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兄弟情
“嗯……”伤口的疼痛,让玄珏从昏迷中醒来。“太好了,你醒了!”随着一声惊喜的叫声,一张挂着深深黑眼圈的清秀脸庞出现在眼前:“大……大哥,你没事吧?”
“有你护着,我自是万无一失。倒是你,要是那天父王没有来,你就真没命了。”想起那天的事情,玄膑仍是心有余悸。
黑胡蜂乃森狱特有的胡蜂,两寸多长,除两复眼内缘凹陷及下侧为鲜黄色外,其余均为黑色,毒性和攻击性堪称第一,素有“三针蜇死犀牛”的说法。
也是玄珏命不该绝,那天阎王与千玉屑谈完国事后,想起了数天未见的爱子,便与千玉屑一同前往看望,从而及时的救了他的性命。否则,等千玉屑向阎王求下特令,再去找非非想,玄珏就算是有一百条命也得玩完。
“好险啊,幸亏我福大命大。”玄珏拍了拍胸口,开心的笑了起来,这一笑,牵动脸上的伤口,顿时疼得龇牙咧嘴。
玄膑见了分外心疼,想起他护着自己的种种,心头一热,抓住他的手,特别真诚的说道:“十四弟,我一定会想办法站起来,将来换我保护你!”
“嗯!”玄珏郑重的点点头。
苗淼端着药,走了进来,见玄珏醒了,不由松了口气:“三天了,你可总算醒了。你不知道,这几天玄膑皇子一直不眠不休的守在你身边,要是再不醒啊,我看他就要累倒了。”
玄珏听了,大为感动:“大哥,辛苦你了。”
“没事,看到你平安醒来,我也就放心了。”
见他俩兄友弟恭,苗淼不禁想起家中的小弟,唉,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完成任务,顺利回族里。
“阿淼你在想什么呢?”
苗淼将药放到桌上,一边拿勺子轻轻搅拌,一边悠悠道:“我在想我的小弟,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回去看他。”
“哎呀,我还以为什么大事。不就是回家探亲,我放你假,明日你就回去吧。”
“哪里那么容易,离开前,我可是在族长面前立过军令状的,一定要把你教成真正的男人才能回去。”
“嗯……”玄珏略一沉吟,神色坚定的说道:“那我以后一定会加倍用心学习,一定让你早日回归鲛族。”
“好,明天我就把这些天收集的贵族女子的画像拿来,你从里面选几个合心意的交往试试。”
玄珏摸了摸肿胀的脸,道:“我的脸还没恢复,那些小姐看到我这长相会吓坏的,不如等几天再说吧。”
“也好。这俩天,我教你泡妞大法……”
听着玄珏和苗淼两人的对话,玄膑觉得非常无语,感情之事,全靠个人体悟,是教不来,也学不会的,好不好?可是,看这俩人,一教一学,兴致勃勃,又不忍心戳破,只得作罢。转念又想,或许鲛人就是这么与众不同,这种东西也学得会。
待说完“泡妞大法”,药也凉得差不多了。苗淼舀了一勺,娴熟的送到他嘴边,笑道:“来,张嘴。”
玄珏看着那黑乎乎的汤汁,闻着浓重的药味,心里一阵发毛:“阿淼,我还是自己来吧。”
接过药碗,玄珏深吸几口气,一昂脖子,将药喝了下去。苦涩又浓烈的气味冲得玄珏胃里一阵恶心,眼看就要吐,嘴里被人塞了一颗梅子,酸爽清甜的味道在口腔中散开,驱走了恶心之感。 “多谢大哥。”
玄膑笑得温和:“这药苦的很,一口一口喝比较受得住。”
“长苦不如短苦,还是一口气喝掉比较好。”将药碗放到一边,有些腼腆地笑道:“这梅子真好吃,能再给我几颗吗?”
玄珏脸颊微红,眼睛却是紧紧盯着自己手中的水晶罐子,那模样活脱脱一只见了鱼的馋嘴猫儿。“既然皇弟喜欢,就都送你了。”
“谢谢!”玄珏心花怒放,接过水晶罐子,连抓了三颗就丢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问道:“大哥,这梅子哪里买的,太好吃了。”
“我自己腌制的。”
“哇,没想到你还有这门手艺。真是太厉害了!”玄珏竖起大拇指,由衷的赞叹。
这回轮到玄膑不好意思了:“哪有,不过是雕虫小技而已。”
“你太谦虚了。若是给我,绝对弄不出来!可惜只有一罐,吃完了就没有了。”说罢,可怜兮兮的看了他一眼。
“你若是喜欢,我可以一直为你做。”
“哎呀,那怎么好意思,太麻烦你了。”玄珏嘴上说着,眼睛却笑成了月牙儿。玄膑看着觉得分外有趣,笑道:“不麻烦,能得你的喜欢,我也很荣幸。”
“大哥,你真是太好了!”玄珏激动万分,一把抱住玄珏,对着他的脸亲了一口,“爱死你了!”
轰——似乎有颗□□在脑子里爆炸,玄膑脸霎时变得通红,下意识的就是一推,等回过神,玄珏已经抱着右臂,蜷缩在床上。 “小弟,你…你没事吧?”
玄珏深吸几口气,才慢慢缓过来:“不就亲你一下嘛,干嘛这么大反应,我们以前不都这样吗?呼呼,差点疼死了。”话音落地,玄珏自己愣住了,他与大皇兄不过就见面两次,哪来的以前?
而玄膑想起三天前水里发生的事情,脸更是红到了脖子根。
苗淼看在眼里,乐在心中,看来玄珏非常具有泡妞的天赋,自己很快就可以完成任务回族里去了。有些粗线条的他完全忘记了玄膑是男的,玄珏只能算是撩汉。以至于没有及时纠正,造成了后来的一系列变故。
苗淼乐了一会儿,见两人一个发呆,一个脸红,都不在说话,场面有些尴尬,便轻咳一声,岔开话题:“玄珏皇子,你可知是谁把害你成这样的吗?”
玄珏晃了晃有些发晕的脑袋,好奇的凑上前:“难道幕后还有元凶?”
“是玄丘皇子。他用袖箭将蜂巢射了下来的……如今这谋害血亲的罪名已落在他头上,阎王大怒,听说要砍掉他的左手。虽然玄穹皇子,玄灭皇子和玄旻皇子在珈罗殿求情,但肯定没用。等过几天,你身体养好了,我们就去看看这个一只手的皇子,哈哈哈。”
想象了一下玄丘只剩一只手后的可怜模样,玄珏心中一阵畅快,但转念一想,自己真的要玄丘变成那样吗?虽然这件事他做的很过分,但是,自己和大哥也没什么大碍,何况还是兄弟,这惩罚是不是太重了?“大哥,我不想让二皇兄被砍手……”
“好,我陪你一起去向父王求情。”
“什么?我没听错吧,你们要去帮玄丘求情?我劝你们别去,我想阎王重罚玄丘,就是为了起个杀鸡儆猴的作用,好让其他人不敢再暗算你们。你可别辜负阎王一片苦心。”
玄珏叹了口气,道:“也许你说得很对,但他毕竟你是我的哥哥,我不忍心。来人,备轿!”
皇宫虽然很大,但是,玄珏为了加快时间,特的选了八个武功最好的侍卫来抬轿。八人施展轻功,一路狂奔,半盏茶不到的功夫,人已来到了珈罗殿。
珈罗殿上,玄造、玄穹、玄旻不停地磕头求情,玄丘五花大绑的跪在地上,略显老成的脸上挂满了恐惧的泪水,一个侍卫死死的按住他的身体,另一个侍卫手里拿着一把斧子,对着玄丘的手比划了两下,作势要砍。
“住手!”玄珏大喝一声,阻止了侍卫的动作。
“珏儿!”看到苏醒过来的爱子,阎王脸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你可算是醒了。你昏迷的这几天,为父可真是忧心如焚。”
“是儿臣不好,让父王您担忧了。”
“别人有心加害,又怎能怪你!”阎王狠狠瞪了眼玄丘,牵着玄珏,在王座上坐下。
居然能与父王同坐王座,玄珏还真是得宠啊!玄灭等人看的妒意横生,不过,来日方长,将来鹿死谁手,还很难说。
“多好看的一张脸,被个胡蜂蛰成这副惨样。”阎王怜惜地轻轻摸了摸他的脸,“还疼吗?”
“多谢父王关心,比刚被蛰的时候好多了。”玄珏甜甜的答道,脸上因为肿着看不到酒窝,但是,那如水的眸子中,点点笑意如水波般一圈一圈荡漾开来……
被他的笑容的感染,阎王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哈,那为父就放心了。”
“父王,您要砍玄丘皇兄的手?”见阎王心情变好,玄珏立马切入主题。
“玄丘上不尊长,下不爱弟,为了一点矛盾,就下如此黑手,我砍他一只手,实在是顾念了父子之情,否则,哼!”
“父王,咱们森狱以武力为尊,玄丘皇兄资质本就一般,若再没了左手,就直接废了。玄丘皇兄再不是,也是我的兄长,况且,我与大哥也没什么大碍,您就大发慈悲,从轻发落吧。”
阎王叹了口气,道:“珏儿,我知道你顾念兄弟之情。但玄丘所作所为,无异于谋杀血亲。如果不严惩,岂不是放纵兄弟间的残杀?”
“玄丘皇兄虽然已出生数十年,但按照皇族人的生长速度,不过是八九岁的孩童,心智极不成熟,一时冲动,才会如此,并不是真的要残杀手足!何况,那日我也有错,我不该用鞋子砸他的……还请父王从轻发落!”说着,咚的跪在地上。
“玄丘皇弟真的只是一时冲动,请父王饶他这一次吧。”玄膑由苗淼扶起,挣扎着也要下跪。
阎王上前阻止了他,看着那张憔悴的面孔,鹰眼微敛,有些恶意的提醒道:“膑儿你要知道,那日若不是珏儿一心相护,你早已没命。”言下之意,玄丘真正要杀的人是他。
这个玄膑自然知道,只是看着跪在地上的纤细身影,他的心就狠不起来。既然他要的是兄友弟恭、父慈子孝的家庭环境,那他就尽可能的成全他吧。“我知道,所以,我更希望父王能饶过玄丘皇弟。”
看着玄膑坚定的眼神,阎王心中暗自肯定,玄珏收拢人心的手段还不错。只是,似乎有点太过重情,嗯……
玄灭见阎王神色有所松动,立刻抓住机会,趁热打铁:“父王,既然大皇兄和十四皇弟都不计较,就请父王打发慈悲,饶过玄丘这回吧。”
“求父王开恩!”
“父王,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就饶过我这回吧,我下次不敢了,不,再也没有下次了,呜呜。”玄丘一边磕头,一边哭,眼泪鼻涕糊了一脸,那样子有多狼狈就有多狼狈,阎王看着心里一阵厌烦,自己怎么就生了这么个脓包。“罢了,罢了,拉下去杖责一百,回玄丘殿面壁思过一年。”
翠竹重重,薄雾淼淼,空气中带着清淡的竹香,微风轻拂,绿影摇曳,沙沙作响,宛如仙境。
竹林深处,玄珏一身白色劲装,手持竹剑,神情专注地练习着昨日新学的剑招。这招叫做“凤还巢”是阎王剑术中最基础的部分,由枪法中的“回马枪”演变而来,虚实结合,迅猛无比,让人难以招架。但由于剑身比枪身短,这招更考验剑者的速度和灵活性。
他一遍又一遍地演练,汗水渐渐浸湿了衣衫,这“凤还巢”还是无法像阎王那般行云流水的使出。
肯定是忽略了某个关窍,但是,究竟是什么地方呢?玄珏将阎王教自己时,所说的每句话,每一个动作都仔细回想了一遍,却没有发现任何遗漏的地方。
“可恶,究竟哪里不对啊!”将竹剑扔在地上,玄珏烦躁的挠了挠脑袋,愣是将梳的整体的头发抓成了鸟窝。
“问题在这里。”伴着清冷的嗓音,一名红发男童踩着层层落叶,缓步而来。
玄珏微微一愣,笑道:“还请玄同皇兄指教。”
玄同将地上的竹剑捡起,一边演示,一边说道:“你个子比较矮小,所以,在退避和反手斜刺的时候,应该用滑步,就像这样。”
玄珏一看,恍然大悟,接过竹剑,照着他的样子试了一边,果然,那种滞涩之感消失,动作流畅了很多。
“虽然还有点生硬,但多练几遍应该就没问题了。这剑术之道,讲究因时制宜,圆融贯通,你要在学习的过程中,根据自身情况加以变通,而不是拘泥不化,明白吗?”
一直笼罩在心头的迷雾被玄同短短数语拨开,玄珏顿觉豁然开朗,心中生出无限欢喜:“嗯,我明白了。谢谢玄同皇兄指点!”
“父王事物繁忙,不能面面俱到。日后你若有什么不懂,可以来玄同殿找我。”
玄同天生剑觉,小小年纪,剑术已经大成,能得他的指点,玄珏自是求之不得。“那就劳烦皇兄啦!”
玄同摸了摸他乱蓬蓬的脑袋,语重心长的道:“汝之剑音非常的轻灵悦耳,希望汝能再接再厉,有朝一日能与吾共问剑道顶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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