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顾让清生病了，流感来势汹汹，发烧了两天都没办法退烧。医院请假联系不上人，要不是陆总裁，陆绍景作为顾让清为数不多的真心朋友，不停地骚扰他。顾医生就真的饿死在自己家了。
接起陆绍景的电话，顾让清带着浓重的鼻音道“陆绍景你想干什么，你没朋友了吗一直打电话给我，我没空陪你鬼混，找别人去。”
刚想挂电话 ，陆总后知后觉道“你小子生病了？感冒了？顾医生？”
“怎么，医生不能感冒吗？”
“不是，咱俩穿开裆裤的时候就认识了，我印象里，你是金刚不坏之身，这是你二十八年来第一次感冒吧，这么严重呢。”
顾让清简直想抽死陆绍景“你到底想说什么，没事我挂电话了。”
“别别别，就是关心一下，你不会做饭，想吃点什么，我差人给您送去。”
“不劳陆总费心。”说完果断挂了电话。
被陆绍景这通电话一搅合，顾让清觉得自己烧的更厉害了。
挂了电话，陆绍景正想安排助理给顾让清送点吃的过去，荣恩拿着画稿来了。
“陆总，我进来了。”
陆绍景白了荣恩一眼“会不会敲门，有你这么不尊敬总裁的员工吗？”
“怎么，你在办公室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了？快告诉我，我发到网上去。”
“看来你对你的画稿充满了信心，这么气势汹汹？”
“那是自然，我可不会输给你这种故意刁难我的小人总裁！”
陆绍景看着荣恩鼻子要翘到天上去了，笑了笑没再跟她还嘴。叫了助理进来。
“陆总，您有什么吩咐。”
“买点清淡的吃食，感冒药，退热贴之类的药品，送到这个地方。”
“哇，该不是陆总的情人生病了，竟如此贴心。”荣恩没等助理回答抢先说道。
“我谢谢你，这个情人是我发小，顾让清，你不是问我要过他电话，你那朋友追他追的怎么样了，已经放弃了吧。这是块石头，焐不热的。”
荣恩灵机一动“等等，助理小哥你出去吧。我有个好办法。”
陆绍景跟助理都是一脸迷茫，只得先让助理出去了。
“你有什么鬼点子了？”陆绍景问道。
“顾让清好像没交过女朋友，估计不喜欢女人吧。”
“呸，不喜欢女人，喜欢你吗？”
陆绍景洋洋得意“就我这张脸，我这个身份，大家都喜欢我。”
“我不跟你废话，你快把顾让清住址告诉我，我让关贞给他送饭。”
“关贞？关贞是你朋友，对顾让清有意那个？”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陆总，你认识？”
“不认识，看了网上她演奏的视频，也算是名人了，是个美人，有机会的。”
“行了少贫嘴，我们关贞不仅人美，且有才气，拿下顾让清绰绰有余。地址拿来。”
拿到地址的荣恩赶紧给关贞打电话。留陆绍景在办公室发呆，这个小丫头片子，自己对她是不是太纵容了了，说话越来越随便了。
没有办法，我陆绍景看上的，就是这么火爆。
关贞接起电话声音懒懒的，想必还没醒“什么事？”
“你怎么还在睡，分配你一项重大任务。”
“什么任务？”
“顾医生感冒生病好几天了，我已经要到他的家庭住址，派你去送一下温暖。”
关贞还在迷糊中“我不是在做梦吧，真的？连住址都要到了？”
“真的，发你微信上了，还有我从陆绍景那里逼供的顾医生的饮食习惯，你把握机会。”
关贞犹豫了“我们俩现在连朋友都不是，这是跟踪狂会做的事情吧，会不会犯法啊。”
“你有病，我不想跟你说了，你要脸皮厚一点，懂不懂。我承受了多少陆绍景的折磨给你换来的绝佳情报，你可别浪费了。”
“行行行，知道了。
一路小跑来到卫生间，关贞打量自己的脸，嗯还算白皙动人。洗了澡吹了头，马尾随意的扎起，临走之前又添了些唇彩。更显得唇红齿白，明艳动人。
顾让清家离关贞的公寓并不远，都在市中心。一路上走走停停的买药买吃的倒是花了关贞不少时间。
一边核对荣恩给的顾让清的饮食习惯，一边挑选她要买的东西。这人还真挑剔，矿泉水都要指定的牌子，是什么大人物，总理吗？
走到一家自己经常吃粥的店，买了一份雪菜鸡蛋粥，一份青菜鲜菇粥。
“老板粥里不要调味料，滴一点橄榄油就好。”
“葱跟香菜要吗？”
“不要，绝对不要。”
葱跟香菜，顾让清最讨厌的调味料。不喝饮料，不吃油腻辛辣的食物，不吃甜点。关贞心想这人跟自己一点共同的口味都没有。
没有辣椒跟甜食，人生还有什么意思。
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关贞终于到了顾让清家门口。
带着必死的决心敲了三下门，非常规律，顾让清喜欢一切可以掌控而有规律可循的事物。
没人应门。
又敲了三下，还是没反应。
走错了吗，没有啊怎么没人呢。
也不管什么规律的敲门声了，关贞撸起袖子敲了好多下，一下比一下急促。
正想喊人的时候，门终于缓缓打开一条缝。
顾让清完全没明白这是什么情况，还以为自己眼花到这种地步了。定了定神，问道“你怎么来了，你怎么有我家地址？”
关贞收回敲门的手可怜兮兮的示意顾让清“说来话长，你看我拎这么一堆东西，你先让我进去啊。”
顾让清顿了顿，没说话。他身上的原则跟自律好像就是没办法适用在关贞身上。
趁他发呆的空档，关贞挤开门跳了进去。
顾让清的屋子很大，布置简洁大方，黑白灰的色调。没有多余的装饰物，跟他这个人一
样，他的房子也是严格自律的。一尘不染的整洁，一丝不苟的严肃和刻板。
无趣。关贞这么想。
关贞穿一件小翻领白色亚麻质地衬衫，黑丝绒裤子。没有化妆，只是嘴上抹了鲜桃红色的
唇彩，更显得皮肤白似羊脂，双目乌亮，看到顾让清，笑起来。
“你到底来干嘛？”
“你不是生病了吗？我来看望你。”
“你怎么拿到我打电话号码的，还有我家地址。”
“我神通广大，不行吗？”
顾让清不打算继续追问下去“谢谢你特地跑一趟，关小姐，我没什么需要照顾的。”
就这么走了，关贞不甘心“顾医生你脸色不佳，是不是发烧，用体温计量一下吧。”
“我是医生，我自己知道该怎么做。而且你已经不是我的病人了，不需要叫我顾医生。”
“那叫你什么，顾大哥？阿让？让清？太亲密了吧，不太合适。”
顾让清被关贞清奇的脑回路震的不轻“我的意思就是我们并不熟，你可以离开了。”
“顾医生，你这人太冷淡，没有女友是有原因的，我跑了这么远的路来看你，你不领情也罢，还要赶我走。你治好了我的手臂，你已在我的朋友列表里，朋友之间相互照顾一下是应该的。”
顾让清没料到平日里的关贞嘴巴竟然如此伶俐小女生，还以为她如外表那样淡然冷漠。
跟外表的冷艳并不相配呢。
跟舞台上发光的她也不一样。
平日里，多几分可爱，伶俐。
一时半会是打发不走她了，想到这些，顾让清的脑袋越来越迷糊，眼前关贞的脸也虚晃起来。
接着是一片黑暗，身子慢慢倒了下去。
这可难为了关贞，虽然172的个子并不娇小，但关贞也没什么大力气搬动将近188的顾医生。
好不容易把顾让清架到沙发上躺下。已是累的满头大汗。
犹豫再三，双手轻轻覆上顾让清滚烫的额头。
“烧的这么厉害。”
关贞将退热贴贴到他额头上，量了体温，39度。又找到顾让清卧室，搬了厚厚的被子出来，把他捂得严严实实，只留了个脑袋在外面。
又走到厨房，把买的两份粥放到锅里温着。厨房一看就不怎么使用，锅碗瓢盆都是崭新的。这是过着什么样的生活啊，每天都吃什么啊。再打开冰箱，除了满满的矿物质水，连水果都没有。
关贞看着沙发上熟睡的顾让清，略作思考，拿起门口的钥匙走了出去。
顾让清昏睡了二十分钟，渐渐醒过来。
天色渐渐暗下来，正是春季结束绵长的夏季的开头，屋子里有一丝闷热，再看看自己被裹的紧紧的像蚕蛹一样，不由得无奈一笑，不是这被子跟桌上的纸条，顾让清真的会觉得关贞的出现只是一场梦。
撕下头上的退热贴，服用关贞留下来的药，重新量体温，已经恢复到37度。总算不那么难受了。
正觉得有点饿的时候，家门再次打开了。
顾让清一看，关贞居然又回来了。两手提着满满的东西。面色红润，鼻尖还挂着细密的汗珠。
“你醒了，感觉如何，饿不饿，先来喝粥，我买了两种。”
“你怎么又回来了？”
关贞提着东西直奔厨房“我看你冰箱空空，陆绍景又说你不好好吃饭，所以···”
一时嘴快，把陆绍景给供出去了。关贞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陆绍景”顾让清恶狠狠的念着这个名字。
关贞心里默默念道“陆总，虽然我们从未谋面，但是很感谢你，我不是有意出卖你的。”
关贞想岔开话题“我买了各种水果，酸奶，你不会做饭，我买了直接加热的素食盒饭跟速冻水饺，面条也有，做起来简单，比在外面吃健康。你不是医生吗，怎么不注意营养。”
一边整理东西，一边自说自话，没听到顾让清回答，关贞回头看过去正好对上顾让清的眼睛。
顾让清已经换了一身家居服，杂花灰色，柔软舒服轭材质。懒懒地靠在厨房跟客厅的玄关旁边，眼神清明，瞳孔像浓稠的墨水一样深邃，看不见底，若有所思的样子。
“怎么了，还不舒服吗？”
“没有，已经退烧了。”
不知怎的，关贞被他盯的有点后背发凉“那，那，退烧了就好，先吃点东西，一定饿了吧，你想吃什么，我都会做。”
看了看自己买的食材“你先喝点粥，有两种，看你想喝哪种。我来煮面。”
顾让清大步上前拦住要往厨房台走的关贞，堵在她面前。
“你今天为什么过来？”
“啊？”
关贞一脸茫然，不知道顾让清是什么意思。
“我说，你今天为什么要过来，还带这么多东西。”
关贞无奈，这人，怎么咄咄逼人呢，总不能说是自己对他图谋不轨想在他生病脆弱的时候加深一下感情吧。
“我，我是想感谢你，医好了我的手臂，让我还能拉琴。”
嗯，完美的解释。
顾让清一脸的不相信，语调轻扬，委婉流转“是吗？”
“不，不然呢，难道我还喜欢你这块石头不成？”
“说不准。”
被戳破心思的关贞脸憋的通红“说，说不准什么，你也太自信了，难道是个女人就都要喜欢你吗？”
顾让清一步步逼近“女人？在哪啊？明明是个小孩子。”
若有所思的扫视关贞，从头到尾。
关贞越发窘迫，明白了他说的“小孩子”是什么意思。自己的身材是干瘪了一点，但该有肉的地方还是拿得出手的。受不了顾让清一步步的逼近，吐息渐渐不然起来，死命的把头低下去。
已经退到了流理台边上，顾让清还是没有放她走的意思。
看着眼前脸红到耳朵根子的小姑娘，脖子白皙，一个头毛茸茸的耷拉着。顾让清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好。决定不再为难她，转身走出了厨房。
这是，同意我可以做饭的意思？
关贞母亲去世得早，从小就会做饭，后来家里请了佣人跟是耳濡目染学习了不少菜式，对此她有十足信心。
时间食材都有限，顾让清感冒刚好，还是以简单清淡为主的，他也喜欢如此。
关贞做雪菜鸡丝面，还好买了现成的鸡胸肉。没有多余的配菜跟调料，放了些青笋跟蟹味菇提鲜。倒也清新爽口。
“顾医生，吃饭了。”
听到关贞的声音，顾让清从卧室走出来，在餐桌旁坐下。
瓷白的碗，翠绿的雪菜，嫩绿的青笋，模样可爱的蟹味菇。
散发着袅袅的香气，人间烟火的安定感。
顾让清拿起筷子吃面，不一会儿就吃完了，连汤都喝得一干二净。
“要不要再煮一碗，我怕你胃口不好没有多做。”
“不用了，吃饱了。”
“好吧，味道怎么样，和你的口味吗。”
“还不错。”
得到肯定的关贞有些小小的得意“肯定不错的，做饭我很拿手。”
“有特别学过吗？”
“那倒没有，为了照顾我父亲就这么一点点摸索，后来跟家里佣人学了一些。”
“你母亲呢？楚汝女士？”
“你知道？”
“略闻盛名。”
“说来奇怪，我父亲告诉我，母亲在我出生不久就过世了，但是我明明记得不是那样，我记得母亲相貌，但网上新闻也说我母亲因病很早就去世。可能是我记忆错乱吧。”
已经呆的够久了，不能得寸进尺，关贞觉得是时候该走了。收拾了碗筷。
“放在那里就好，等下我来洗。”
“嗯，那好，我走了，记得再吃一次药，早些休息。”
顾让清没回答，仍旧是略带玩味的笑容。
关贞对他那样的眼神毫无招架之力，逃也似的走了。
偌大的房间又归于平静，死一般的沉寂。没了刚才关贞在时候的生动跟烟火气息。
短信的声音打破这片宁静，来自陆绍景：行啊小子，美女追到家门口，不过你也该找女友了，已然28岁。我看好关小姐。
顾让清二话不说，拨通陆绍景的电话。
“约会结束，怎样？”
“什么约会，我们不是情侣。”
“没有半点恋爱意图，浪费关小姐一片痴心了。”
“你是怎么认识关贞的？”
“她在网上很火，随便搜索就是大把的资料，而且，她好友荣恩，正给我设计游戏图纸，算是我员工。”
顾让清冷笑一声“怪不得，这么痛快出卖我，你是对关贞好友心存企图。”
陆绍景倒是大方承认“有这个意思，我也很关心你的终身大事，这么大岁数了还不交女友，会憋出病的。”
“滚。”
顾让清刚想挂电话，那边陆绍景喊道“先别挂电话，有正事跟你说。出来见一面，老地方。”
顾让清正好想出去透透气，也就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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