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楼
正午景王府一处偏庭,那早樱开的正盛,琴声悠悠竹帘半掩,白衣少年虽有一张盛世美颜,眉头却凝滞着化不开的忧愁。
屋门轻响,丫鬟端来一碗米粥。
“夫人,这是别人献于王爷的血燕熬制而成,王爷让我给您端来。”丫鬟将粥放在木桌之上。白衣少年依然轻拨琴弦心无杂念。
良久少年终于恋恋不舍的放开琴弦。
“春莺你还有什么事么。”
“夫人,小王爷可是一个月都没来了。”
“那又如何,他是他我是我。”少年端过粥碗细品着。
“可他现在天天带着女人在东院久住这可是人尽皆知!”
“随他吧。”
“夫人!您可是他堂堂正正的妻子!”
“够了,今晚卫夫人邀我去赏灯。”
“少爷!她们那是故意羞辱你,你何必要去呢。”
自从这小王爷成亲以来,城内的舆论可谓是日夜不休,每次集会总会被拎出来批上一批,恐怕是这联姻断了多少富家小姐的春秋梦,这些当母亲的自然是要为难一番。
“去准备马车吧。”白衣少年摆了摆手,春莺也只好从命,她自幼跟随少爷,知道自家少爷的性子。
红日西垂,下的桥上早已有人放起了烟花,上千盆盛开的菊花堆于下,每一盆必是精挑细选绝无败叶。白衣少年缓缓行于青石之上,花容似金白衣似雪,一时间路人不知是赏人还是赏花。
“哟,王妃一来这可都光亮了几分呢。”卫夫人碎步迎了上来,脸上的脂粉都要碎裂开来。
“虽是王妃可不能给景王府添丁半个,何必要占着正室的位置。”
“钱夫人你这样说可是不对了,小王爷夜夜不归想要孩子也不是王妃一人说了算呀。”
这一唱一和,厅堂内立刻响起了哄笑声。
“哎呀,听闻王妃琴艺惊人,不知王妃可否在这厅堂之上弹奏一曲呢。”白衣少年刚要入座,却被人拉住,来人脸颊飞红,看来是喝了酒水。
“莫不是王妃看不上在座的夫人们?”钱夫人三角眼里射出一道恶毒。
“当然不是,只是这并无器具...”
“来人!”卫夫人一声低喝,两个男人抬上来一张古筝,古筝成色破旧,琴弦似那霜打的茄子有气无力。
“还请王妃一展琴艺呀。”卫夫人微微躬身,看来这琴早已备好。
“恭敬不如从命。”白衣少年虽有不悦却未有展示,十指按琴坐于一张方凳之上。
闭目片刻后,少年十指如鲤鱼戏水般游动于琴弦之上,这朽琴却也奏出了高山流水之意。
可这要听琴的众夫人,琴声一响却推杯换盏吵闹起来,哪有什么人要听这琴声。白衣少年直至一曲完结刚想起身,这卫夫人却又跳了出来,刚才一曲实在美妙绝伦,众夫人意犹未尽,可否请王妃再弹一曲。少年只好再次坐下,琴声再起。夫人们依然还是推杯换盏,好不热闹。第二曲结束,白衣少年直接起身离开,到了席位才发现不知哪来的妇人早已坐在上面,丝毫没有让开的意思。
“夫人可否让我入席。”
“王妃,我这聊的正欢,还请您自己寻个座位吧。”妇人毫无尊敬之心,甚至不曾看上少年一眼。而周围的夫人齐刷刷射来期待的目光。
正当白衣少年为难之时,远处的墙边一声洪亮的男声穿过满是妇人的大厅
“王妃可否与我共坐一桌对饮一杯。”
这墙边的男子虽然衣着朴素,却有股贵气凌人的感觉。
“你是何人,怎敢到这来胡闹。来人!”钱夫人一拍桌子,大堂里倏然安静。要知道今晚的除了这些王宫贵妇可是不准男人入场的。
“钱夫人且慢。”卫夫人好像有些心思“请问你可是太子殿下的人。”
卫夫人话一出,大堂上倒吸一口冷气,太子!卫夫人既然邀请了太子!难怪今天她的女儿打扮的如此精致端坐在席位上。妇人中暗自咬牙鄙夷声在人群里流窜着,少女们立刻一改放浪,收拾起自己的仪容。
“没错,太子让我带话,里无明月,古木开花花非花。”
卫夫人眼神微微一跳“那太子他现在何方?”
“当然是寻明月而去了,在下话已带到。”男子起身向少年走来“我看王妃人已疲倦,不如由在下送您回府歇息吧。”
白衣少年微微点头,移步走在了男子身前留下一堆嚼烂舌根的妇人。
出了,男子牵来一匹白马。少年微微一愣,
“啊,我并未驱车前来,还望王妃忍耐一下。”男子翻身上马向少年伸出了手。
“不了,我自行回去便成。”少年摆摆手转身欲走。
“可这闹市人多...”
“不劳大人费心了。”人群淹没了少年,男子坐在马上看着少年离去的背影良久。
少年走过花桥,数着河中稀稀拉拉的花灯,他的家就在这河水的尽头,如今定是门庭若市,布满了前来领取银两的穷人,在少年住进王府后,家里很快有了弟弟,他的存在也显得淡薄了不少,往往过年才会回去一次。
果然程府的门前母亲正抱着弟弟,听领钱的穷人说着吉祥话,她还是那样的年轻美丽,程府这么多年依然如故,只不过如今的他不能再回到那里。
少年就站在远处静静的看着,黑暗的角落里没有人注意到他。不知过了多久,母亲回了府里,家里的仆人散发着剩下的银两,少年意识到自己该回去了。路越走越黑路上的行人渐渐稀少。
“少年算个姻缘吧。”一张方桌一个背篓,半百老人晃荡着手里几个铜钱。
“我已成婚还算什么姻缘。”
“成婚乃是凡人的规矩,姻缘是天定的。”
“那真是不巧,我的婚姻也是天定的。”
“既然这样,老朽的确无法为您做些什么,但是您若是有别的想法每天太阳西垂老朽都会在此静候。”
少年摇摇头,从怀里掏出一块碎银放在方桌上。
“老人家早些回去吃饭吧。”
景王府门前春莺焦急的等待着,一看见少年就迎了上来。
“夫人!你跑哪里去了”
“想回程府看看。”
“回去了么?”
“没有”
春莺的眼神暗了暗,拿出披肩替少年披上。
“夜寒快进屋吧。”
偏庭今夜灯火通明,屋内坐着位样貌英俊的年轻人,年纪尚轻的他,脸上已毫无稚气。
“小王爷。”春莺躬身退到一边。
“天奇。”看着眼前面有怒色的景天奇,少年有些紧张。
“程鱼,你到哪里去了。”
“今晚有灯会,就看了会忘了时间。”
“春莺你退下吧,今晚我住这。”小王爷挥挥手,春莺面色一红退了出去。
“天奇,我给你打些水洗洗吧。”程鱼话音刚落却被景天奇拉住了手腕。
“坐下。”
景天奇打来热水,抓过程鱼的脚猛的按进热水中,烫的程俞微微惊呼。
“热水舒经活络。”景天奇看着水中白皙的脚微微有些愣神,程鱼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是那样的美丽,像似被人特意雕琢过。
“天奇你有话要说么。”程鱼摸了摸景天奇的头发,像似疼惜年幼的弟弟。
“没...”
“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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