初一的时候她还能考前几名呢,这到了初二,仿佛是一夜之间,她成绩就下滑了许多。当然了,这肯定不是一夜之间就能发生的事情,只不过,过程被家长忽略了而已。
也不知道这跟爸妈去了开发区有没有一定的关系。是巧合还是真有关系,这个就无从知晓了,毕竟事情都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并且,我也不想去问我姐了。
她成绩下滑,其实也不奇怪;不下滑才奇怪呢,因为,她学习态度没之前好了,她没之前认学了。这是真的。其实我爸妈平时管的也不是太严,主要还是靠我们的自觉性。不知不觉间,谁知道单小雨的自觉性竟然降低了呢。
而,看起来没心没肺的单立阳,对于姐姐的变化,此前也是没有深刻地留意到呢。
没有留意到的何止我一个人,等大家都留意到了,她已经发生了变化了。这种情况下,李巧英肯定会说教一番,奈何,你想让她再变回来,竟然有一点困难了。
有一句话说的好:下坡容易上坡难。
而,面对李巧英的说教,叛逆的单小雨甚至还学会了顶嘴。
我妈说:“你看你现在,滑成啥样了!(家乡话。)你就知道玩!”
“我玩什么啦!我怎么玩啦!”单小雨说。
“你没玩!你没玩你学习成绩咋变这样了!”李巧英说。
“我变哪样了!” 单小雨说。
“变哪样了?你现在第几名你自己不知道啊?” 李巧英说。
“我不知道,就你知道!” 单小雨说。
“一天天的,还就知道顶嘴。能耐了呀你。”李巧英说。
“到时候考不上大学,有你后悔的时候。” 李巧英又说。
面对妈妈的说教,单小雨美丽的面庞上像是被野玫瑰的刺刺了一下,脸色很不好看。而我们的妈妈,脸色也不好看。至于这第三个人单立阳,她曾尴尬地呲着微微往里倾的小牙齿帮妈妈一起教育过单小雨。
“是啊姐,你看你现在的学习成绩——”
没等单立阳说完,正在气头上的单小雨立马想封住她妹的嘴,只听她说:“有你啥事!”哎,愁人,这还不让人说了是咋地。
其实单立阳也有叛逆的时候,也任性过。不听爸妈的话,让往东偏往西,耍过脾气,顶过嘴,只是,学习成绩没有下滑罢了。
孩子气人的时候,老单两口子恨不能也想动手打,只是,几乎都忍住了而已。实在忍不住了,就拿起扫帚,用扫帚把啪啪地往屁股上一拍,拍两下拉倒。就跟挠痒痒似得,也不咋疼。
可是,等我们分别进入青春期,他们就只动嘴不动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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