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梦江南】
花似雪，雪残暖斜阳。如沐春风初梦醒，愿随风去舍浮名。金陛弃如履。
眉若墨，玉珮环腰间。只闻公子勋业贵，不知烟笼紫云阙。鸳鸯雁归来。
【原创】
即墨翡从未正经看过这丞相府园林式的布局，想着今日闲情逸致，便兴致勃勃地在院子里溜达。
沈府春极盛，阳光温柔的洒在园子里，五颜六色的花朵在温暖中绽放，幼嫩可爱的绿叶随着东风，缓缓张望这个世界。曲径通幽，意境无穷。
穿过游廊和写着“梨庭”二字的拱门，即墨翡抬头便看见被一树梨花压得垂了头的梨花树下站着的姑娘。那姑娘一身鹅黄色锦纱裙，简单素雅的水晶簪子别在耳际，长发普通瀑布一般垂至腰间。只是一个背影就令人无限遐想。
微风拂过，拂落了枝头的几朵白梨花，那姑娘转过头，轻轻一笑，即墨翡便看见那眉眼之间掩不住的温柔，就像一朵莲花，单纯而美好。
“这位公子，你……”
“在下是沈三公子旧友，今日来府上拜访，冒昧打扰是我唐突了，请姑娘恕罪。”即墨翡眉眼之间一抹情愫，拱手退了半步，赔礼。
沈梦姝看着眼前的少年公子，鬓如刀裁眉如墨画，举止彬彬有礼，温文尔雅，不知怎的，脸上泛起莫名的红晕。“我叫沈梦姝，你即是家中的客人，便不必拘礼。正好我要把新挑出来的梨花送到姐姐那里去，不如我带公子四处转转，而且姐姐酿的梨花酿是极好的，我们正好可以去讨杯酒喝。”
即墨翡笑得温柔，轻轻抿了抿嘴唇，点了头。
看到他答应，沈梦姝嘴角浮现出欢乐的笑意，端着装了一盆的梨花和即墨翡往沈安的荷风院走去。
两人一路上说说笑笑，聊得十分愉快，引得路上来往的丫头婆子纷纷侧目。
突然迎面跑来一个带剑的护卫，即墨翡蹙了蹙眉。“二殿……”
“有什么事等一下再说！”即墨翡及时阻止了护卫，这才没暴露出来自己到底是谁，他可不想因为这惊扰了身边的姑娘。
“是。”护卫也有些奇怪，平时不近女色的二殿下，今日怎么在陪姑娘逛园子。
在沈家的花园里绕来绕去，终于到了最宁静的荷风院。一进院子，迎面而来一股紫藤的香气沁人心脾。
“姐姐？姐姐我是梦姝，你在吗？”沈梦姝四处张望。
“你怎么来了？”沈安笑盈盈的，她看到沈梦姝身边站着的气度不凡的男子，“这位是？”
“奥，他是三哥的朋友，也是家里的客人，我带他来，是来尝尝姐姐酿的梨花酿的。”沈梦姝笑嘻嘻，像个单纯可爱的孩子。
“公子你怎么称呼？”沈安问道。
即墨翡拱手:“在下不过一届武生，不足挂齿。”
沈安挑眉，翩翩公子，温润如玉，恭谦有礼，轻描淡写的一句一届武夫，恐怕是有失身份吧，这样的举止仪容，不是皇家贵胄，也是名门望族，不过这样的身份配她的梦姝妹妹，正好。
“姐姐，快把你的梨花酿拿出来吧！”沈梦姝把手里的梨花放在石桌上，扯了扯沈安的袖子。
“好。”沈安笑笑，她只觉得眼前的沈梦姝沉静而纯粹，“碧波，去拿咱们最好的梨花酿给梦姝和这位公子。”
“嘻嘻，就知道安姐姐最好。”沈梦姝眨眨眼睛，“今天七殿下没来吗？”
“我不知道啊。”沈安轻轻笑着，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你们先聊，我去看看给老夫人做的东西好了没有。”
沈安看了看沈梦姝，又看了看坐在另一边的那位公子，露出了一个别有深意的笑容。
“这位公子，你尝尝。”沈梦姝笑意温柔。
“嗯。”即墨翡端起酒杯，先是轻轻呡了一口，随后一饮而尽。
看着他潇洒的动作，喉结的滚动，沈梦姝又一次红了脸，这人真是有趣，风雅之中又不失豪爽。
“公子，你是翎城人？”沈梦姝小心翼翼地问道。
“是。”即墨翡回答，“就在离相府不远处。”
“那公子今年……”沈梦姝突然觉得自己有些鬼使神差地胡说八道，“不……我的意思是……公子是否……”
“二十一。”即墨翡知道她要问什么，笑得更深，“还未娶妻。”
“我……”沈梦姝低下头，紧紧咬着嘴唇红了脸，天啊，自己到底在干什么啊，不过是第一次见面而已，问这么多干嘛？
“姑娘若是觉得称呼不便，就叫我阿翡吧。”即墨翡换了个话题缓解尴尬。
“阿翡？”沈梦姝重复，“好奇怪的名字啊。”
即墨翡只是笑，不说话。
沉默了一会儿，即墨翡缓缓开口:“姑娘刚才问在下年龄，是否娶妻，可是对在下有意，嗯？”
沈梦姝丝毫没有想到对方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刷一下子红了脸，“我……我没有。我可是丞相府的小姐，你胡说什么啊。”
“没有就算了，在下真是空欢喜一场呢。”即墨翡扬了扬眉毛，叹了口气。
沈梦姝看到对方有些沮丧的深情，连忙安慰他:“不是不愿意，可是我想嫁给一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就是能文能武的那种，然后随他天涯海角。”
那还真是巧了，即墨翡心中想到，这个姑娘有时端庄优雅，有时活泼可爱，他被她的率真吸引。
“那就祝姑娘早日找到意中人。”即墨翡站起来，“我突然想到家中还有急事，就先告辞了。”这次从边塞回来，直接被沈立拉到沈家做客，还没有回皇宫里面见父皇，若是迟了，恐怕太子又要刁难。
“嗯。慢走。”沈梦姝纵使心中有千般万般不舍，她也是个大家闺秀，怎么能强留一个陌生男子做客呢。
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荷风院，沈梦姝颓丧地趴在桌子上，“姐姐，你说，我还能再见到他吗？”
沈安站在不远处，看着自家妹妹，笑容不减，“你若是想见，那一定能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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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的寿宴开始了，热热闹闹地请了戏班子，演了大闹天宫和其他几出老夫人喜欢的戏。奇怪的是，刚才出现在沈家的即墨翡和即墨琛都没有在场，到场的宾客只有平时与丞相府往来密切的几家。
沈安和众姐妹刚刚落座，便看到旁边席位上的一位华服贵妇走过来，那贵妇人笑意盈盈，冲着沈安:“我就说了丞相府的女儿是个标志的人儿，那天太后娘娘召我入宫，还夸长离郡主才貌双全呢！”
沈安看着来人，想了又想，但是丝毫没有印象，她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对方似乎看出沈安的尴尬，笑道:“才几个月不见，你就不认识我了？你忘了你跪祠堂那晚，我们见过的。看来玉山这一次，你真的是没有白去呢。”
沈润觉得有些不自然，虽然今日客人不多，但是来的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李夫人突然说到跪祠堂，不是相当于告诉在场所有人沈家有问题么？
“李夫人，小女自幼怕生，胆小怯懦，还请您不要放在心上。”沈润为了维护沈家的形象连忙出来打了个圆场。
“是嘛，我倒觉得这小丫头聪明伶俐，和我挺能合得来，太后娘娘也是喜欢她喜欢得紧。”李夫人不咸不淡地看了沈润一眼，她一向看不上这人的做派。
“多谢李夫人夸奖。”沈安脸上带着礼貌的笑意，微微行礼。
“听说你就要嫁去琛王府了，我也没什么东西好送给你，我手上这对镯子啊，就送给你做礼物了。”说着，李夫人拉起沈安的手，把那对色好水好的玉镯子套在她手上，“你瞧瞧，正合适。以后啊，若是受了琛王爷的委屈，就来告诉我，我一定让太后娘娘好好收拾他。”
“这……李夫人，这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能收。”沈安一时之间有些愣神，怎么突然冒出来一个对她这么亲切的李夫人？
“拿着吧。”老夫人微微一笑，示意沈安手下。
沈安见不好推脱，便向李夫人道了声谢谢。
谁知道收到李夫人的镯子，又引来某些人眼红。没过多久，就出事了。
“哎呦，哎呦，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这么疼……”张氏突然腹部绞痛，一下子瘫倒在椅子上，她捏着手绢，指着桌上的食物，“长生粥，是长生粥！这是谁做的！”
“回大夫人的话，是……是大小姐做的。”管着食物的丫头翠儿看着大夫人的样子，额头渗出汗珠。
“姐姐，你怎么这么狠心，就算你对我有千般怨恨，怎么能害母亲呢！”沈梦京又摆出一副知书达理的样子，关切地扶着张氏，质问沈安。
“哎呦，疼死我了……”张氏的□□声不断，“还好是我，若是今日喝了粥的人是老夫人……恐怕……哎呦，好疼啊，相爷，您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来访的宾客面面相觑，刚才还好好的，现在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看来今日我们来得不巧啊。”礼部尚书陆佑文站起身，看着眼前乱成一团的沈家，“清官难断家务事，你们沈家的事，我们毕竟是外人，就先告辞了。”说完，他径直离开沈家的花园。
“是啊，那李某也就先告辞了。”李太师拱手，“夫人，我们也回去吧。”
“大夫人，您可万万要保重身体。这长生粥我也喝了，可是并没有什么事，按理来说，长生粥是养生食疗，看来您真的是无比虚弱啊。”李夫人掩嘴轻笑，“丞相大人，您一定要好好查查。我们就先告辞了。”
“我们也走了。”
“丞相，告辞了。”
……
看着一院子人，几乎走了个干净，老夫人的脸一下子阴了下来，冷冷道:“张氏，你若是不想来给我祝寿，不来便是。”
“祖母，我娘没有，她是被安姐姐陷害的，这粥是安姐姐做的！”沈梦华一下子跪在老夫人面前，如果这个时候能给沈安治罪，她也就能摆脱慕容白的控制了，“请您一定要明查。”
“沈安，你怎么说？”老夫人皱眉，她虽然不喜欢张氏，但是这个嫡女，她也不会纵容。
沈安淡定从容地站在那里，回答道:“我没有下毒，不是我做的。”
“你别狡辩了，不是你还能有谁！”沈梦楚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沈安，你自己说说，谋害主母，该当何罪！”
“谋害当家主母，应该送到官府去。”沈安轻描淡写，“谋害朝廷二品夫人，应是死罪。”
“你既然知道，还不赶紧认罪！”沈梦玲也来凑热闹。
“你无凭无据，凭什么说毒是我下的。”沈安不慌不乱，一眼扫过在场的所有人，目光久久停留在不断□□的张氏身上。
“老夫人，有个丫头在外面，非要见您。”韩嬷嬷走上前来禀告。
老夫人淡淡瞥了沈安一眼，“带上来。”
一个怯生生的丫头走上来，看起来畏首畏尾，但长相有几分可爱。“奴婢，奴婢看见是大小姐，是大小姐在厨房里给粥里下毒，大小姐……大小姐还说……”
“还说什么！”沈润暴怒。
“大小姐还说……她要给老夫人下毒，然后，然后栽赃给二小姐。”
“什么！”沈梦京一脸惊恐，“姐姐你……你为什么要……”
“哎呦，哎呦老爷你听见了吗，您一定要做主啊，要不是臣妾喝了，现在就是老夫人和梦京遭罪了。”大夫人痛苦之中还不忘坑沈安一把。
“你这逆子！”沈润简直怒不可遏，一巴掌扇在沈安脸上，“啪——”一声，清脆响亮。
张氏和沈家的几个小姐心中大快，老夫人依旧阴着脸不说话。
“爹，您别打安姐姐，姐姐她也是一时糊涂。”沈梦京扑上来，一把抓住沈润的手，“爹，您饶了姐姐吧。”
沈安只觉得嘴里有一股甜腻的味道，她抹了抹嘴角，手上沾染了血迹，这个沈润，下手还真狠。
“你说！是不是你！”沈润怒吼。
沈立和沈顾面面相觑，他们怎么都没觉得安姐姐像是会给人下毒的人啊，沈梦姝正要说什么，三夫人谈氏却拉住了她，对面色焦急的沈梦姝摇了摇头。
沈清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不是我。”纵然挨了一巴掌，沈安还是站在那里，定定看着沈润。
“你……你……”沈润指着沈安，“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我们沈家怎么会有你这种恶毒的女儿！”
沈安的眸子一下子变得凛冽起来，她看着沈润的眼神，如同结冰的湖面，在清冷的月光下，泛着寒光。“我说了，不是我，粥不是我做的。”沈安一字一顿地开口，直直盯着沈润。
沈润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场震慑住，沈安此时此刻的眼神极其恐怖。
“那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自己是清白的？”
“哼。”沈安冷哼一声，走近那个不断发抖的丫头，手搭上她的肩膀，那丫头发抖更厉害了，“第一，你说我在厨房里给粥下毒，那我要告诉你，粥是我在荷风院做的，我根本没有去过厨房。第二，你说你听见我说话，那么说明你进过荷风院，你不是我院子里的丫头，进我的院子做什么？第三，我在和谁说我要下毒，我要栽赃，试想一下，如果你要害一个人，你会告诉你身边的人你要害他然后让所有人都怀疑你吗？第四，李夫人也吃了长生粥，她却没事，而大夫人却有事，这就说明毒下在餐具里而不是在粥里，而唯一能碰到餐具的，是白嬷嬷带着的厨房丫头，据我所知，你是其中之一吧。这些都不对，原因就是，你在撒谎，下次撒谎的时候记得编好了再来作证。”
“你……”沈润一时说不出话来，仔细想想，这些细节，他刚才确实是露掉了。
“沈安，就算你舌灿莲花，你也洗不开自己的罪名了。”沈梦楚笑道，“就算她漏洞百出，也是个证人，或许是有些细节，她自己也记不清了。”
“是吗，那让她自己说实话好了。”沈安轻蔑地笑了，满满的嘲讽，“丫头，说吧，告诉大家你为什么要陷害我。”
那丫头缓缓抬头，呆滞地看着沈安的眼睛，开口:“是大夫人指使我这么做的，她说只要我帮她，她就愿意将我送出丞相府，然后给我报酬……”
“你胡说！”张氏瞪大眼睛，这可怎么办，“老爷，这丫头陷害我！不是我！”
“我……我……”那丫头正说着，突然吐出一口血，向后倒去，没了呼吸。
“这……这是怎么回事！”
“服毒了。”沈安轻描淡写三个字，还好她行动迅速，不然红蝶的作用还没发挥出来，人就已经死了。
“不是我做的，是沈梦萱！是她嫉妒沈安，所以想借我的手除掉她！”张氏瞳孔骤缩，手不断发抖，“沈梦萱，是沈梦萱！”
“大夫人你……你说什么？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是我！”沈梦萱一下子慌了，自己只是沈家的草根，虽然说平时也被当做小姐，可终究只是收养的啊。
“是你，就是你！”沈梦华一下子站起来，“我就说你为什么总是和安姐姐做对，你就是嫉妒她！”
“我……我没有……”这下沈梦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沈安心中冷笑，眸中掩饰不住嘲讽，这个张氏，最终还是为了保住自己和亲生女儿，把别人推进火海了。都说自古无情帝王家，可是这丞相府也望其项背，人情淡漠，只顾着自己的权势地位，所有都可以利用可以陷害可以出卖，从来不在意别人的死活。
“小姐，您要的长生粥给您带来了。”苏嬷嬷沉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跟着一起来的还有碧波和其他几个侍女，苏嬷嬷一看便知道出事了，也不久留，“看来今天这粥咱们得留着自己吃了，不过难得小姐亲自下厨，咱们这就回荷风院去。”说完，她便带着侍女们准备回去。
“慢着，这粥留下吧。”老夫人叫住苏嬷嬷，然后看着沈安，“我知道这也是你的一片心意。”
沈安脸上的表情也没什么变化，只是点头示意苏嬷嬷把粥放下。
“沈梦萱！你！哼！从今日起，你就从沈家滚出去！既然是收养的女儿还不按守本分！”老夫人怒喝，“来人，把她带进祠堂里家法伺候！”老夫人自然知道了事情原委，可是如果罚了张氏，传出去定会被其他名门望族耻笑，也把沈家弄得鸡犬不宁。既然这样，那只好让这个收养的姑娘来顶罪了。
“老夫人……老夫人！”沈梦萱声嘶力竭地吼叫，“我是冤枉的，我是冤枉的啊！”
老夫人脾气暴躁，冷冷瞪了一眼张氏，“你还不赶紧下去看病！坐在这里等着死么！”
“是是是，这就去这就去！”张氏在众侍女婆子的陪伴和两个女儿的搀扶下离开。
“你这个脾气要改一改了！你今天动手打的可是未来的七王妃！”老夫人万丈怒火，气得用拐杖捶地。
“是。”沈润也意识到了自己太过冲动。
“好了，都散了吧！”老夫人冷冷扫过其他人，然后离开。
沈安站在那里，看着人都都得差不多了，才缓缓离开。
“你等等。”出奇，叫住她的人竟然是沈清。
她缓缓回过头，脸上露出嘲讽的神色。“怎么了？有事？”
“你的脸……没事吧？”沈清突然没来由的一阵歉疚。
“呵，我这张脸还真是不敢让沈大公子关心。”
“你……”沈清总觉得眼前的女子让人不安，让人懊恼，让人觉得胸口有块大石头，“你是怎么让那个丫头说实话的？”
“真是抱歉，无可奉告。”沈安没有多说一个字，转身离开。
沈清只是突然能体会到那种他妹妹们说的招人厌的感觉了，性格古怪却又才貌双全，浑身骄傲却又锋芒收敛，他并不知道这样的女孩的存在对沈家来说到底是好是坏，他开始困扰，应该如何和这种人相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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