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叶微跟顾让清是同事关系，有必要的接触很正常。
不去胡思乱想叶微那晚去找顾让清是为何，关贞振作起来梳洗换衣。走下楼，陶安提着硕大果篮及礼盒进屋。
关父斟出茗茶，丹婆各色饭菜已摆满桌子。
陶安闻到茶香“这里有百香果，关贞一向喜爱花果茶诱人香气。”
关贞知道自己回意大利，陶安一定会来。捧杯深深嗅闻果茶清香，适才的烦忧已忘记一半，抬头望向陶安“陶师兄，最近可好？”
陶安微笑“一切如旧，阿贞。我带了礼物给你。”
礼盒十分小巧精致，关贞想拒绝“陶师兄，这··”
陶安坚持“并不十分贵重，只当欢迎你回家。”
关贞打开礼物，是一对小小珍珠耳坠，供关贞演出佩戴，与黑色礼服搭配定相得益彰。且珍珠色泽饱满圆润，相貌可爱。
谢过陶安，大家一起用餐。
丹婆做的一手正宗粤菜，花雕蟹钳，椒盐田鸡，干烧茭白，马蹄糕，虾酱炒豆芽，白灼芥兰苗，黄油炒菌，再斟一壶玫瑰普洱。
饱餐一顿，关贞十分满足。
饭后陶安与关父一齐进书房。
陶安单刀直入“伯父，阿贞同顾医生在一起，您并无意见？您可了解顾让清为人？”
关父料到如此“我在美国期间见过顾医生，我相信阿贞眼光，也愿意相信顾医生为人。”
室内安静下来，关父等着陶安下文。
陶安想不出还能说什么。
关父突然开口“你可曾将自己心意告知阿贞？”
陶安摇头“不，不，未曾。”
“为什么？”
“关贞对我并无好感，且我自知比不得顾医生，何苦自讨没趣。”
关父微笑“陶安你太过谦卑，但愿他人能分走些你的谦卑。”
陶安苦笑“是，或许我更自信桀骜一些，关贞会早早注意到我。”
“平日的你风度翩翩，竟也会有如此不成器的样子。”
“伯父，这就是世人说的苦恋吧？”
“陶安，我代你分析。你对阿贞过于关注，错失了与他人结识的机会。请对自己多几分关
注，去参加酒会，结识新人。阿贞不属于你。过去不会，以后也不会，别再痴心等待。”
陶安默默点头，心里发苦。
“陶安，阿贞当你是兄长，你永远是我家一份子。”
走到楼下，关贞正跟丹婆聊天吃茶。长久注视关贞笑颜，而后他悄悄离开。
“丹婆，你手艺太好，只怕我在家一周要增肥不少。”
丹婆露出和蔼微笑“那样最好。”
关贞端茶进入父亲书房，同关向然讨论纪录片配乐一事，希望能从父亲那里获取灵感。
宽敞的书房只有一张大沙发和一张大书桌，墙壁被书架占满。长窗外树影婆娑，蔷薇花蔓延快要长进屋中，不知名的鸟类轻轻鸣叫，书房是关贞最喜欢的谈心去处。
关父发问“已决心在国内发展？日后嫁为人妇怕是不会回来看你的老父亲了。”
说起结婚话题，关贞耳朵发痒。
关父微笑。
关贞解释“是，我已决定在国内发展，结婚之事还为时过早。”
关父摇头“你妈去世早，你若能早早成家，生一箩筐子女，我倒愿意回国替你照顾。也省的我寂寞。”
关贞停顿几秒，问道“我现在还对母亲容貌有印象，可是家里一张她的照片也没有，她真的去世了？”
关父眼神中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很快消失，说道“我还骗你不成，家里没放你母亲的照片是怕你伤心。”
关贞似信非信，网络上也说楚汝英年早逝，可关贞明明记得母亲是突然不见的。
关父岔开话题，接着又问“此次回来，可是有事？”
“正是，有关纪录片配乐一事，希望能同父亲商谈。”
“何种纪录片？导演是谁？”
“国内知名导演，许家信，父亲可知道？”
“略有耳闻。有无样片可看？”
“刚好，导演传了剪辑版样片给我，我们一起观看。”
关贞搬来自己电脑，同父亲一起观看样片。
播放到顾让清为小男孩手术这一段，父女两人更加全神贯注。
在手术室现场关贞一心只注意顾让清，现在从影片角度纵观整部影片，更为震撼感人。父女两人看完后久久不能平静。
“如何？”关贞问父亲。
“非常优秀的纪录片。自然，顾医生是其中最大闪光点。”
“关于配乐的想法，你先说来听听。”
关贞清一清嗓子“我希望用交响乐团，避免单一，营造与手术过程相匹配的震撼和起伏动人之感。”
关父赞同“不错，这支曲子，我同你一起创作，如何？”
关贞大喜“自然，我还无法驾驭如此宏大的乐曲，此次回家，正有此意。”
关父看着女儿笑的皎洁，只得无奈摇头。
父女两人生怕灵感溜走，通宵连夜创作。关父到底已是50岁年纪，后半夜和衣趴桌而眠，关贞哭笑不得。累极也渐渐睡去。
丹婆一早做好全套西式早餐，烟肉培根以及吐司煎蛋，半融化的黄油十分迷人。
可关家父女迟迟不出现，丹婆悄悄上楼一探究竟。
两人均不在卧房，循着声音，打开书房虚掩的门，谱纸飞满地，关贞正给关父按摩肩膀。
丹婆问道“怎么不下楼用早餐，吐司牛奶已经凉掉。”
关向然苦兮兮一张脸“丹婆，你来的正好，换你给我按肩膀。阿贞不对手法，按不到关键之处。”
丹婆一脸不解。
关贞偷笑着解释“昨晚通宵工作，只一晚没上床休息，爸爸就已落枕。”
“老了，比不得年轻人身强体健，梳洗吃饭去，别在这里碍我眼。”
关贞被关父撵走。
回到卧室给顾让清打电话。
电话响了好久没人接，想起昨晚上叶微的声音。不免有些担心。
正在这时，关贞手机响起，是顾让清。
关贞急忙接起，问道“你是不是有事汇报？”
顾让清犯傻“汇报何事？”
关贞负气“自己想！”
顾让清回想一下“刚下手术，看到你未接来电，就给你回电话。”
“嗯，还有呢？”
听筒里，关贞的声音闷闷的瓮声瓮气的传过来。
顾让清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需要汇报“想不出了，还望女朋友指点。”
“好吧，听清楚了。昨天晚上，国内时间22点37分左右，挂断我电话后，你同谁说话了？”
电话那边顾让清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
关贞不好意思“有什么好笑，严肃一点，我在查岗。”
顾让清咳嗽一声“嗯，好。昨晚结束跟你的通话之后，叶医生来敲门。所以，回答你的问题，是叶医生。”
那么晚了，还去打扰顾让清，关贞心里一阵醋意“还有呢？”
顾让清明知故问“还有什么，不是都已交代完毕？”
“少贫嘴，她找你可是为医院的事？”
“并不是。”
“那你还不老实交代。”
“叶医生希望我能经常拜访她母亲，叶夫人将我错认为叶教授，似是找到生活新盼头，病情略有好转。”
关贞不胜唏嘘。
“你答应了？”
“我拒绝了。”
关贞对顾让清回答感到满意，一颗心放松不少。
那边又传来顾让清低沉笑声“满意了？”
关贞一边听电话一边摆弄手指，脸带笑意“嗯，满意。”
“放心，之后如果跟叶医生有任何接触，我定先通报你，好吗？”
关贞逞强“我可不介意，她是闲人一个，用不着我为她分心。”
“嗯，闲人。你那边曲子如何了？”
“差不多了，很快就能回去。”
顾让清看一眼时间“要查房了，先这样？”
“嗯，你快去忙。”
挂了电话关贞下楼用早餐，忙了一夜发觉得格外能吃。吐司裹满满黄油，烟肉培根也吃个精光。
皮滚圆，抹一抹嘴，十分满足。
又修修改改两天连夜，曲子初步成型后，关贞立马发母带给许家信导演。许导演大力称赞关贞及关父，是首好曲子。
曲名《一命》。
许导同时决定用曲名作为纪录片的名字，关贞受宠若惊。
为缩短在意大利逗留的时间，关贞日夜与乐队排练，录制好正式版本就准备启程回国。
关父见女儿归心似箭佯装生气“这才回家几日，工作结束就急着回国，满心满眼都是顾医生。也不愿意多陪陪爸爸。”
关贞不承认“怎么这样说，是要回去交代任务。下次我带顾医生一起前来谢罪。如何？”
花费时间比预计少，关贞买机票连夜赶回国，没有告诉顾让清。
荣恩来接机。
关贞笑她“你这次很准时，我可不愿再等足两小时。”
“陈年往事，不许再提！去哪？顾医生家？”
明知故问，关贞微笑着说“是，请载我去。”
到了顾让清家，荣恩刚进门就感叹“这些就是我陪你一起购买的家居物品？”
“是，感觉如何？”
荣恩承认“很合适，布置的十分漂亮。”
关贞受到夸赞心情大好“日后你与陆绍景结婚，可请我为你们装饰婚房，我保证分文不取。”
荣恩脸红“阿贞，依你看，陆绍景为人是否可靠？”
“工作上他是可靠伙伴，其他我并不了解。”
“陆绍景从前女友诸多，个个都是德才兼备的富商之女。我人傻，可并不想受伤害。”
“荣恩，你多虑。如果陆绍景当真如此花心不靠谱，顾让清不会与他多年挚友。可是发生何事？”
荣恩叹气“我与陆绍景正在交往。”
“我知道。”
荣恩继续说“陆母并不同意，她嫌我没有好家世，工作平平。”
“陆绍景怎么说？”
“陆母找我的事，他并不知情。”
“你不打算告诉他？”
“我不知道，或许有更好办法。我希望能让陆母改变心意。”
“与陆绍景共同商量如何？伴侣之间最忌隐瞒，你无须失去信心，你同他说，他自会为你摆平一切。”
“谢谢你，关贞。我安下心来。”
“对了，荣恩，我给你带了礼物。”
关贞自旅行箱取出礼物盒交给荣恩，是一条白金手链，极细的链子上一颗红色心形。
荣恩开心“价值不菲？”
关贞给她一掌“并不那么贵，安心收下。”
两人一起收拾箱子，荣恩的手机突然想起来，是陆绍景。
关贞看一眼道“你快去吧，顾让清也快下班回家。我们改天聊。”
“嗯，那我先走。”
关贞叫住快走到门口的荣恩“加油。”
荣恩微微一笑。
近几日关贞一直很忙，跟荣恩联系的时间没那么多。也不知她跟陆绍景之间到底有什么问题，荣恩还是心事重重的样子。
顾让清下班回家，刚一打开门关贞就跳出来往他身上扑。
真是又惊又喜。
顺势揽过关贞，将她紧紧扣在怀里。
顾让清声音有些低沉沙哑，语气轻柔“你回来了。”
关贞被顾让清抱得紧，声音都嗡嗡的“嗯，回来了。想我吗。”
顾让清松开关贞“回来怎么不告诉我去接你。”
“是惊喜。收到了吗？你怎么不回答我问题，想我吗？”
顾让清伸手将关贞额前碎发别至耳后。
关贞看着顾让清骨节分明修长的手指，不禁红了耳朵。
脸颊发烫。
“想不想你？”顾让清低沉的尾音奇妙上扬。“我用行动告诉你。”
说着就一把拎起关贞，将她压在门上。
客厅只开一盏地灯，顾让清将关贞牢牢禁锢在这一方区域。
男人高大的身影，像山的阴影，像黑下天来，直罩下来，额前几缕碎发。
不直接瞄准关贞嘴唇，而像低头舔舐泉水的小兽，每一下只是浅尝辄止，轻轻柔柔。
耳朵，眼睛，鼻尖。
关贞没有去看顾让清的脸，她不去看他，她伸手触摸他。浓密的眉毛，直挺的鼻梁，光洁
而不可思议的面孔。
而后慢慢勾住顾让清脖子，整个人往下带，同时仰头迎上去，昏暗的灯光里吻上顾让清的嘴唇。
女人的主动是最好的催化剂，顾让清身子一僵，接着慢慢放松下来。
越来越贴近关贞的身体。
两具灼热的躯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顾让清一手紧紧揽住关贞腰肢，另一只扣住关贞后脑勺以免她磕撞到门。
顾让清在发抖，关贞也是。
像两个站在悬崖边上的人。
他嘴唇开始游走，关贞早已是煮熟的鸡蛋，被剥去了外壳。
他吻她柔润洁白肩膀，她陷入一片迷茫，随之而来的是狂喜和欢愉。
屋里温暖舒适，有清甜花香味，真是可爱的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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