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夏天到来的第一反应可能是太阳突然变暖和了,笔直的光线照着路边的梧桐,在穿过茂密叶片的同时,化为扭曲变形而细细碎碎的斑驳光影。尤其午后的蝉鸣从那一些光怪陆离中传来,就更添一抹躁动与不安。
林宓真擦擦脸旁的汗,歇了一下右手,再把力换到左边,然后提着24寸的大箱子一梯梯地上台阶,好不容易走到医院的门口,才发现哪怕是工作日,医院的人仍旧是无止境的多。为了不挡路,她把箱子拖到一个小角落里,然后坐在上面等。
嘀嗒嘀嗒,时间悉数无声地流逝……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一个身穿白大褂的年轻女人走出来,手里拿着手机左顾右盼,然后就看到了等在一旁的林宓真,“嗳,宓真,林宓真!”声音有点大,周围有人回头看她俩。
“唉?我说,马晓珂,你就不能矜持点嘛。我就想不通了,平时那些家长怎么放心把孩子交给你。”林宓真有点好笑,拖着箱子还不住打趣。这人刚升上儿科的住院医生,三十出头的年纪,没有家庭负担,可谓是年轻有为,但一看到好友后还是率性得像刚上学时的那伙儿样子,可能也是这份真性才能在活泼闹腾的儿科室里待这么久。
“嘿,你这孩子怎么说话来着,我就怎么了,哪个小孩看到我不是乖乖地打针吃药啊,哪个家长看到我不是一脸笑眯眯的感激样儿,我就是我们科室的专家医师好不啦,你看看,今天下午我的号都挂满了,我现在还是找人替着,陪你看病的。”马晓珂接过林宓真手里的箱子,领着她往一边的员工电梯走去,“先去我休息室把行李放一放,我已经帮你取号了,你心脏怎么回事啊?熬夜作死?”
“没有什么大事,就是一直不舒服,难得修一次假,干脆把病看清楚了再走。”
“我估计也没什么大事,看你老跟我贫嘴那样,就没什么问题,不过看看也好,这几年你工作也累,也不要太拼了,反正钱是挣不完的……”
林宓真笑笑没说话,亲密如马晓珂都不知道,她这几年多不是为工作熬出来的毛病,而是失眠。长年累月积下来的睡眠问题,不是入睡困难就是梦魇,很少能踏踏实实地一觉天亮。其实到她这个年纪,有工作有房有车还有生活爱好,真的不需要再烦恼忧愁什么,但总有某些时候,格外觉得心里不利落,空荡荡的,总是少点什么,然后就不由得自己和自己较劲。
但就其为什么,也说不出所以然来,干脆就这样得过且过,只是每当夜晚来临的时候,人造光都涅灭,自然的真实就无处隐藏了。
心病无药可治,而如果是生理性的,那就有药可医,所以权且来验证看看。
“我帮你挂了个主任医师,差不多也快到你了,你直接上三楼去吧,我得回去看看,科室那边有情况。”马晓珂翻了翻手机,很快地嘱咐了几句,把挂号单给林宓真后就急匆匆地走了,甚至连直梯也没等就爬上了扶梯。
差不多上一小半扶梯的时候,她又回过头来叮嘱道,“林宓真我跟你说,我不管你要怎么搞,别忘了你还有个家庭,你爸妈都只有你一个独身女儿,你不心疼自己,也得替父母想想。那个男人,不管他有多大成就,在我看来,都不是个合格的男友……讲了这么多遍,我也累了,你好自为之。”
话语刚停,白大褂也在视线里消失。林宓真顿了顿,很苦涩地在原地自言自语,“是啊,都道我傻呢,但我又有什么办法呢?”
她在心脏外科门诊等叫号,坐在椅子上看到旁边都是白发苍苍的老人,心里未免有些局促,但走进门诊室,看到一个像自己妈妈一样大的中年女医师对着她笑,就觉得稍微放松了一点。
看到林宓真小心地推门进来,医生似乎有些惊讶,“咦?怎么是个小姑娘?”
林宓真勉强笑笑,“大夫,我的心脏一直有点不太舒服,隐隐地疼那种。”
“多久了啊?”医生接过挂号单,扭头在电脑上敲着字问道。
“差不多两年吧,其实断断续续地,连着几个月痛一下,然后没事了,保不住哪天又开始了。”
“咦?是什么样的痛法?”
“就……隐隐地、闷闷地,不太舒服,心头一直很躁。”
“恩……我觉得不太像心脏的问题,但以防万一,我还是建议你做个心电图看看。”
“好的,谢谢大夫。”
左等右等,总算心电图拿到手,周期性起伏的图形下方有一行小字注释:瓣膜清晰、律动无异常。
“恩,你没有问题的,”医生扫了一眼图,看着林宓真耐心解释道,“心脏痛不是你那个痛法,就是几秒的心悸,后来差不多就能恢复,要是不能恢复的,十几秒后人差不多也就……又怎么能像你那样持续个几年的痛呢。”
“可是大夫,有时候真的挺痛的,闷闷地痛……”她声音微不可闻,“忙的时候就忘了,但一旦又感受到就一直痛,永远地闷闷地痛。”
“小姑娘,做人要放宽心啊,哈哈。”医生没有听清她的叨叨,只是很和蔼地看着自己年轻的患者笑。
坐在去往高铁站的出租车上,不知道是不是正午太阳太大,她开窗贪看了几眼,总之眼睛热热的,一不留神脸颊两侧就滑滑地淌泪,然后泪干后又有被风吹散的凉。
大抵一个女人的生命中总会遇到这样一个男人,让你只要想到这短暂的一生,都不想真正地离开他。自欺自贱、自作自受,她在心里狠狠地笑着自己,然而悲哀的是,当她闭上眼,眼眶竟然又慢慢了盈满泪水,无声而不停地流。
……
忙不停看了一天的病,今天的专家医师马晓珂才从座位上伸了个懒腰,缓步走回自己的休息室。果不其然地发现行李箱已经被女人带走了,但意外地,桌上还留有一张纸条,是她惯常用来给病人的处方单。上面写着:
林宓真,身份普通,年龄29岁,性别女,
就诊科室:马大夫
病人主诉:心痛
初步诊断:心病
本次遗嘱:无药可治,保重自己
医生签名:林
马晓珂有点被这个自导自演的剧本逗乐了,但笑过后未免也有点心酸,“这个傻姑娘,但愿你这次可以把他带回来。”
……
出租车在城市里慢条斯理地行驰,窗外的高楼大厦、熙攘人群一晃而逝,就像林宓真不越矩的小半生,唯一有过的动荡波折,正如偶尔的鸣笛声,就是她的青春追随着那个身影一起晃动的时候,然后轰鸣着年轻的喧嚣。
有些事情真的不求结果,只求心安,虽然她也会觉得疲惫。
出租车停在一个红灯里的十字路口,四周的车辆还是既往的闹腾,但过马路的面孔却是迟钝的默然,在这个难得的空隙时候,总有沉甸甸的往事突如其来,她眼睁睁看着自己微茫如尘絮,被裹挟着、撕扯进一个回忆的漩涡,那样的年轻,那样的期待,那样肆无忌惮得让人流泪,但是泪流满面的同时,也会不住感慨,那真是她一生中最好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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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林宓真最开始不是这样的,我是说,少女时代的小宓真绝对不是这样的。
那时候的林宓真四肢纤细、面容皎洁、眉目如画,笑起来盈盈的,连带风里都有灵动的气息。周围的家长都会指着小宓真说,真是典型的好孩子。林父林母很欣慰,也不操心,由着这个小姑娘自己闹腾,林宓真也争气,成绩拔尖、能说会道,老师朋友们都很喜欢。
但是林姑娘有一个致命的缺点,她特别喜欢迟到。按照她的说法,她喜欢与时间赛跑的感觉,尤其是踏着铃声冲进教室,气喘吁吁地跑到座位上,然后在放下书包后,舒舒服服地叹一口气,总是说不出的洋洋自乐。但是班主任却很生气,尤其是作为语文课代表的她还误了早读的时候,就更有正当的理由。长长的马脸立刻颓下来,指着窗外延绵半山腰的操场就吼道,“睡过了是吧,你给我操场跑圈去,最好是真正地跑醒了。”
小伙们都幸灾乐祸地笑起来,林宓真红着脸出了教室。
走在林荫道上的时候她还在抱怨,冬天的早晨怎么可以这么湿冷,风刮得呼呼的,“这一波迟到可是真亏本了。”她碎碎念。那时候附中的操场跑道还没有铺上塑胶,黑色的沙子肆无忌惮地随北风肆虐,跑一圈下来,白袜子就黑上了一圈灰沙。林宓真百无聊赖地跑着,慢慢数圈,和着空旷无人的操场上隐隐传来的郎朗书声,更让她有种出格的羞耻感,但不得不承认,却也同时有暗暗的兴奋和一抹异样的出离感。
“咕咚,咕咚……”
饥饿的肚子在大量运动的消耗下越发明显,她觉得今天这事做得真是太后悔了。突然扭头间,她看到小花坛边坐着一个人,最重要的,林宓真看到他手中还在热气腾腾的原汤牛肉粉。在大口大口喘气的空隙,她近乎贪婪地望过去,像只两眼发绿的恶狼,近乎自虐般地想象那薄如书页的几片卤牛肉,想象它们正悠悠然地漂浮在浓浓的热汤上。“要是再撒上几缕香菜,那味道更是好吃得不能停。”
“咕嘟咕嘟……”林宓真已经可以听见从肚里传来的如鼓鸣一波一波的回响。她是越来越饿,也越来越不由自主地往那碗牛肉粉探头看去。再一次与那碗牛肉粉擦肩而过的时候,林宓真清清楚楚地听到一声沉沉的低笑,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其实是在罚跑。
所以在她觊觎那碗热腾腾的牛肉粉的同时,别人也在暗地里看了好一会儿的笑话。
林宓真气得羞愧,然后恶狠狠地在拐个弯儿的同时,假装不经意地回头看过去,然而视线中只留下一个颀长背影,她还记得他黑色的棉质大衣和栗色短发的后脑勺。
竟然走了?
她觉得自己仿佛好不容易攒紧一拳却打在了棉花上。她在这里热火中烧,那边却风过无痕、雁过无声。尴尬至极……
好不容易跑完二十圈,林宓真累瘫得蹲在操场上发誓:她再也不要迟到了,她再也不想被人看笑话。
但有时候,生命偏偏就充满戏剧。注定的事,往往避不可避。
那年,林宓真所在的高三毕业班每个下午都会加课,然而都在尴尬的饭点,青少年最躁动的时刻如果不幸被压抑在试卷题海里,那就一定要从食物的慰藉中找到主场的激情。
林宓真和朋友来得稍晚了点,小小的店面就被汹涌的人流挤得是不堪一瞥。
朋友抱怨道,“就是你啦,非说要把那几道选择题写完,来晚了什么都没有啦。”
“……我不知道人怎么这么多嘛,还以为高一高二放学了,会好点呢?”林宓真跟着朋友拨着人费力挤进超市口,再逆着收银的人流而入,虽然周身那个大胖男生的汗渍味让她很难受,但整体的这份拥挤给了她一种喧哗般的安全感,像突然从枯燥静止的题海世界里转移到了红尘。
她享受把自己埋在人群里的感觉,不会突出也无须掩藏。
“嗳?人呢?……哎呀!”林宓真拿出钱包的时候随意瞥了一下朋友的方向,只是稍稍愣了几秒便慌张地抽出自己的零钱,放在收银台上就出去。她感到意外,心里还有一抹残存的难堪,“现在的样子也好不到哪儿去”,她想象自己在人群里狰狞的样子:手里攥着像韭菜一样乱糟糟的零钱,自己脸上刚被模拟考折磨得神情呆滞,大概都会被人一览无余吧。
虽然是“备考僧”最典型的样子,但今天却格外糟糕。
初见的仓促与罚跑的难堪恰如其分地形成了一个悠然掩饰的借口,但是她却不得不承认,像每一个途径她生活的人一样,虽然从来没有见过,但却很难忘记那样出色的面容。陈衍的俊美近乎雕琢,侧脸的轮廓就像冬天的冰棱,细腻而冰冷,却反射着神秘的光泽,还有那双眼睛,像雾色里匍匐的青石板,沉毅的、淡漠的,还在深处留了些让人流连忘返的味道。
她刚知道他的名字,假装冷淡、旁敲侧记听到的名字。
“刚才站你旁边的那个男的是谁呀?穿了一件黑色连帽卫衣的?”假装随口问。
“长得瘦高的那个吗?”
“……嗯嗯。”掩饰般地低头喝奶茶。
“你说的,是陈衍吧,8班的。怎么了?”朋友有问必答。
“没什么,就觉得挺……好看的。”林宓真删繁就简,含糊着答。
好在朋友也不是很在意,似乎在这一方小小的社会里,不知道陈衍的反而成了异类,他生来就是被人瞩目的所在,只不过她平时待在象牙塔里久了,老是不谙世事,毫无疑问地,这个人从一开始都与她截然不同。
然而她也从来都知道的,他和她是两个世界的人;但是她控制不了自己,正如飞蛾看着灯火就情难自禁到不可自抑。
那么,那缕灯火呢,他会怎么看待这只傻傻的飞蛾?
后来林宓真放学后总是磨蹭,她装作手里还有很多活儿,把素常一起回家的朋友自然地爽约,然后再飞奔到她第一次见他的操场,慢晃晃地在夕阳下奔跑,等待一场被预计的邂逅。实在是个笨主意,事情并没有如电视剧那样发生某些戏剧性的逆转,直到林宓真的各种借口都用完了。
“你最近怎么了?我哪儿得罪小公举你了呀?”朋友怏怏不乐地看着她说。
“没有没有,对不起,之前真的很忙,你知道的,上个月考我没考好,想多学点,我家最近人多,回家去就被叨叨,心里烦着可能面上不自觉就表现出来了,不好意思啊……”
才从那点点微茫的希望走回如常的日子,后来毕业生的日子却越发规矩。那时候洗完澡梳头发,她总心疼齿梳上大把大把的头发,也心疼镜子前自己日益疲惫而麻木的眼睛,“加油啊,要努力唉,反正只有一年了。”再愤恨而破罐破摔地抓起永远写不完的作业。
当紧锣密鼓的模拟考安排开始列入日常节奏的时候,林宓真的成绩也越来越好。
有一次教务处找上模拟考前十名的同学,要每个人交一张生活照。破天荒地,林宓真在放课铃响起后便收拾东西,然后花上大半天的时间跑到位于另一个街区里更时尚的照相馆。
“小姑娘要照什么相片啊?”
“就……正规照吧,要洗2寸的。”
“好的,这边请,您是穿自己的衣服还是我们的呢?”林宓真看到架子上整齐划一的白衬衫,摇了摇头,她身上的刚好是一件品红色的套衫,“足够显眼了。”
后来几周的公告栏上,都有十个“春风得意”的学生照片,乍看之下,正规照千篇一律尤其泛傻,而一个红衣服女生在一排开头的位置,更是最打眼的。来往的人窃窃讨论这些好学生的传奇故事,林宓真偶尔听到也是挺不好意思的。
她从来普通低调惯了,做事也是随遇而安,但是遇见他后,整个人都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着,她和其他人不一样,现在她的眼睛里充满了爱情。
那时候压力也很大,她闲时只反反复复听一首歌,洗澡的时候也把水开到最大,歇斯底里地嚎唱:
是我勇敢太久
决定为你一个人而活
不敢说出口,那么折磨
勇敢了太久
城市充满短暂的烟火,无处躲
照亮了沉默
明白是寂寞
......
她的声音一个人在那里流连很久,字音滑过舌尖,稍纵即逝,在这短暂的几秒钟里,她每次都想到永永远远。然而当林宓真再一次遇到陈衍的时候,没有期待的欣喜的加和,更多的是难过,像在试题上蒙上一层薄薄的纸,对答案前充满了期待,但翻开却发现错得彻底,是那种不留情面的转折。
那天,阴雨缠绵、空气湿冷,街上有偶尔路过、步履匆匆的行人。
“小姑娘,你的酸辣粉煮好了。”老板娘正热情地把竹筷和食品袋递给林宓真。但是有一小会儿,或者只有几秒,林宓真都楞在粉店的门口,透过凌乱的雨帘静静地看着街对面的男女。陈衍穿着字母短袖和深蓝牛仔裤,斜挎着一个书包站着,正和身旁两个女生谈笑风生。
他好像又好看了一点。林宓真暗暗地想,如果他把那个挎包换成常用的那块深青色的画板的话,就更精致得像一帧电影画面了。
三个年轻人都没有打伞,借着公交站台的屋檐躲着还未大的细雨,趁着候车的时间,活络散漫地笑语。林宓真觉得设计站台的人肯定是一个饱含深情的恋爱中人,那窄窄的一点屋檐,既可以容忍一点点细腻的飘雨,又可以在丝丝清凉的风里,略带情调地交谈甚至是念念不舍地告别。
林宓真不忍心再看下去,拿着粉就快跑回家,她甚至忘记撑开一直握在手里的雨伞。就当是一起淋雨吧,即使不能站在一起。
那时候,她从来就不期待能够和陈衍站在一起,但是却不能自已地一直想着向他奔去,即使在他不知道的地方。
……
“你有没有爱过一个人,低到尘埃里;即使你明明知道不会有结果的结局。”午后的咖啡馆里很静,可以清楚地听到林宓真淡淡的絮语,她无心地拨弄着杯中的骨瓷小勺,说话的时候,长而浓密的睫毛像舞台的帷幕低低地落下。
“如果你有一点点感触的话,就应该可以理解后来我所有的疯狂举动,你知道的,真正遇见了那样一个人,你就完全不知道自己了,但那样的情感和生活却从没有过的无比真实,我爱他多一点的时候,就更爱自己一点,会希望自己下一次会更加好看聪明一些。”
今天天气很好,时机也很好,30岁的林宓真刚好从藏地回来,按照惯例,她通常会在周末来我的咖啡馆喝上一杯美美的下午茶,然后接小姑娘下绘画课外班回家。
之前这女人总是怏怏不乐地,做什么事感觉都没精神,来店里也是要一杯美式就着窗外的行人坐一下午,有时候不忙我也会和她聊聊,但总觉得彼此安静的时候最容易相处,后来索性就留她一人在那边发呆。后来某一天她带着个小姑娘回来,眉目如画的一朵小花,但轮廓里未免有些少数民族的深邃,脸颊上也有一些驼色的红晕,就像个藏族小女孩。林宓真说是她女儿,大概也是收养的。
但有了女儿后,林宓真似乎又有了点精神,开始喝不加糖的拿铁,偶尔饿了也会赏脸我新做的小蛋糕,甚至常常会积着十天的年假跑去各个地方旅游,说是带着小姑娘开阔视野,这样女孩子长大了不容易被自己的鼠目寸光而被男孩子轻易骗走。
其实我也知道,她在试图实现她年轻时候做过的所有梦想,那些被爱情搁置的旖旎,终于可以得以在她已经不年轻的岁月里从容地实现。
又或许,她还在等待那个不知归程的男人。
但我们都知道,最重要的事情总是无法预计的,老天爷总是在不知名处、图谋不轨而煽风点火着什么,那么捡着这点儿时间空隙,我们不妨随性一点,先开始讲述这个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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