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2章 普通报告不能把焖面吃掉
顾昭昭拿起一根豆角，掐掉两头，撕下两侧的筋，折成几段长短相近的，整齐放到桌边。
第二根也是一样。
第三根比前两根粗，她单独放到了另一边。
沈青青摘了半把，抬头一看，桌上已经分出了三堆。
“你为什么还要分开放？”
“粗的熟得慢，先下锅。细的晚一点。长度接近，也方便夹。”
“咱们做的是焖面，最后不还是要进同一个锅？”
“同一个锅，不等于同一时刻下。”
顾晴放下手里的豆角，搬来三个空盘子，又找了支铅笔，分别在废纸上写好编号。
“甲组，体格健壮，提前入锅。乙组，身材匀称，正常入锅。丙组——”
她看了看那些形状各异的豆角。
“长得比较自由，暂缓处理。”
沈青青举起一根弯成半圆的豆角。
“这根算哪一组？”
顾晴端详了两秒。
“形状异常，建议单独封存。”
“要不要切片检查？”
“先送顾总工复核。”
顾昭昭接过那根弯豆角，折成三段，放进细豆角那一堆。
“可以正常使用。”
沈青青趴到桌沿，盯着她。
“你是不是准备给豆角做验收？”
“按粗细分开，更容易熟。”
“我问的是，你是不是想验收。”
“豆角没有验收标准。”
顾晴把写好的三张纸分别压到盘子下面。
“现在有了。”
苏岚从厨房探出身。
“你们三个别光给豆角开会，摘完还得洗。”
沈青青把自己摘好的那堆豆角全推到顾昭昭面前。
“请总工验收。”
顾昭昭低头看了一眼。
“有两根没去筋。”
“退回整改？”
“退回。”
沈青青认命地把豆角抱回来，低头撕掉两边的筋。
“我这暑假是怎么回事？上午物理整改，下午豆角返工，轻松只存在于理论上？”
“你可以申请退出试点。”顾晴说。
沈青青立刻问：
“退出以后还能吃焖面吗？”
“当然不能，试验成果只供参与人员内部消化。”
沈青青马上把豆角抱紧。
“那我继续整改。”
苏岚端着空盆站在厨房门口，听完这几句，扶着门框笑了半天。
豆角摘到一半，沈青青想起了之前定下的见面安排。
“对了，咱们原来说每周一次半。这个‘半’到底怎么算？见半天，还是只来半个人？”
顾昭昭把一把豆角放进盘子。
“按时长算。”
“太麻烦了。”沈青青说，“我提议改成每周两次。”
“都做什么？”
“一次学习，一次归我安排。”
“活动范围呢？”
“公园、书店、少年宫、电影院，都可以。费用各付各的，超过两块钱的项目提前商量。”
顾晴抬起头。
“为什么归你安排？”
“因为你安排，最后会变成参观实验室。”
沈青青又指了指顾昭昭，“她安排，会变成参观另一个实验室。”
顾晴说：
“实验室也能休息。”
“那是你们顾家的休息方式，不适合普通人。”
顾昭昭在心里过了一遍七月剩下的日子。
“每周两次可以，学习半天，活动不超过半天。有临时任务，提前取消。”
“取消要补。”
“不能保证。”
“那就先欠着。”
“如果任务连续呢？”
沈青青手里的动作慢了下来。
她把最后一根豆角摘好，放进顾昭昭分出的盘子里。
“连续就连续欠着，这个月补不了，下个月补；下个月还补不了，就等你有空再补。”
她抬起头，语气认真了些。
“你可以忙，但不能把没来过当成没这回事。”
顾昭昭看了她两秒。
顾晴已经点了头。
“我同意！每缺席一次，都记在本子上，还得顾昭昭亲自签字。”
“为什么要签字？”
“欠条都得签字。”
“这不是欠条。”
“你缺席一次，就欠一次。”
“我不会不认。”
顾晴把笔递过去。
“那你更应该敢签。”
顾昭昭想了一会儿，没能从这句话里找出问题，只好点头。
“好吧。”
沈青青立刻抽出一张草稿纸，写下“七月学习小组约定”，又在下面列出三个人的名字。
顾晴先签了。
沈青青紧跟着签完，把纸条和钢笔一起推给顾昭昭。
顾昭昭写下名字，将纸条折好，夹进沈青青的错题本。
沈青青停了一下。
“为什么放我这里？”
“活动由你安排，缺席也由你记录。”
沈青青立刻抱紧错题本。
“行，以后你少来一次，我就在后面画一道。”
“画一道算什么？”
“先画，累计三道，罚你陪我逛一次街。”
“这和原来的活动安排有什么区别？”
“原来的活动，你可以提议参观实验室；罚则不行。”
“逛街算休息？”
“对普通人算。”
屋里的电话响了。
石桌边的声音同时停住。
顾昭昭手里的豆角停在半空，顾晴也没再往盆里放。
沈青青先反应过来，一把按住桌角那只工作夹。
“说好半天。”
电话还在响。
苏岚从厨房出来，擦了擦手，进屋接电话。
没过一会儿，她重新站到门口。
“昭昭，基地找你。”
顾昭昭放下豆角，走到水池边洗手。
沈青青抱起工作夹，跟了过去。
“你要回基地？”
“先接电话。”
“接完呢？”
“看报告内容。”
“要是不急呢？”
“留到明天。”
沈青青这才把工作夹递还给她。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顾昭昭接过夹子。
“如果有设备安全问题，约定顺延。”
“行，安全问题算正当理由。”沈青青强调，“普通报告不算。”
顾晴端起分好的那盘豆角，也跟着作证。
“普通报告不能把焖面吃掉。”
顾昭昭进屋，拿起电话。
“我是顾昭昭。”
电话接通后，温彻先报出了三份报告的来源。
“兰化、津城和沪市的阶段报告同时送到，数据已经登记。半导体所的吴建华同志也在专线上等。”
温彻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他说有急事，只肯直接告诉你。”
顾昭昭的手在听筒上收紧。
“接过来。”
电话转接完成，吴建华没有寒暄。
线路里带着轻微的电流声，他的呼吸也比平时更沉。
“四英寸衬底，已经做出来了。”
听筒里静了一瞬。
院外蝉声未停，厨房里的锅盖也轻轻碰了一下。
可那句话落下来，两个声音都像退到了很远的地方。
吴建华再次开口：
“现在，就等你定下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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