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回了病房，关贞坐在床上，还处在混乱之中。
右手被那人没轻没重的纠扯了半天，越发红肿了。顾让清赶紧给她上药，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闷闷的，无处排解。自己也觉得纳闷。
该不是心疼这个冒失鬼吧。
问关贞“怎么回事？”
关贞稳了稳神“我只希望让她开心一些，并无其他的意思。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有失分寸。打扰到别人了。”
顾让清看着坐在病床边上低垂着头的关贞，窗边散落进来星星点点的月光，轻轻柔柔的给她镀了一层，整个人都虚化了一样，显得虚无缥缈。
这个时候还优先考虑别人。
不由得分了神，想了想，慢慢抬起手，拍拍关贞的头“没事，错不在你，你不需要道歉。”
“别难过。”
关贞最后睡着之前，好像听到了这么一句话。
消失了好几天的荣恩出现了。
神秘兮兮的猫着腰进了病房问关贞“我有一个坏消息，一个好消息，你想先知道哪个？”
关贞有点懵，不知道她这是来哪出。
“关于什么的，给点提示？”
“坏消息是关于我的，好消息是关于顾医生的。”
“好消息，说吧。”
“我就知道，关贞你重色轻友。”
“快说！”
“我这几天不是为游戏公司画设计图吗，公司的总裁是顾医生好友，我前几日去送设计图，看到两人一起用餐。”
“你能给我捞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你认识总裁？”
关贞觉得没戏。
“这几要说那个关于我的坏消息了。”
“并不想听呢。”
“我偏要说，城西卖煎饼果子的珍婆婆，我们从小吃的那个。前几日，珍婆生病，我去帮婆婆卖煎饼果子，遇到那总裁了，发生一些事情，我已在他黑名单上。不然我不会加班到现在，图纸被莫名其妙审核十几次，我那么完美的图纸，怎么可能。”
关贞一脸无奈“你都把人家总裁得罪了？”
荣恩笑嘻嘻道“没事，我自有办法。你什么时候出院？”
关贞苦着一张脸“还早，后续康复治疗有些麻烦。”
“慢慢来，恢复好再出院也来得及。”
荣恩接了个电话，说是图纸又有问题，得赶回公司。
“看吧，你一个小画师，能对抗得过大总裁吗？”
荣恩气鼓鼓的“你闭嘴，我走了改天再来看你，会给你带煎饼果子吃。”
“什么人，来看病人就只带煎饼果子？”关贞看着荣恩急匆匆的背影，小声地嘟囔着。
“那你想吃什么？”
正在发呆的关贞，被这清冷的声音一秒拉回现实。
顾让清慢慢走进病房，还是一尘不染的白大衣，双手随意的插在兜里。
关贞定了定神，缓缓说道“想吃辣。”
“不行，你还在恢复期间，多吃清淡少油腻的食物比较好。”
关贞简直无语，扬起脸对上顾让清的眼睛“不能吃你问我干什么，你问了，我答了，现在更想吃了。”
竟是带了些娇嗔的意味，顾让清看着这赌气要吃辣的小姑娘，不自觉的，脸上已有了笑意。
关贞感觉自己刚才的话过于亲密了，像是跟顾让清撒娇一样，有点紧张起来，顾让清会不会觉得我得寸进尺了。也不敢抬头看他了，没了先前的大胆。耳朵是个叛徒，无声无息的红了起来。
烧得慌。
顾让清倒是很享受似的，面前的人耳朵红的像煮熟了一样，心情更加好些了。察觉到自己心情的变化，顾让清并没有惊讶，安排了关贞的复健时间跟项目就离开了。
留下护士佟悦具体给关贞说明情况。
“感觉顾医生最近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什么意思。”关贞一听有关顾医生，好奇的不得了。
“顾医生之前情绪变化不多，再累再忙他脸上也没有倦容，开心时没表情，生气时也没表情，不如说根本不知道顾医生是开心还是生气。之前，儿科的美女医生追顾医生许久，顾医生不但没有任何回应，连人家是谁都不知。最近也不知是怎么了，顾医生竟然会发呆，还有了笑容。
真是奇怪，我们都觉得顾医生该是恋爱了？”
“恋爱了？”关贞的脑子飞速运转个，恋爱了，确实恋爱中的人智商会降低一些，看来顾让清也逃不过，他竟然有女友了？竟然不是我？
想到这里，关贞的心里闷闷的。
直到第一次复健完成，关贞都没从失恋的阴影中缓过来。
晚些时候，陶安来看关贞。
带了关贞心心念念的吃的，口水鸡，水煮肉。
关贞决定化失恋的悲愤为食欲，顾医生清淡饮食的医嘱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陶安见关贞吃得开心，胃口不错的样子，慢慢放心来下。静静地坐在一旁给关贞削苹果。
好巧不巧的，顾让清推门进来了。
关贞窘迫，每次自己偷吃好吃的，总会被顾让清发现，这人与我是克星？
一个不注意，呛的满脸通红，止不住的咳嗽。陶安急忙站起来，轻轻地拍着关贞的后背，不忘了递一杯温水过去。
“没事吧，阿贞，来先喝口水顺一下。”
面对这幅辣眼睛的画面，顾让清莫名的不舒服。
“陶先生，关小姐还在恢复期间，不能吃过于油腻刺激的食物，你这么纵容她，恢复时间可是要延长的。”
陶安只是看着关贞呛红的脸，张了张嘴，没说话。自知理亏。
好不容易缓过来不再咳嗽的关贞看着顾医生道“顾医生怎么来了？”
一看到顾医生的脸，失恋的阴影顿时被关贞遗忘干净。
“收拾一下，准备复健。”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顾让清一点也不想在那间充满了辣味跟酸味的房间里带着。等等酸味，何来这一说？
关贞撇撇嘴，有点懊恼的。自己这么不听话，顾医生该不是生气了吧。
转念一想，气死他好了，谁叫他谈恋爱了。
慢吞吞收拾好了，告别师兄，关贞往康复科走去。
傍晚这个时间康复科已经没什么人了，推门进去，顾医生已经在等着了。
“快来这边，磨蹭什么，我先示范，按我的要求做三组，中间视情况休息。”
他穿一件灰色圆领毛衣，黑色裤子连腿窝处的褶皱都整齐可爱，双腿笔直修长，脚上一双
却是一双旧拖鞋。让这个人少了些凌厉，多了一份柔和。
关贞不由得发笑。
“笑什么，复健这么开心吗？”顾让清瞥了关贞一眼问道。
“没什么，就觉得今天的你跟平日穿白大褂无菌服的你不太一样，而且还穿着拖鞋。”
说完又朝顾让清的拖鞋看去，笑的眯起了眼睛。
“没来得及换鞋。”
关贞恢复的还算不错，三组复健坐下来也不是那么难受，再做几天的复健就可以康复出院了。
不知怎地，关贞只觉得脖子上一层层的汗往外渗，身体渐渐热起来。
不是因为康复室太热，是顾医生靠的进了些。
似有若无的肢体接触，像轻飘飘的羽毛，一下扫着关贞的手臂，一下扫着关贞的后背。麻酥酥，心痒痒。
真叫人受不了。
突然又想起来顾医生恋爱的传闻，一个晃神，右手支撑无力，踉跄着要摔倒。
顾让清大步迈上前去，一把捞住向下倒的关贞，稳稳地箍在怀里。鼻尖传来关贞头发的清香味道，像被雨水打湿的松林。
关贞急速红了脸，赶忙直起身子，挣脱出顾让清的怀里。
俩人都不说话，关贞忍受不住这沉默的煎熬，没话找话。
“顾医生怎么有时间亲自指导我复健。”
“是关伯父的意思。”
关贞没反应过来“你认识我爸爸？”
“算认识，之前在美国任职的时候有接触。”
“这样啊，怪不得我爸坚持让我回国找你接受治疗。看来非常信任你。”
“复健的项目就是这些，明天我要去A市参加医学研讨会，三天，接下来你的复健由佟悦负责。复健完成再拍个片子，没什么问题，你就可以出院了。”
“啊，好。”
关贞心里有点失落，出院后还有什么理由能联系顾医生呢。最关键的还不知道他到底有无女友。
豁出去了，关贞心想。
装作不经意的问道“顾医生经常出差吗？”
“还好，每个月都有。”简短的回答，让关贞抓狂，就不能多说几个字吗，像交代病情那样。
不想放弃，关贞结结巴巴的问道“那，那顾医生的女朋友，不，不会介意吗，你这么忙。”
等待顾让清回答的这几十秒是如此漫长，久到关贞以为他没听到，或者根本不想回答。
抬起头对上顾让清的眼睛，平日里镇定冷淡的漆黑瞳孔带上了一丝丝玩味的意味。
“女朋友？关小姐你觉得我有女朋友我会陪着一个年轻女性大晚上在这里做复健吗？”
“就是说，没有女朋友？”
关贞欣喜若狂。
“嗯，没有。如果有的话，你父亲再怎么要求我都不会，亲自，在这个时间点，指导你复健。”
关贞不懂“为什么？”
“这都是护士可以完成的工作，我在这里完全是处于对你父亲嘱咐的一个交代。况且，孤男寡女，总是不好的。应当避免。”
这段话听得关贞是有喜有悲。总之，没有女朋友就是最好的。
还想问点什么，顾让清已经打断了她“不早了，回病房休息吧。”
关贞只得乖乖听话“那，顾医生，晚安。”
“嗯，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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