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物是人非
离开荒岛的时候,岛上燃有滚滚浓烟,良久未绝。
叶秋花坐在船上前端,平静的望向江水,不意被李滨水从背后敲了下。
“能不能和你商量点私密的问题,思来想去只能你给我出这个主意。”李滨水抿了抿嘴,又不满盯向船的另一边,那处有三个人在饮酒,还不是目光飘向这边。
“是问唐选的事吗?你们之间的心结不是解开了吗?”
李滨水不由得点点头,“可是,我们先前大吵过一架,他不让步,我怎么好主动去言好。”
被唐选突兀的一抱,整个心忍不住砰砰跳,但是他整个身子都僵着,很不舒服,她越想越气。
“那个时候,只要唐选随便说点什么都好了。”,她一定都会答应的,可是他什么都没说。
“滨水你行事果断,怎么喜欢在这里迟疑,你为何要迟迟等他来示好?”
李滨水听后,没再做声。
叶秋花遥遥的看向唐选,他还在和另外两个人瞎聊的不亦乐乎,内心暗暗道,我只能帮你到这了。
不料,李滨水探身向前,在叶秋花耳边问道,“可是怎么示好,能教教我吗?要不你替我去问问谢枫,如何示好?”
叶秋花被她这么一问,想起一些不好描述的细节,脸色有一丝淡淡的羞红。她难以启齿,只好郑重的说,这种事靠机缘,要自己去悟。
李滨水听后,脸色失落,“还是操心公务我比较擅长,你拟好给圣上匪寇等事奏折没有?三皇子那边等着抓你把柄,字句斟酌要仔细。”
“你也知道白大学士是三皇子那边的人?”叶秋花瞪大眼睛,她万没想到李滨水本是地方官员,对朝内局势上心,“我竟然没听你提过这事。”
“朝堂之上你争我斗,朝堂之下的人还等着上位,焉能不关心?以前没和你说,是不好提这等野心的话。”
想不到孤岛之行,对方已经如此信赖自己吗?叶秋花的睫毛微微颤动,犹记前几个月,她们二人还闹过不合,伸出手搭在李滨水手上。
“我在江城等你。”
李滨水也附在她耳边,笑着念道,“那个时候,你不仅要做东道主,还要记得补上喜酒。”
“你已经知道了……”
“显而易见的事。”李滨水在她耳旁碎语,顺着她衣襟望去,轻易看见草莓印。
叶秋花一咽,不平道,“我当时哪还有精力和他计较这个?不信你能比我好到哪里去。”
“你是不信我?”李滨水挑起眉梢。
叶秋花更是挑起眉梢,不减气势,“闹个别扭,一周都说不清的人有什么资格好说我?”
“我还不信你们没有闹别扭那天。”
二人越说越是激动,又看向那三人还在惬意而不自知的,寒暄旧情。
忽然,李滨水走船舱,又折回来,递给叶秋花一个瓷瓶。
叶秋花不明就里,伸手接过瓷瓶,揭开盖子,望见茶叶。
“那是张一远带给你的,说你许久未归,兴许会想起书院的茶水。”李滨水扫了一眼,随□□,待道。
“他?”叶秋花被李滨水这么一说,两眼迷惑,“不想收不明白的礼。”
叶秋花说完,就把瓷瓶递回去。
“这可是别人交待要你收的。”
叶秋花摇摇头,还是硬塞回去。
到晚霞铺满江水时,这一行人回到了清溪县,那三人说是聚的不够尽兴,要出去找地方闲聚。
叶秋花刚在廊下盘问过这一队精锐细况,共九人,从皇室暗部里挑出的人,护她安全回江城为止。
这九人训练有素,在她昨天下午失踪后,今早这九人就寻到她。
要不是见九人各个都死板脸,她欲言又止,实在不好开口问,她也想手下有这么一批人,好护她安全。
天色渐黑,廊下的风还在吹,叶秋花侧坐在书案边,不时望向月门。
她手肘附近,有压好的文书,文书笔墨未干,还有墨迹泛着白光。
文书忽的一声被一双白皙的手拿走,叶秋花刚转身想发脾气,不料看到,他正在皱着眉看文书。
闽南巡按监察御史叶秋花一本:
循例弹劾闽南地方官员文武官员,体恤民情,下达圣意。窃唯愿官护民,武御乱,所以维护一方,以司官职也。臣等奉命安临闽南一带,多处走访民情。
中间还有一大段话没细读,再往下,谢枫不由细看。
清溪县白大学士赋闲在家,纵家丁而私刑,所致民怨而不言,敢私联于匪寇,所致官邪而不正。此等乱臣者,臣代达天令,已焚于孤岛,正天地清明。
个中公论,访查得实,以作肃风之事。
大楚泱泱,为民行路。天下幸甚,百姓幸甚。臣等伏唯,愿可拟行。
其中官家套话,自不是重点,那白大学士一事竟是被她三言两语交待而过,用意不言而喻。
谢枫微微一笑,放下文书在书案上,“你是不是在想,我怎么许久未回?忘了正事?”
“没有,”叶秋花头也不抬,有些闷闷道,“写完文书后,还在回想,要是错一步,我们这群人可就全被灭了。”
谢枫牵起她的手,轻轻摇晃,“要是真没有,为何没有责备于我,这不像是你的作风?”
他说完后,又下意识的想抱起叶秋花,却被她逃脱,怔怔发愣,“生气也不该这么生气的,刚才唐选在我们起哄下,大着胆子去喊话李滨水,两人都已经没什么问题了。”
“真的?”叶秋花一听,喜上眉梢,站起身对谢枫侧头道,“那我先去看看,这几天应该不会再出什么乱子,我可盼有这天。”
“你等下……”谢枫还没说出口,叶秋花就迅速离开房门,不见踪影。
谢枫还没的及抬脚跟上叶秋花,高叔脸色严肃走进门,汇报,“太子那边人马来信,需要公子你赶快赶回江城,那边出事了?”
“什么事?”谢枫心下狐疑,太子,党那边多平稳,不惹是非,该风平浪静。
高叔有点迟疑,还是开了口,“就是一桩怪事,好像是大理寺方司直被弹劾家风有问题,现在圣上手下,压了一堆要罢他职位的奏折。”
方司直与死的工部尚书是亲戚,工部尚书是三皇子那边的人,所以很多人默认方司直也在为三皇子做事,实际上,不然。
“难道他们连一桩败坏家风的事压不下去吗?”谢枫有点头疼这些人的能力,这种事还来问他。
高叔压低了声音,“好像败家风的那个人是……叶秋花的姐姐,公子你见过?”
叶秋花的姐姐,叶夏花。谢枫岂止是见过,还有深刻的印象,在江州时她姐生死间接成为党派之争的焦点,连带叶秋花不能幸免于难早被人发现。
“太子是什么想法?”谢枫现在要赶紧拿个主意。
高叔连忙讲道,如若方司直可以舍弃这个女的,将过错推于她身上,就能安然无恙,但是那女的是叶秋花的姐姐。太子的想法是,趁着叶秋花未发现时,及早动手,以免节外生枝,被三皇子党派利用,制造出漩涡。
“你是指三皇子那边的人,可能会利用这一点,打破叶秋花与太子,党派的平和,让她孤立无援,前后为难。”
高叔点点头,“朝中除了这两派,就是楚相那边的清流,但前些时日,楚相与叶秋花不合一事不言而喻,她可是真被划出三派之外……”
谢枫听后,从容不迫交待道,“既然这样,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太子这下会被我们得罪的惨。”
高叔立马读出他话的意思,瞪大双眼不敢接受这个事实,只看到公子不改神色,离开房间。
叶秋花已经多次得罪三皇子,按照常规来说,她想在朝中,安稳在位,该投入太子,党。
何况种种迹象表明,太子为人稳重,当选为皇上也是一桩好事,现下,她又来得罪太子,党……
高叔第一次猜不透公子在想什么?难不成还真由着她的性子,不该以大局为重,忍一时得失?
被高叔愤愤不平,很有可能惹出大麻烦的叶秋花,此刻失望的站在门外。被丫鬟挡住,说是二人有数不尽的话聊,她不该如此不合时宜。
叶秋花转过身,愤愤不平道,“来的真不是时候。”
“今晚或者明早都行,现在确实不是时候。”忽的有声音响起,开起玩笑。
叶秋花一抬头,看见来人正是张一远,与以前的他是真不大一样了。
“你不会难过吗?明明你以前很喜欢李滨水,此刻……”叶秋花顿了顿口气,“物是人非。”
张一远此刻细看她许久,“是有点物是人非,我早该接受的了。”
叶秋花被他盯得发麻,不明白他为何如此惆怅,“你比我们这些投身朝廷的人,自由的多,哪值得这么感慨,我们该羡慕你才是。”
“是吗?”张一远露出一丝苦笑,“我还以为叶大人见多识广,看不起草民的茶叶,不肯收下。”
叶秋花摇摇头,“是没有礼还你,不收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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