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31 章
思远和思侬走出咖啡馆，思侬小心瞟身边人的脸色，讨好似的拽拽他的衣袖，某人不动声色。
思侬小声说：“我不是真心觉得你会移情别恋啦，就是这么一说而已……”
思远见她低眉顺眼的小模样，觉得有些好笑，他怎么会不懂她的意思，只是故意逗逗她而已，于是惩罚性地大力捏了捏她头顶的丸子。
思侬乖乖站着不动任他捏，再配上她一脸的傻笑，完全就是一幅“你是大爷你要怎样就怎样”的既视感。
“泄完愤”之后，思远理了理她耳边被风吹乱的碎发，颇为正经地问：“她跟你说什么了？”
思侬歪着脑袋，大眼睛眨呀眨地，作努力回忆状：“其实没什么啦，无非就是炫耀她在你身边的时间比较长呗！”思侬妆似毫不在意地拍拍思远的肩说：“放心吧，我不是那么容易被她吓到的！”
思远见她一副为自己的坚定邀功请赏的模样，似乎真的完全没受到刘雯的影响，内心也更加爱惜这个懂他、相信他的姑娘，不由得宠溺地捏捏她的脸。
这次与刘雯的见面当然不可能真的对思侬毫无影响，只是从前的事情，他越过去了，那她也不想非扯着他回头看。至于现在的疑惑，思侬不想像刘雯一样，怀揣着恶意的猜测先入为主，她想开诚布公地问清楚。
“思远，杭悦是个什么样的人？”
思远有些意外：“是刘雯跟你提起她的？”
思侬摇摇头：“准确地讲，刘雯是第二个跟我提起她的人，第一个是那封信。”
思远眉头深锁，明显整个事态也出乎他的意料。他牵着思侬走到河边的长椅上坐下来，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想理出一些头绪。
思侬并不催促他，她看着周身明丽的黄叶，一层层地从近旁雍容华贵的老榆树上落下来，像此刻的她一样，安静从容。
思远就在这样一片宁静祥和的氛围中开口：“杭悦是那种跟绝大多数女大学生都不太一样的女生，我跟她在同一个社团快三年了，她似乎没有女生该有的喜好……”
思侬有些不解，询问似的看着他，思远解释道：“她修计算机和数学双学位，还要参加社团，她是社团里唯一的女生，可好像从一开始她就让大家忘记了性别这回事，无论是思维方式还是干脆利落的性格，甚至到外形……嗯，我不是说她长得男性化，其实她的长相挺秀气的，但是她的着装打扮，你很难将她跟青春期的女大学生联系在一起。她的所有时间都用在学习和社团事务上，几乎没有任何业余生活。”
说到这里，思远又停下来，思索良久，最终还是道出了最令他意外，也是最令刘雯等旁观者遐想的部分。他说：“她经常会找我讨论一些数学方面的，或者是编程方面的问题，因为我本身也有兴趣，而且跟我们社团的内容也息息相关，所以也总是很积极地参与讨论。她聪明，思维好像不受任何限制，总是能另辟蹊径，时间久了，大家遇到难题总是习惯问一问她的想法，她也很少令我们失望。”
思侬一直很认真地在听，她知道这些话思远不会再说第二次，事实上，如果不是刘雯和那封匿名信同时提到她，以思远的个性，他是不会在背后说有关一个女生的任何话的。
“我一直觉得我跟杭悦的相处非常的普通、正常，在一起讨论的都是跟学习和社团相关的话题，有时候她在网络上看到跟社团研究相关的文章、视频也会分享给我，我也就简单地说几句想法，我没想到……”
“没想到她会喜欢你？”听到这里思侬大致也明白了，这个叫杭悦的女生果然有些与众不同，无论是性格爱好还是表达爱意的方式。
思远点点头：“她说的时候，我特别意外，有时候不得不佩服你们女生的第六感，刘雯之前跟我说杭悦别有居心，我一直觉得是她过于敏感。”思远苦笑着摇头。
思侬暗暗想，这哪里需要什么第六感啊，对你没意思为什么总要跟你讨论问题，N大这样的学校，还会缺学霸吗？尤其是杭悦所在的计算机系，几乎每一届都有大神级的人物，真的只为学习的话，她何必舍近求远！只是女生心思细腻会想到这些，工科直男哪会在意啊！
在很多直男心中，女生说讨厌就是真的讨厌，说不要也是真不要，思远算比较细心的了，只是杭悦的表达方式也的确另类。
思侬扯回飘远的思绪，又接着问思远：“她什么时候跟你表白的？后来又发生了什么？”
思远回想那个所谓“表白”的午后，是上半年，大概是四月末的时候，他们整个社团正在为即将到来的竞赛忙碌。
那一天，他们在之前一直停滞不前的问题上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大家都有些兴奋难耐，于是就决定放松一晚，一起出去撸个串，全当慰劳自己了。
吃饭的时候，一群人天南地北地瞎聊，不知是谁先说起女朋友的话题，原本几人中只有思远有女朋友，自从思远分手之后，整个社团都回到单身狗的状态了，于是大家又是一顿自嘲。
气氛正是最轻松的时候，一直话不多的杭悦突然一本正经地看着思远问：“周思远，你觉得我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仍沉浸在刚刚的玩笑中，大家都没反应过来。
“我做你女朋友怎么样？”
乍一听她这样说，几个男生都愣在当场，谁见过有人这么表白的，思远一时也不知应该如何反应。
在场最从容干脆的却还是杭悦，她说：“行就行，不行就不行，你直接说，那些虚的我不在意。”人家一个女生都如此说了，思远也只有坦诚地说自己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这个小插曲使得众人一度只敢眼观鼻鼻观心，生怕一不小心跟一脸正气的当事人对视，自己那点龌龊的八卦心思可就藏不住了。
直到黄辉询问大家如果获奖奖金会怎么花，热烈的气氛才又恢复如初。
后来，思远和杭悦的关系好像自然退回到了刚认识的时候，在社团里依然会为共同的目标并肩协作，但私下的交流几乎没有了。两人从始至终都像是最普通的同学，似乎“表白事件”就是一伙人做了一个相同的梦。
因为当事人的毫不在意，思远真的也快忘记了，如果不是眼前的这件事，他也不会跟思侬说起杭悦这个人。关于杭悦，她的圈子非常小，也就是几个走得近的同班同学和社团的朋友，思远实在想不出这些人当中谁会给思侬写匿名信。
关于那封信，思远曾经提过想看一看具体内容，当时思侬顾左右而言他地婉拒了，思远想其中可能有一些内容是思侬不希望他知道的，他也尊重她的隐私，他原以为那封信一定是思侬身边的追求者写的，而现在牵扯到杭悦，思远想他可能要换一换方向了。
思远简要跟思侬讲了讲他和杭悦的交集，虽然思侬觉得杭悦的确是个很特别的女生，但她却不像当初刘雯那么紧张，并不是两个同样优秀的人就一定适合在一起，思侬就觉得思远不会喜欢杭悦那样的女生，她也说不清为什么，总之就是这么迷之自信。
这件事之后，思远更频繁地往师大跑了，他也旁敲侧击地问了社团的其他几个男同学，是否在师大有比较熟悉的朋友，都说没有，思远想关于那封信的线索还是要在师大、在思侬身边寻找。
果然，在思侬的一节专业选修课上，思远发现了一个很重要的线索。
这堂课是历史地理学，老师前一节课留的作业是让大家去了解自己家乡历史上气候、地貌等方面的情况，这节课点了几个同学来做介绍，其中就有思远一直密切关注的方禹。
据思远这些天以来的观察，方禹几乎每一次上课都会坐在思侬的侧后方，最利于观察她的位置，因此在没有新的“可疑人物”出现之前，思远还是最留意方禹。
因此，方禹的发言思远听得格外认真，他提到自己的家乡在九华山附近，如果思远没有记错的话九华山应该在安徽省池州市境内，而杭悦也是池州人。
像师大和N大这样的学校，每个专业在各个省可能只招一两个人，而杭悦和方禹来自同一个城市，还分别跟思远和思侬产生了联系，说他们互不认识，一切都是巧合，思远根本无法相信。
好在如今思远已经知道了整个事件的大致轮廓，下面就是如何一步步确认他的猜想了，思远内心依然认为杭悦不像是会在背后做出这种事的人，比较大的概率是方禹从杭悦那里知道了一些关于思远的事情，然后利用这些信息写信刺激思侬，如果真相如此的话，那杭悦与方禹的关系应该比普通同学要更亲近一些。
思远想接下来的问题就是，究竟应该从哪一方着手，杭悦一直心无旁骛，只专注于学习的样子，如果她真的毫不知情，那自己是不是不该贸然打扰她，而且经过了“表白”事件，思远也不想私下再跟她有什么交流。
而方禹这边，又是思远完全不熟悉的人，以什么样的方式去接近他从而了解他真正的意图，这些都是要从长计议的。
思远听着方禹流畅的、引经据典的发言，不由地想如果思侬没有那么久的耐心等自己，她是不是就会跟其他同样也很优秀的男孩在一起，可能是方禹，也可能是其他人……
每每想到这些，思远就有些后怕，幸好思侬愿意等，幸好他终于看到她，他在座位之下紧紧握了握思侬的手，思侬手都被捏疼了，她不解地侧头看思远，却见他无比认真地看着教授点评刚刚同学的发言，一脸毫不知情的凛然之气，思侬故意用长长的指甲轻轻刮他的手背，果然，思远的嘴角渐渐翘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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