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出院那天荣恩跟陶安都来了。
顾让清没从出差地赶回来。
把关贞送回公寓之后陶安就走了，演奏会迫在眉睫刻不容缓。
荣恩留下来陪着关贞说话。
“庆祝你顺利出院，我们去吃大餐，你想吃什么。”
关贞没回答，呆呆的有点失落。
荣恩担心地问道“怎么了阿贞，没事吧，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回医院？”
“没有，就是想顾医生。”
荣恩一脸无奈“花痴女，亏我还担心你，真的要追求顾医生？我还以为你没那么当真，毕
竟你单身23年，油盐不进。”
关贞看着荣恩，眼神无比坚定“我是真的喜欢顾医生。”
荣恩拿她没办法“那你就把握机会，阿贞你很漂亮，又有才华，打扮打扮还是可以拿出手的。”
“谢谢你，这是夸我吗？可是我连顾医生的联系方式都没有，问了护士，她们说顾医生的私人号码不给病人，平常只用工作号码。”
荣恩摇头“那就没办法了。”
关贞一张小脸更加愁苦了。
“哎哎哎，等等，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快说。”
荣恩得意道“我不是告诉过你？那个总裁，是顾医生的好友，我们可以同他打听。”
关贞不相信“能行吗，那你快试试。”
荣恩笑的贼眉鼠眼，胜券在握的样子。“等着，我去打个电话。”
过了一会儿，荣恩大摇大摆的走进卧室。
“我就说，我荣恩一出手，没有办不成的事情，顾医生的私人电话，喏。”
关贞简直不敢相信“荣恩你太棒了，你不是为了我的爱情，给那总裁出卖了自己的肉体吧。”
“关贞小人，收起你那龌蹉思想，陆总其实是个好人，我跟他说我好友对顾医生有意思，他二话没说就把电话号给我，他说要是谁能把顾让清收服，那也算是奇迹。”
“为什么说是奇迹？”
“据说追求过顾医生的人没有一个成功的，路途遥远。我为你加油。”
“说明我们顾医生眼光不一般，普通人入不了他的眼。”
“是是是，你不一般，我等你俩好消息。”
“话说，你不是和那陆总有点什么吧？有猫腻。”
荣恩一下被识的感觉，急忙回嘴“你瞎说什么，就这么对待你的恩人吗？我和陆总还什么都没有呢！”
“还？还什么都没有？你想有什么，好啊你，这么大的事情也不告诉我。我今天就要惩罚你，挠你痒痒。”
两人闹了好久，终于累了。
荣恩问关贞今后的打算“伯父要让你赶紧回意大利吗？那边不是还安排了演奏会。”
“我爸希望我尽快回去，可是我现在还不能回去，师兄这边的演奏会我要帮忙二重奏，况且，我回去了，怎么追顾医生。”
“你师兄，就是今早上接你出院的那个吗？喜欢你好久那个？”
“嗯，陶安。”
“陶安，气质出众，温文尔雅。你还有什么不知足。”
“我不是不知足，我只是不喜欢他，陶安是优秀的前辈，体贴的师兄，但我一直跟他保持安全距离，没有给过他一点希望，很残忍，但感情就是这样。他不是我心中爱人。”
荣恩不胜唏嘘。
陶安的演奏会一天天逼近，练习也越来越紧密。
这是陶安时隔五年回国后的首次答谢演奏会，容不得半点差池。要说他有私心吗？请关贞跟他一起二重奏。
私心是有的，不光是为了自己的演奏会添彩，更重要的是，他希望借此机会提高关贞在国内的知名度，这样，或许伯父就不会强制关贞回意大利了。在国内发展也是可以的。
这样，自己也能跟关贞有更多的接触时间，或许关贞最后会发现自己很适合她。
练习室的房门打开了，关贞背着大提琴缓缓走进来。
初春了，S市的天气仍有凉意。天上飘着细雨，陶安曾想到第一次见关贞，也是这么一个飘着细雨的早上，不过是秋天罢了。
在意大利，音乐学院的练习室里，关贞坐在教室中央，拉着自己写的曲子。
穿一件短款米白色兔毛绒线衫，一条高腰黑色半长裙，姿态十分美丽悠闲。
丝绸一样的皮肤，一张年轻柔润的脸。
缓缓说话时的关贞整个人像一片荡漾的水，层层波动，带点冷漠疏离的厌世感，叫人回味无穷。
她是那种见一次即难以忘怀的女子。
至少陶安无法忘记她。
直到现在，恍若隔世，庆幸什么都没有改变。自己还有机会。
“师兄，发什么呆，赶快练习吧。”
“你的手没事了吗，我们尽快排好，你就可以多休息一下。”
“嗯，没关系，开始吧。”
两人合奏的是陶安这次的新曲，也是音乐专辑的主打曲，关贞觉得应该让陶安独奏更合适，但陶安始终坚持二人合奏。
几次练习下来，关贞佩服陶安的音乐才华，曲子丰厚优美，包含低沉复杂情感，如泣如诉。两人的合作也是天衣无缝。
就这么练习了几日。
演奏会当晚，关贞照例穿黑色鱼尾裙，侧编发。脸庞熠熠生辉。
准备上台之前，掏出手机，看着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顾医生的号码。编辑了一条短信。
顾医生，我是关贞，我恢复的不错，谢谢你的照顾。今晚是陶安的回国答谢演奏会，中间有我与他合作的二重奏，网上应该可以搜到直播，顾医生有空，有空可以看一下。
这无厘头的短信，发出去之后关贞自己都嫌弃，语气过于生硬正式，而且顾医生为什么要特意看我演奏呢。
定了定心，走上台去。
陶安做了简短的介绍之后，二重奏开始。
金色的礼堂里，观众席的灯光缓缓黯淡下来，只有两束追光柔柔的打在两人身上，两个发光的人。
大提琴的声音如泣如诉，配合陶安清亮的琴声，形成绝妙组合。
关贞每一次运弓，每一次揉弦，每一段音符都包含一段故事。到这里，关贞明白，这首曲子，她才是主角，陶安在正式演出中对自己的部分做了细微的调整，削弱了钢琴的音色跟光芒，沦为了配角。
这首曲子，是为关贞所做。
演奏会结束后，关贞同陶安一起回到后台，稍作休息。
陶安已经换下舞台上的燕尾服，穿上平时所惯穿的白衬衫及黑色卡其裤，发型还是为舞台设置的发风吹发型。脸是冷酷的，衣着却是舒适自然的。
关贞换好便服后，对陶安说道“今天演奏会大成功，恭喜师兄。”
陶安轻轻一笑“阿贞你功不可没。”
“师兄好像一直是白衬衫卡其裤，有什么缘由吗？”
听见关贞的问题，陶安有一瞬间出神。思绪飘回关贞大二那年夏天，两人排练休息期间在走廊吃冰。
陶安鼓起勇气发问“阿贞你喜欢什么样的男孩子？”
关贞塞一大口冰进嘴里，直喊头痛“白衬衫与卡其裤，能将这两件衣服穿的得体好看的男生，值得人喜欢。”
说完关贞回到排练室，陶安自那日以来终年白衬衫卡其裤。
那年关贞21岁，陶安22岁。关贞不喜欢陶安。
关贞早已不记得。
“师兄？”
陶安回到现实“没什么，这样穿比较舒服。”
现在关贞23岁，陶安24岁。关贞依旧不喜欢陶安。
陶安起身，将西装外套递给关贞。
“门口估计会有很多记者，你不喜欢采访，披着这个从后门出去。”
“那师兄你？”
“我走前门，改日请我吃饭，全当庆祝今天。”
“好。”
陶安走到礼堂门口，采访的记者以他为中心散开，围绕成密密麻麻几层大圈。话筒快怼至陶安眼球。
远处关贞披着外套的身影渐行渐远，渐渐融化成一个小黑点。
陶安硬着头皮应付记者问题。
那边顾让清终于结束了漫长枯燥的探讨会，回到家里，洗过澡之后收到了短信提示。
打开一看，居然是关贞。
惊讶她怎么会有自己的私人号码，就算是关贞父亲与他联系用的都是工作号码。
莫名其妙的一条短信，自己为什么要看她跟陶安的演奏会。
嘴上这么说，本来非常疲劳顾让清却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着。一向规律克制的他今天很是奇怪。
鬼使神差的，掏出手机，搜索陶安关贞，演奏会。
网路上已经掀起了轩然大波，天才大提琴手关贞身世解答，关贞是谁，关贞陶安天作之合。这些字眼看得顾让清很是不舒服，他不知道自己这样是为什么，没当自己面对关贞时总有许多莫名其妙的情绪跑出来。
顾让清还不懂，这种感觉。
点开视频，熟悉的脸庞，不同的是没了医院里的调皮和不稳重。舞台上的关贞有着夺目的吸引力，她果然是属于舞台的。只有抱着琴，在舞台上拉曲才能让世人看到她是怎样耀眼的存在。
两人的配合的确极为出色。
顾让清瞥到右上角，曲名为《Amour》。
爱。
关贞回到公寓打开手机，网友对此次演奏会反响极高。
微博上已经有网友上传了她和陶安的合奏视频，写着音乐界的一对璧人，天作之合。网友们也笃定了他们是恋人的事实。
连自己的身世背景都被扒的清清楚楚。出身音乐世家，父亲是有名的作曲家关向然先生，母亲是已经过世的钢琴演奏家楚汝女士，受教于意大利，刚刚回国就小有成绩，前途一片光明。
关贞无奈的叹气，赶紧注册了微博账号，希望借此澄清一下她跟陶安的关系。
刚认证不就一大堆闻风而来的粉丝，让关贞也体验了一把人气暴涨是什么感觉。
转发了她和陶安合奏的视频“我跟陶师兄不是恋人关系，迷妹们你们没有失恋。”
这一澄清让陶安的粉丝对关贞也有了好感，没有借机炒作两人的关系，人也非常漂亮有气质，又让关贞增粉不少。
正好关贞的爸爸打来越洋电话“怎么样阿贞，手臂恢复的不错吧，顾医生可比国外有些庸医靠谱得多。”
“嗯，恢复的不错，已无大碍。”
“什么时候回意大利看看，爸爸最近忙完了，可以陪你在意大利走走。”
关贞欲言又止“陶师兄的演奏会，你看了吗？”
“有所耳闻，那小子，这么多年了，还是不放弃你，他这一步是司马昭之心啊。”
“你怎么看？”
“阿贞，爸爸完全信任你挑选另一半的能力，如果这么多年你对陶安就是没有感觉，那这种事情不能强求。如果你想在国内发展，爸爸也没有意见，你考虑清楚就好。陶安那边我会打电话跟他谈谈，你不要有心理负担。”
“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关贞心里已经明确了自己今后的方向。
在国内发展，成为顾夫人。
这是关贞的两个梦想，当然后一个似乎要困难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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