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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蓝颜到恋人


  李逍遥端着餐盘走进专门给何青衣安排的包间,进去后,左腿一伸把门关上。

  “老李,喝两杯。”何青衣给他倒了杯酒。

  李逍遥把面和筷子放到他面前,边说:“我说你小子是不是塑造太多悲情女形象,搞得自己患得患失。要不你换个角色,改唱老生?”边收起桌面的空酒瓶,放到一旁桌底下。

  “要尊重艺术懂不懂,想换就换啊?”喝了酒的何青衣,声音像加了层冰水,显得更清澈低沉。

  “你喜欢苏虹语这么多年,人家还不知道有意思吗?”

  “她知道。”

  “我真想唱一段枉凝眉来致以我对你这段单相思的敬服,”李逍遥自顾自地挑两句最适合表达他此时此刻心情的枉凝眉,学着昆腔,张口就来:“一个是阆苑仙葩,一个是美玉无瑕,若说没奇缘,今生偏又遇着他,一个枉自嗟呀,一个空劳牵挂……”

  何青衣正闷着,桌上手机振了下,是邹玥的短信:苏老师此时正在相亲的路上,地址C市珠河区天井街37号中式自选餐厅三层。

  “我先走了。”

  李逍遥不满地看向拿起桌上手机的他:“你喝醉了还想往哪走?好歹把面吃了。”

  何青衣戴上口罩,喑哑道:“没醉。面给你吃。”

  “……”

  来到这家装潢古典的中式餐厅,苏虹语比约定的时间早到了。坐下后,看了一会外面。傍晚五点多钟,正是下班高峰期,从三层的位置看下去,参差错致的交叉街道,川流不息的路人,倒像幅动态图。

  斜对面那座电影城所在的甬道,依稀可见五彩缤纷的服装货摊,各式各样传统风味的小吃摊,来往的顾客或悠悠行走,或步履匆忙,摩肩接踵之间,形态各异。

  “抱歉,苏小姐。久等了。”

  苏虹语回神,笑笑说没关系。

  苏虹语喜欢一个人的最初感觉就是这个人的声音一定要好听。

  当对面自称蔡君晧的男人开口讲话时,其实她心底已经有了判断。

  对面的男生比她健谈,也很有礼貌,懂得适可而止,毕竟她本身就是不太爱说话的人,邹玥给她准备的那些胡话自然不能派上用场,所以苏虹语示意他讲下去,自己愿意当个听者。

  到底她还是走神了。

  不是没想过,和其他人试着相处或者交往。上大学时候,被邹玥拉去看年级帅哥打篮球时,脑子里第一个想的就是没有比他更好看的男生了;此时被叫来相亲,脑海中想的第一件事也是他,对面的男士声音有没有他好听,笑起来有没有他好看……好像提到男人,她都会下意识地想起他。可心里却不知道这是种什么样的感情,只是当初她亲口承认的知己关系吗……没看过什么青春偶像剧或者言情小说,不知道两情相悦的情侣是如何开始悦在一起,真正喜欢一个人到底是怎么样?像她这样带着愧疚、带着感激不了的感情算得了什么?

  似有若无地,某种情愫一直在她心里盘旋。

  “虹语?抱歉,不介意我这么叫你吧?”

  “噢,不介意。”苏虹语正视他,“听我妈说,蔡先生你十几岁就自己出来创业,公司也是你一手创立,真的令同龄人滋生佩服。”

  不靠父辈的阴庇,流自己的血汗,有自己的作为,成就自己的辉煌。起码这点让苏虹语欣赏,也因为是她妈妈介绍来的,多少不差。

  “放长线钓大鱼,辛苦是辛苦了些,好在公司蒸蒸日上。前几年忙着工作无暇顾及私人问题,现在业余时间多了,陪家人以及陪伴未来那位的时间也多了。”蔡君晧眼神专注地看着她说。

  苏虹语礼貌性一笑,也不知该说句什么,偏头看向落地窗外。

  “听说你喜欢看书?”蔡君晧问,“我冒昧问一下,你喜欢看哪些书?”至少在他的朋友圈中,能静下心来看书的女人不多、男人也不多。

  “我看的书挺杂的,中国文学,外国文学,有时间就想多方面涉及。”

  戴着鸭舌帽、一身素黑的何青衣就坐在她身后隔一张桌子的位置,看着她背影。她今天穿着一件白色镂空麻衣搭配浅蓝色宽松牛仔裤,梳着从初中开始就喜欢扎的马尾辫,一米六五的身高,他记得很清楚,现在应该长高了些。何青衣觉得就算再过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他前面的姑娘仍旧是这般模样,清秀可人。

  他笑,只有她一如初见。去相亲,也不会刻意打扮,当然,她不打扮,就是天然的美。如果她打扮起来,何青衣不敢想象,街上的回头率该以怎样的速度往上增长。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何况苏虹语是美在不自知的那种。何青衣忍住上去打扰人家相会的冲动,告诉自己,不能太急不能太急,会有机会和她讲明白的。其实从她进入餐厅开始,他就一直在她身后,也亏他把自己包装得太严实,没有路人粉认出他,免去麻烦事端。

  “那我们出去走走?”蔡君晧觉察到不喜说话的苏虹语心神不定,提出了建议。

  苏虹语想着反正也没什么事,那就走吧,纯当是陪一个老乡。

  走在街道上,自己心猿意马,经过一个促销手机的专卖店,听到某年的流行歌曲。

  “当你的眼睛眯着笑

  当你喝可乐当你吵

  我想对你好你从来不知道

  想你想你也会变成嗜好

  当你说今天的烦恼

  当你说夜深你睡不着

  我想对你说却害怕都说错

  好喜欢你知不知道

  ……”

  苏虹语的心里倏地掀起一股浪花,一首流行老歌就将她带回过去,回忆明明已经退潮,却因为不经意的风吹而突然涨潮,把往事涨了出来。

  七年没见了,青衣。这个名字,从未陌生过。

  蔡君晧的奥迪停在苏虹语所在小区街道上。

  “谢谢你送我回来。”

  蔡君皓侧身,替她解开安全带:“虹语,可以给我个机会吗?”。

  苏虹语顿了顿,道:“我想想。今晚谢谢你了。”

  到了单元楼电梯口时,邹玥的微信发过来:我找帅哥玩,晚点回去。不要想我噢。

  “三层到。”

  电梯门一开,苏虹语拎着手里的钥匙走出来,只一眼,便看见了正对面房门外,双手抄兜、一身素黑笔直站着的何青衣。

  刹那间,钥匙掉到地上。

  两人之间,几步之遥,何青衣对她笑如春风。

  他走过去,“不欢迎我?”俯身帮她把钥匙捡起来。

  她,还在意外他的出现。

  熟悉的笑容,依旧蛊惑人心的声音,看上去比以前更高了,还瘦削了些……苏虹语开始心不平静地跳着。

  何青衣想抬手轻抚她漂亮的马尾,见她愣着神,也怕吓到她,主动向前帮她把门开了。

  苏虹语后知后觉走进去,倒像是她来他的家。

  何青衣坐到沙发上,苏虹语假装没看到他鸭舌帽下沉思的表情,拿了一次性杯子,帮他倒了杯水。

  苏虹语把水放他面前的玻璃桌上:“你怎么来了?”

  许久未见,她问的第一句话不是“你最近好吗”或者“这些年你怎么样了”,而仍是不冷不淡的语气“你怎么来了”。

  何青衣把鸭舌帽摘下放手里玩转,注视着她,苏虹语尽量避开他的视线,坐在半米开外的位置。

  接着听到他低沉的声音。

  “这些年,我很想你。有多想,连我自己都无法量清。”

  苏虹语,他的心里不知默默过滤过多少遍这个名字,关于她的点点滴滴,一切一切,仿佛经过时间无情的消逝反而变得越清晰。

  此刻,她就在他面前。

  “我不来找你,你从来都不会来找我,来看一下我。哪怕只是你所说的蓝颜关系。”何青衣声音有些压抑。

  “离开你的那几年,我不断劝慰自己,分开了也许对你更好。一次次忍住见你的冲动,怕见到你会失控。那时候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唯一清楚的决定是不能放弃你,等你。现在,我怕把等待磨成遗憾,所以不想等了。”

  “你还记得高一学的那篇《孔雀东南飞》吗?那时候我还不相信,哪有人为爱导致殉情的,爱得有那么深吗?有那么爱彼此吗?直到这么多年来,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始终没法再对他人动心,我才明了,爱情这东西既霸道又不可理喻。”说完,靠在背后的沙发上,偏头看向她:“你是文学家,应该懂我说的。”

  苏虹语还在消化有史以来他第一次说那么长的一段表白,他用肺腑之言,告诉她,选择权在她手中,她却不知道怎么接话。已经不是当初十几岁的年纪了,她不能因为自己依赖他的声音,就继续放任他跟在自己身边。

  “给我个机会,从蓝颜到恋人。”很认真的一句恳求。

  苏虹语一怔,不可思议地看向他,心里乱透了,他是何青衣,舞台上耀眼的何青衣,不是当初她的蓝颜何青衣了……像做出重大决定般,垂眸道:“让我想想。”

  今晚是怎么了……她虽然不乏男生追求,但从来没遇到过需要两个“我想想”的过程……此刻邹玥这活宝要在的话,一定又会劈头盖脸恨铁不成钢地说她到底有什么好想的,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有什么难的?

  是啊,有什么难的……可就觉得别扭,她真正面对何青衣时,就没有两人要在一起的想法,曾经许是她习惯了他跟在她身边,突然有天他不跟了,她也不过是想念他在的感觉。

  何青衣觉得不能再多说了,怕她想太多,惘然若失般起身,经过她身边时,轻声说:“我会一直等你的答案。晚安。”

  邹玥哼着小曲走进小区,刚好瞥到坐在楼下花圃边上暗自消沉、神色憔悴的何青衣,惊讶得下巴差点掉下来,还从来没见过他这副鬼样。

  “何帮主,你又被打击了?”

  虽然她一再告诉自己感情的事是不能勉强的,转念一想,不对啊,我还指望搞上人家的弟弟,再不帮他们推一把,我岂不是太对不起蝴蝶效应了,对,这两人就是欠推欠撬开脑袋!

  自顾自地想完,也不等何青衣说点什么,匆匆进去按了电梯按钮。

  邹玥刚进门,便见到洗完澡正吹着头发的苏虹语,她一边脱掉高跟凉鞋,一边喘几口气说:“苏老师,你一定要听我说。”然后走过去关掉吹风筒,把苏虹语拉到沙发旁摁住她坐下。

  苏虹语以奇怪的眼光望着正拿起水壶倒水喝的她。

  “这事情真是说来话长。”邹玥猛喝了半杯水,大有一吐为快的趋势。

  “当年你生日那天,就是你拒绝何帮主那晚,你是不知道噢,何帮主那副为伊消得人憔悴的样子,你说他转学就转学,非得像个当爹的跟我强调了一再强调,要好好照顾你,不能让你被人拐跑了怎么怎么的,后来咱两上了大学,他又不断和我联系,想知道你过得好不好,爱好习惯什么的有没有什么变化,你每年的生日礼物,那些珍贵的装帧书籍,都是他送的,为了让你接受,我只能勉为其难说是我送的。还有,你每次感冒发烧,他都要嘱托我亲自煲粥做饭给你吃,不能叫外卖怕不卫生,尼玛何帮主真是够操心的……别惊讶,我就是在何帮主的英明指挥下成功学会照顾人的。好男人啊,真心好男人啊!”

  邹玥不等苏虹语抛出疑问,又难得地说了句颇有爱情哲理观的话:“一个男人能够矢志不渝地忠贞他的初恋,在外不仅没有招花惹草,还有且只能把对你的喜欢刻埋心底,噢不,你压根没答应过人家,何帮主纯粹是暗恋中的单相思,苏老师,你不觉得欠人家太多了吗?”

  苏虹语已经神不守舍,弄不清心里边鼓胀着一种什么心绪。

  良久,才以不确定的语气问:“所以……他一直在我身边?”

  “你可以这么认为。既然你不确定自己的感情。好,现在来回答我的问题。”

  “你说。”苏虹语抬眼。

  “分开的这么些年来,你有没有想过何帮主?”

  苏虹语点了点头。

  “当有男生追你的时候,是不是在心里和何帮主作比较?”

  苏虹语点了点头。

  “是不是见到他时,内心就不能平静了?”

  苏虹语点了点头。

  “承认吧,苏老师,你就是喜欢何帮主,你之所以不确定,是因为你欠一个像我这样全程指导为你点破感情玄机的指路明灯。”

  苏虹语发愣。

  就是这关键时候还眼神飘飘却完全惹人心生倾爱的神情,邹玥终于觉得不能再耽搁了,又坦白了一点:“你发烧那晚何帮主的确来过,十一点钟的时候,你昏昏沉沉,怕你睡不好,一直守在你身边,直到半夜才回去,隔天人家还要飞回北京准备巡演的事呢。”

  像有什么一瞬间击中心脏,如果说此前犹犹豫豫不确定自己对他的感情,此刻被邹玥一句量变到质变的话,苏虹语心里更加说不清道不明……她站了起来,到窗边,拉开窗帘,他就坐在那,低着头,整个人深陷某种思量的黯淡中。

  从前他,是很阳光,随便一个动作就能摄人心魂的一个人。苏虹语的心猛地被揪了一下,是因为她,他才这样子的吗,不管自己与他什么关系,她都不希望看到他不快乐不自在的样子……

  “他还在楼下,你自己考虑下,要不要去安慰他两句。”邹玥打断她的犹豫不决。

  苏虹语拿起桌上的发圈,随意把头发扎起,匆匆下楼去。

  没有路灯,苏虹语只能借住天上星星的朦胧光辉,在忽明忽暗中看着他坐在花圃,一手撑在膝盖,一手在揉着额头,从侧面看过去,他的轮廓仍似从前那般棱角分明。

  苏虹语走过去,清清叫道:“青衣。”

  听到声音的何青衣诧异地抬头望过去,意想不到的,用一种异样的、似是而非的眼光注视她,没说话,怕移开眼她就消失不见。

  苏虹语迈步到他旁边,勇敢地伸出手,温柔地用拇指揉了揉他微皱的眉心。

  感受到她指腹间的真实温度后,何青衣握住她的手,顺势站起来把她拉到怀里,右手抚了抚她的马尾辫:“让我抱下。”

  苏虹语被他这个触不及防的拥抱抱得些许紧张,脸颊开始发烫。

  她听到,他的心脏近在咫尺地跳着,似乎真的很累……终于缓缓把手放到他腰后交叠。

  见她回抱自己,何青衣索性把她圈紧,“十一年了,喜欢你十一年了。时间真是无情无义啊。”

  “青衣,对不起。”

  “这算是答应我了吗?”

  何青衣清澈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回旋,苏虹语斟酌了一下,用迟来的语气道:“青衣,我实在不知道你喜欢我这么多年……”

  她除了喜欢多读点书,相比懒惰的人勤奋一点,长相也只是算得上对得起曾经在母亲子宫里吸收的日月精华,究竟他喜欢上自己什么……中学他跟在她身边,她就只是觉得他座位反正在她后面,两人经常一起学习探讨问题挺方便的,慢慢地就熟悉了,她也就渐渐习惯他在她身边的音容、笑貌。

  “想知道?”

  “嗯。”

  “答应做我女朋友。”

  她仍然沉浸在自己对他纠结的感情中,思考了思考,才说:“嗯……我们可以先试着相处一段时间……”

  “那我以后慢慢讲给你听。”何青衣说完,像是松了口气般,在月色中漾开了笑容。然后右手轻轻扣住她的头,嘴角滑过她的侧颜,转而覆上她的唇,含住。像触及馨凉微润的清泉,她的唇淡淡而柔软,亦如她的性子,令人神往心悸,无数次他想念的气息,都来自她,苏虹语。

  苏虹语神识飘忽,只是凭借本能感觉,他在慢慢地把自己融入到他突如其来的温柔与喜悦中。

  好一会,何青衣放开她,苏虹语心里麻麻的,不敢直视他,微喘道:“你明天还有演出,早点回去休息吧。”

  何青衣看着她害羞的模样,抬起左手,掌心轻轻地贴住她的侧脸:“虹语……谢谢你不嫌弃我。”

  苏虹语觉得自己快招架不住他这般温柔体贴了,发窘道:“我先上去了。”也不等他说话,直接掉头就跑,直接忽略了电梯,走上旁边的楼梯,上了几级楼梯后又停住,侧转身,目光直接对上他深情的眼眸。

  “上去吧。不然我不保证,能不能控制自己不做点别的事。”

  苏虹语立马转身踏上一级楼梯,小跑着上楼,何青衣看着她轻盈的背影,低声笑了。

  苏虹语扑通着一口气到了三楼房门口,双手搓了搓自己发烫的脸颊,才开了门进去。

  于是手里拿着面膜贴的邹玥就见到在她面前一向沉着冷静、冷冷淡淡的苏虹语羞红的模样,不忍心逗她,连忙摆摆手:“不用谢我不用谢我,我只是举嘴之劳。”

  苏虹语想说什么,在充电的手机就响了。

  “喂,青衣,你……还有事?”

  “明天早上我需要提前和剧团的人准备下午的演出,不能来陪你吃饭了。你和邹玥说一下,明天下午我让青城来接你们。”

  “我们可以自己坐车过去……”还没说完的苏虹语,立马就被邹玥凑过来打断了:“何帮主,多谢啦多谢啦。”

  只听到手机那边何青衣笑了声,然后说:“我要走了,晚安。”

  “嗯,晚安。”

  “哎呀,我们可怜的何帮主总算熬出头了,我这个月老总算不用操心你两门子事了,”因为敷着面膜,邹玥说话一嘟一囔的,“苏老师,你可要好好对人家。”

  “邹玥,你老实交待,高中青衣转学后,有没有联系过你?”

  邹玥心想,完了,苏老师要兴师问罪了……“没有。”

  苏虹语坐到她旁边,开始认真地挠她:“你再说一次?”

  “啊哈哈哈……听听……听我说……”

  苏虹语松开手,帮她把额前几根黏到面膜□□的头发撩到头顶上。

  “高中是真的没有啦,但是,咱两上了大学后,他因为想见你,又不能打扰你,只能通过我来了解你,”邹玥把面膜揭下来,唧啧:“青梅竹马的感情太可怕了,我还以为这种事只发生在小说和电视剧里面呢,还是这么养眼有质量的一对青梅竹马,我怎么就没有这么好的福气,啊呀……”

  邹玥这深深的一口叹气,让苏虹语收住神,“我果然是欠他太多了。”

  “你你你,当我没说啊。”邹玥瞬间汗颜,“苏老师,我劝你啊,多看点青春爱情剧,学学人家是怎么恋爱的。”

  苏虹语没有说话,回自己的房间。

  翌日下午两点。

  邹玥怀着心比天朗的心情挽着苏虹语出了电梯,蹦跶到小区街道口时,一辆白色科鲁兹就停在她们前面的街树旁,何青城双手抄兜慵懒地倚靠在车边门处。

  邹玥彻底看傻眼了。

  深灰色T恤搭黑色长裤,整个人都沉在一树绿色下,就那么一个恣意的侧身,干净,美好,分明,还有种建筑风味。

  苏虹语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要我帮你把魂拉回来么?”

  邹玥摇上苏虹语手臂,牙白口清:“能把两个儿子生出这般蓝颜祸水模样的父母,不容易啊,基因突变都不能够吧……我算是明白他们家庞大的艺术体系了,叫青衣的,就去学青衣;叫青城的,就去学建筑,啧啧,敢情他们兄弟俩还在他妈肚子里的时候,他妈就感受到两娃将来浓厚的艺术底蕴了?!”

  “邹玥,你其实不必紧张。”

  苏虹语了解她话唠的本性源自哪里,一旦她要重视某件事了,准会噼里啪啦好大一会。此间,已见到帅哥,本性昭然若揭。

  邹玥本想兴致勃勃地打个招呼,然而人家只是保持着绅士该有的风度把后车门打开,云淡风轻地说:“我哥让我过来接你们。上车吧。”

  邹玥准备搭讪的念头就这么扼杀在摇篮里。

  里里外外都透着二十二岁青年不该有的深沉气息,和何帮主的阳□□质完全相反……心里犯完嘀咕,邹玥瞟了瞟这车,边坐进去,边低低啧叹:“这牌子是科沃兹还是科鲁兹?我得教几辈子书才能换一辆雪佛兰开开……”

  车开出一段距离后,邹玥开口问:“何帅哥,听说你是学建筑的?”

  “嗯。”何青城简单答道,接着轻描淡写地说:“我有名字,姓何名青城,你可以叫我青城,也可以叫我何青城。”

  “哦哦,青城同学,你好,很高兴地认识你。”邹玥觉得自己说得特别狗腿。

  苏虹语叹笑。

  见何青城没反应,邹玥接着问:“听说你十几岁时就被全球多所拔尖高校争相录取?”这要放在他们那时的读书年代,绝对是件罕见的稀事。

  “嗯。”回答依旧简洁。

  “那你为什么不选择去美国麻省理工呢,为什么要跑去荷兰的代尔夫特理工大学后再跑去美国读硕士?”

  “你对我倒是挺了解的。”

  那是,不惜一切代价从何帮主口中撬出你的信息,还把这么拗口的学名给硬生生背下来,我真的很不容易……邹玥没胆把这话说出,正儿八经道:“您这是在回答我的问题吗?青城同学。”

  “我有权利保持沉默。”

  邹玥板起嘴,觉得自己还是别问了,问他还不如问块石头。干脆趁着坐车这个时间段,拿起手机,百无聊赖地百度这座B城的文化瑰宝民歌大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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