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现实中的“恐怖片”

　　本来，她是一个会开怀大笑的人，事情刚刚发生的时候，别说是开怀大笑了，仿佛，她连笑都不会笑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在落叶时的余晖下，在冬日的暖阳里，她又开始哈哈大笑了。而，在她哈哈大笑的同时，若是你出现在了她的视线里，那么，她或许还会边笑边意味深长地看你一眼，再看你一眼。仿佛在说：“看我多快乐。看我活得多好。”仿佛在说：“偷俺家的钱？俺偏要好好地挣钱！”

　　看似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其实是一种置气的行为；与其说是在跟俺们家置气，莫如说她在自己跟自己玩儿。

　　问题是，要命的是，她还非得拽上你。

　　可是，俺们却不想陪她玩。可是，俺们又不得不陪她玩。俺们逃不出她的视线，俺们避不开她的眼神。

　　她的眼神里，还写过轻蔑。

　　也就是说，她的眼神里，不仅会泛着凶光，还会生发出其它的含义来。光是一个眼神，就能做到这样。之前，我怎么就没发现她还有这种本事呢？

　　那时，她这一本领还没被激发出来，是一方面；单立阳只会把人首先朝好的那一方面想一想，更不会把人想那么复杂，是另一方面。这一特点，实乃两口子的真传。

　　论起来，小C才是那个真正适合在台上唱戏的人，跟她比起来，我婶婶又算得了什么。

　　我婶婶，是什么角色就是什么角色，是好是坏，咱一眼就能看得出来。台下的人，或许觉得她只是在唱戏而已。而小C唱的这一出戏，却真正的让人不寒而栗。

　　本来，他只是用那样的眼神，亦或是这样的眼神，来盯着我爸，后来，就是我爸和我妈，再后来，就是我爸、我妈、我姐，还有我。

　　若不是她用那样的眼神，亦或是这样的眼神，不止一次地看向我，我怎么可能更好地留意到呢您说。我又不会说瞎话。

　　没猜错的话，我姐遭受过的白眼，估计能少一些。毕竟，她看起来还真有点欺软怕硬，毕竟，她也知道单小雨相对硬气。

　　而，即便知道她貌似真有点欺软怕硬，老单两口子，也不敢轻易地去招惹她，生怕她更加地赖上你了。

　　每当我周末回家，发现她用那样的，亦或是这样眼神看着我，无论是在她哈哈大笑的时候还是在念咒时候，都觉得有些瘆得慌。即便到了后来，她不是一直念，而是念两句。

　　说白了就是骂你两句呗。

　　此时，忍不住想骂人。

　　她那样看人，我都觉得瘆得慌，何况是我爸呢。她那样看我，我爸知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有时候，那简直比看恐怖片还让人觉得不寒而栗。

　　我觉得，爸应该知道，否则，她怎么会害怕她会祸害我跟我姐呢。毕竟，她的诅咒范围，已经扩展到我跟我姐了。

　　电视里的恐怖片，至少你知道那是假的，那是人拍出来的，看完了害怕一会儿也就没事了，可是，这种的，你该拿它怎么办呢！关键是，它还不是一部，而是一部接一部。并且，你不想看都不行。

　　本来吧，两口子选择了忍耐，一方面也是为了不让事情扩大，结果呢，她还没完没了了，她还一发不可收拾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真不知道为什么，我们全家人都不知道为什么，周围的人，有的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事儿，她还就翻不过去了，她还就跟我们家扛上了。她看似是在默默地对抗，其实是在明着挑战。

　　不，不是对抗。要知道，我们家没怎么她啊，又何来对抗这一说？

　　我们只是躲避。

　　譬如单小雨，父母不让对抗，为了疏解内心的情绪，还不得不写起了日记。

　　她写了日记的事儿，本来我是不知道的。我只是在若干年后，无意间发现了。

　　大学的某一天整理书本的时候看到一个薄薄的日记本，打开来，四个大字突然映入了眼帘：我恨他们。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继续看了几眼，发现是单小雨的日记本。纠结了几秒钟，最终还是做了件不道德的事儿：接着看了下去。同时宽慰自己道：“谁让她乱放了，竟然放到了我的书箱里。”当然了，本子也有可能是我自己放进来的，以为是自己的。

　　单小雨的日记，字里行间所传递出来的情绪，愤懑、无奈、心酸……恨她，也恨自己。

　　“恨自己的无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父母被欺负”、“脑子很乱”、“老师讲的什么都听不进去”……

　　就这样读着读着，单立阳却读不下去了。

　　不忍心再看。

　　原来，在这个世界上，真正没心没肺的是单立阳，因为她在学校就没怎么受影响，该学习学习，该听讲听讲，而单小雨，这个即将高考的学生，却深深地受到了这件事的影响。

　　唉，这何尝不是“恐怖片”无孔不入的影响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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