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3章 搞卡脖子是吧？今晚连夜给你们分任务！
“谁也别空着手。”
顾昭昭的话传出试验棚不到十分钟，长空基地专线室的灯便全亮了。
十八项出口管制条目被复印成二十多份。
每份都盖了编号章，谁领取、谁签字，会议结束后统一收回。
温彻抱着文件进门时，长桌两侧已经坐满了人。
材料、仪器、化工、航空、船舶、电子，各系统负责人连夜赶到。
外地单位来不及派人，便守在专线电话旁。
七部电话一字排开，线路从桌边一直拖到墙角。
值班员拿着记录本来回核对号码，电话铃一声接着一声。
秦北海翻到清单最后一页。
“十八项，全是咱们正在采购，或者未来两年准备采购的东西。”
一名仪器负责人接过话。
“对方摸得很准。部分设备合同已经签了，只差装船。照这个实施日期算，货还没到港，就会先被扣下。”
“预付款能追回来吗？”有人问。
“能追回一部分，剩下的得看合同，也可能拖上很久。”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记录员停了笔，目光落在桌上的试验进度表上。
钱没了还能再筹。
时间一旦丢了，整条试验线都得停。
温彻将昆仑号、先驱一号、半导体和新材料项目的采购对照表铺开。
十八项物资旁边全画着红线，其中十一项直接关联正在推进的重点工程。
一位化工系统干部放下文件。
“顾总工，这不是临时禁运。他们连型号、精度和用途范围都写进去了。换一家外国公司，也绕不过审批。”
“那就不绕。”
顾昭昭拿起蓝铅笔，在第一页上方写下三个词。
库存。在制。替代。
“各单位先报现有库存，再报已经签约、还没到货的数量。”
“国内正在制造的样机、试剂和材料，也全部列出来。最后再报替代办法。”
她转头看向记录员。
“每一项分三栏。”
“能直接替代，能短期降级使用，需要重新攻关。别混在一起。”
一名负责人越翻清单，眉头压得越低。
“有几项国内根本没有，国外产品已经成熟，我们从头追，短期内看不到结果。”
顾昭昭用笔轻轻点了两下桌面。
“国外成熟，是对方的情况。”
“国内没有，是你目前掌握的情况。”
“这两句话，都不是结论。”
那人连忙解释。
“我不是想推责任，精密仪器不是普通零件，精度差一个等级，试验结果就可能全部作废。”
“所以我要你报精度、误差和使用范围。”
顾昭昭看着他。
“没让你报困难感想。”
秦北海把茶缸往旁边挪了挪。
“先按她说的办。”
“今晚不比谁难，先把家底摊开。”
七部电话同时拨了出去。
京市、奉天、兰州、沪市、津城和西北各单位的值班室陆续接通。
有人刚从宿舍被喊回厂里，有人骑着自行车直奔仓库，还有人抱着库存账本，直接守在总机旁。
二十分钟后，第一份数据送到。
特种润滑油原定进口四批，国内库存只够维持两个半月。
津城化工所做过接近产品，低温指标不足，还没有正式投产。
紧接着，第二份数据送来。
一台精密测量设备已经付了定金，原定九月到货。
国内两家仪器厂都有同类样机，但精度差一个档次，连续工作时间也不够。
第三份来自兰化。
高纯气体能做，产量也够。
真正的问题不在制备，而在灌装和运输。
只要改造一条灌装线，重新制定运输标准，未必需要从头研发。
顾昭昭一边听，一边在清单上落笔。
红色，代表缺口。
蓝色，代表国内已有基础。
绿色，代表问题可以拆开解决。
没过多久，十八项清单上便铺满了三种颜色。
有些条目整行发红。
有些看着吓人，拆开之后，却已经露出了蓝色和绿色。
一名干部盯着那片红线，忍不住开口。
“要不要先向有关国家申请进口配额，争取半年缓冲时间？”
“半年内能拿多少就拿多少，国内替代也能多一点准备时间。”
几个人跟着点头，有人已经低头翻起合同条款。
没人觉得这是退让。
能买到的先拿回来，至少能给国内试制多争半年。工程也不至于立刻断粮。
顾昭昭没有马上回答，只转头看向温彻。
“旧档案带来了吗？”
温彻从文件箱底部抽出一个灰色档案袋。
“带来了，一九八一年进口限制物资汇总，归档副本，一共十八页。”
顾昭昭拆开棉线，把旧清单放到新清单旁边。
两张清单的形成时间，只隔了一年。
旧清单边角已经磨毛，纸面上写满批注。几处项目名称后面，还盖着清清楚楚的结题验收章。
“去年，也有人提出过申请配额。”
顾昭昭将第一页转向众人。
“当时被列为国内无法替代的，一共有九项。”
“你们看看，现在还剩几项。”
仪器负责人先把清单接了过去。
他看完第一页，又翻到第二页，动作越来越快。
“耐高温密封材料，沪市已经做出来了。”
“高强度碳纤维，转入稳定生产。”
“特种轴承，奉天厂完成了两轮装机测试。”
旁边的人接着往下念。
“光学镀膜材料，沪市光学所已经交样。”
“高纯硅材料，四英寸衬底验证完成。”
“这一项润滑剂也出了国内试制批次，只是寿命还低于进口型号。”
九项里，六项已经完成国产化，两项走到了验证关口。
真正一年下来毫无进展的，只剩一项。
刚才提出申请配额的干部捏着旧清单，半天没有翻动下一页。
去年开会时，他也在场。
那时不少人都认定，没有进口设备，国内至少五年做不出来。
现在，验收章就盖在纸上。
日期清楚。
单位清楚。
数据也清楚。
不用争，也没法争。
秦北海伸手敲了敲那份档案。
“去年被认为做不了的，今年已经装进设备了。”
“以后再说国外成熟、国内没有，至少把后半句改一改。”
他看向那名干部。
“国内暂时没有。”
顾昭昭收回旧清单。
“配额可以申请，合同也要依法交涉。能争取的，一样都不能放。”
她拿起蓝铅笔，在新清单上划出一道横线。
“对方今天能批，明天就能撤。”
“把别人的批准当成自己的保障，这份计划，我不能签。”
那名干部沉默片刻，随即坐直身体。
“明白。”
“进口继续争取，工程计划按拿不到处理。”
顾昭昭点了点头。
“这才是能执行的结论。”
她翻开责任单位名册。
“现在分任务。”
记录员抽出新纸，重新拧开钢笔。
七部电话逐一确认线路。
二十多个单位的负责人守在电话另一端，手边摆着人员表、设备表和库存账。
十八项缺口，今晚必须全部落到人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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