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五章、钗头凤
聂冬梅其人,叶青瑶只熟识,并未深入结交。以前她是太子生母——端瑞皇后身边的侍婢。那时端瑞皇后建在,静妃尚未得势,有时带青瑶去给皇后请安,就会碰上冬梅。
冬梅年纪与如意一般大,长青瑶三岁,每次见到她一双眼都笑成月牙儿,再从袖里掏出一颗糖偷偷塞给她……
常给自己糖的人必定是好人!在青瑶幼时的心目中,冬梅正是这样一个和蔼可亲的小姐姐。
不过好景不长,皇后一殁,冬梅就被惠嫔讨了去。惠嫔和静妃不对付,一个执掌西六宫,一个统管东六宫,互相不怎么来往。钟粹宫距离长春宫很远,如此一来,青瑶也很难得才见到冬梅一面了。
她曾听弦安说,惠嫔脾气不好,冬梅在西宫过得很凄惨。
这一年的元宵节,是她最后一次见到活着的冬梅。她照例笑弯着眉眼,往她手中塞了一颗麦芽糖,接着伏在她耳边道:“妹妹,宫里将有好事啦!”
说这话时,她无意间抬手拂过发髻,这一日她新簪了一支点翠鎏金钗,在乌色的发丝衬托下,闪着动人的光泽。
“什么好事?”她盯着那支钗发呆,不忘边吃糖边问。
“是有关我的好事,”她笑得羞涩,“等着吧,一月后……”
结果一月后,许如意晋升,调入长春宫,与惠嫔比邻而居。宫内就只发生了这一件好事,与冬梅毫无瓜葛。
现在想来,冬梅与她说话时眼角含春;正月里的那十五天,许如意不当班时的那几晚总是不见人;但即便想起了这些,也没有太大的意义了。
这种没有证据的事,知道了又怎么样呢?许嫔今非昔比,侮辱死者名节,可是重罪!况且她俩都死了,许如意是杀了人,可她又是被谁所杀的?
许如意死前,留下了一个青字……
宫中名中带青的人很多,然而既名中含青又与她相关的人就只有……
叶青瑶倏然瞪大双眼,她再翻了一遍书中前半的文字部分:叶青瑶将卒……最终却停在了许如意卒于五月二十六。
——青瑶将死,死因或关许如意!
“青瑶,你在作什么?”
本来静寂的室内,静妃没来由开口作这一声,吓得青瑶一哆嗦,书也落到地上去了。
她赶紧拾起书,战战兢兢地跪到静妃床前,等候差遣。但心中一个念头盘旋不止:静妃封号,静字,半侧为青……
“怎的吓得哑巴了,”静妃还是那幅态度,“把你藏在背后的书拿来。”
“是……”
“点灯。”
“是……”
烛火点上,静妃翻了几页,停在一处,观了许久才喃喃念道:“红酥手,黄藤酒,满城春色宫墙柳……”但她又随即回神,向青瑶道:“你被骗了,这是宋词,不是唐诗。”
“啊……哦,三殿下也这样说……”
等了片刻,静妃无言,她还盯着那一页,细细看着那首宋词。
陆游的词。
“呵,男人……”
半晌,她将书丢回给她:“这书上的诗词看看也便罢了,那些风流才子可是当真风流的。风流之余又固守愚见,往往大事担不起重责……你若有了心上人,可不能找那样的。”
叶青瑶诺了声,心想着娘娘这番口气,自己看书的事应不会被罚了。
于是她道:“娘娘……不继续睡吗?”
“年纪大了,半夜梦醒就难入睡了。”
“半夜梦醒人人皆有,娘娘万福,青春常驻,怎的如此鄙薄自己……”
静妃笑道:“小蹄子,学会拍马屁了!”
“娘娘恕罪,因为是奴婢吵醒娘娘……”
“是我自己醒了,”静妃声音低了下去,“作了个噩梦。”
她并不提做了什么噩梦,青瑶也不便问。两人沉默了许久,天倒是渐渐亮了。
六月初一。
一整日,叶青瑶过得忐忑不安。先是回房睡了一阵,又睡不安稳,尽是做噩梦。一会梦见许如意盯着井沿傻笑,一会梦里井中冒出一条大蛞蝓,一口便把如意给吞了……
这样到了正午,瑾儿来叫她起来吃些东西,才发觉她醒也醒不来,原是发烧了。如此只能喝些粥类,又让满福去找新任司药配来降烧的药服下,鸡飞狗跳的一天总算过去,还好没有立刻暴毙。
满福转弦安的话,说这是因青瑶前日被藤条抽打的伤口没好干净便到处跑动,旧伤裂开再填新伤,夜晚又当班没有注意休息,可能还吹了晚风,这才抵不住遭了风寒。
总之这一场病来得气势汹汹,她又得在床上趴些时日。令她意外的是,娘娘允了她的假,还临时另调了一名新入宫的小宫女替了她几天,让她安心养病。不仅如此,第二天晌午娘娘还纡尊降贵特到下房来看她一眼,虽然没有进房门。
娘娘对她,总是很怪异。青瑶想,这不是头一次了,那回被三殿下打至脱臼,她甚至端药来喂了她。当她以为娘娘对她态度转好时,下一回又是被好一顿打。
娘娘好像很恨她,却又不忍恨她。
叶青遥趴在床上,浑浑噩噩地抬不起头,等着静妃说些什么。不过她最后还是不发一言,转身就走了。
这之后,叶青遥又躺了七天。静妃再也没来过。她的病反反复复,一时好一时又烧上来。清醒时,想起妖书上的预言,想到这个月自己或许会死,又想到自己这么病着或许确实快死了,她悲从中来,倒豆子般向瑾儿诉说道:“看来这回我真的命不久矣,钟粹宫东墙靠近藤萝处有个洞,是我平日藏俸禄的地方,如果我真不幸了,那些都归你……”
“呸呸呸,平白无故又说些不吉利的,”欧阳瑾回过神,想想又道,“这年头还有几人是把银子藏到墙洞里的,你也不怕被野猫叼了去……”
说罢撩开青瑶的衣裳,给她换上新药。边换边问:“还疼吗?”
“疼,但也没前日那么疼了。”
“看起来,伤快好了,只要今晚不再发烧……”
青瑶听着发现她变了腔调,忙扭头看一眼,忍不住笑了:“瑾儿,你怎么哭了?”
这话不知戳中了什么,欧阳瑾的泪珠子再也停不下来,一颗颗连着往下掉。
叶青遥有些慌了,她自己不是没哭过,但就最怕看到别人哭,一时又不知从何安慰:“你……你……你别哭,你怎么啦?我刚才都是瞎说的,你别放在心上……”
欧阳瑾边哭边怒骂:“瞎说都不行!以后少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是是是……”
她发起脾气似乎就不愿停:“都跟你说了那么多遍,那种事不好说不能说,你偏不听……如意她……那样了,弦安被调走,三殿下被幽禁,我从小熟识的人就那么几个,如果连你也,连你也……那我熟识的人,就只剩娘娘一个了!”
“啊,”叶青遥轻呼,随即释然,“原来你也是这样想的……”
“哦,你也这样想!既然你也这样想,为什么还要随便咒自己?!”
“因为生死由命啊,”叶青遥低笑道,“瑾儿,义父去世前我在他身边。你以为我没有祷告过上天,请他留下来?可是,天空太辽阔了,又怎么会会把一个人的祈求当一回事……”
“……”
“瑾儿,……好吧,其实我不是瞎说,我是认真的,如果我真的……什么了,那就拜托你,取走我藏的银子。我从小到大攒了这么多年,虽然也有乱花过,留下的也不少。你拿着,总能等到出宫的那一天……到时候,就到宫外好好过日子,顺便把我的那份也一并活了……”
欧阳瑾斥道:“还胡说!况且……我不想出宫!”
“我也……我也不想,”青瑶揪紧身下的垫絮,又补道,“我也不想死啊。”
究竟是不想死,还是不想出宫,或是两者皆不愿,叶青遥有点分不清。谁不想过得安乐太平,可就连万人嫉羡的帝王家中,也有过得不安乐的人,她一个宫婢就算分清了,又能怎么办?
话说回来,就算这回大难不死,下一回娘娘又一个没忍住大发雷霆,她不能保证自己会不会被打死。
欧阳瑾轻轻坐到一旁,她仍抽噎着,人一惆怅就会止不住回想起些不好的事。
“其实我早该发觉,事情是有预兆的,”她说,“元宵节之前那段时间,她一有空就往外跑。我知道她想干嘛,毕竟她老想当娘娘……果然,一月后,她如意了。早知道会有这种结果,还不如待在钟粹宫,那时提醒她就好了……”
叶青瑶听得她语气有异,问道:“你发现了什么预兆?”
“她……”这时屋内就她们俩,欧阳瑾看了看门外,先去关上了门,才回来继续说道,“她是去长春宫找惠嫔娘娘,我知道这事是因为年前就被我撞见,尚服局的吕公公来送冬装,她故意避开旁人与他私下聊了什么……那时我就知,她对静妃娘娘有异心了……”
“聊天?聊什么?”
“听不清,我也好奇,后来元宵节那几晚,有一回我发现尚服局下的小太监在钟粹宫外等她,或许,是被引荐了……”
“这……”
叶青瑶想到书上的画,努力将几件事情拼凑起来。
“除了这些,你还看到什么?”
“没了,”欧阳瑾道,“其他就是些无关紧要的事。”
叶青遥思忖片刻,向她道:“说吧,再无关紧要也是线索。”
“你脑门上又没月牙,这是要学包大人破案啊,”欧阳瑾苦笑道,“还有什么事……大概就是元宵节时,如意说她将有好事了……果然,她被晋升……”
“知道她为什么这么说吗?”
这一问,欧阳瑾却羞涩了:“噫,整个皇宫都知道,一名宫婢被晋升,无非是机缘下得了皇上的恩宠……这种事怎好细问的呀!”
“知道她怎么被恩宠的吗?”
“这就不知了,这种事嘛……”说到此处,欧阳瑾双颊飞起红晕,“不过宫里有传,皇上颁令暂停宵禁,也是为给有意者一个机会。如意争取了,成功了,她没有遗憾了。”
叶青遥否道:“不对,这其中一定有什么问题……如果是这样,那么一月后晋升的宫婢就不该只有如意一个,后宫里那么多人,大家都想得恩宠,大家都会有机会,她争取了,别人难道就不想吗?”
“你什么意思?”
叶青遥道:“我不知道,现在也只是我的猜测,但你想,必定有几人一同伺候皇上,皇上只选了如意,这是为什么呢?”
“是靠了尚服局的太监引荐咯?”
“可是吕公公能引荐她也能引荐其他人,只要收了贿赂,那十五日谁都能有机会!宫里那么多宫女,仅我所知与如意一般想得宠的侍婢就有三四个,遑论其他人!如意能做到的事,她们做不到吗?除非是吕公公不乐意引荐,他只选定可选的人……”
“意思是……吕公公背后还有人为他指定?”
“大概吧,但是如意究竟有什么特别之处能被选上侍寝,还有……冬梅……”
瑾儿不解:“冬梅?怎么又和她有关联了?”
“不觉得奇怪吗?冬梅死在长春宫,如意也是,短短一月内长春宫连连发生命案,但执司的太监第一个却怀疑远在另一头的东宫……嗯?”
叶青遥突然想到了什么。
“为什么如意受封之后,是住在长春宫与惠嫔比邻而居,而不是继续留在钟粹宫?”
“上头的安排,我们怎么可能知道……”
“东西宫互不来往,最后东宫的侍婢受封了,却是壮大了西宫的声势……你觉得,是因为什么?”
“啊!”
这一提点,欧阳瑾也明白了。二人都呆了一阵,半晌瑾儿才回过神,她喃喃道:“这种事……这种事知道了又如何呢?没有证据的事,可不能瞎说。”
青瑶顺势接话道:“对,证据。最后进如意房间的人是李德开,他说如意死前留下一个字,那个字是青……究竟又是什么意思?”
她一时陷入冥思苦想,欧阳瑾看她专注的模样忍不住随口道:“青瑶的青啊?”
“怎有可能……”青瑶笑罢,却随即念起自己的名字。
瑶者,美玉也。
义父告诉过她,青瑶,便是青色的美玉,虽比不过羊脂白玉,却有自己的可贵之处,独占一方风采……
青瑶,是她的名字,也是一件贵重的物什。
“莫非……”
尚未来得及厘清线索,外头突然吵嚷,有人将门一脚踹开,惊起二人尖叫!
几个侍卫涌入,将她们拿下,李德开这才缓缓步入,趾高气扬道:“给我——搜!”
……
飞袖阁正厅,几人跪作一排,静妃被看押在侧,满屋的东西被丢得到处都是。李德开气定神闲,这一回,他有十成的把握来定这屋里人的罪!
“您看,搜到一本书!”
有好事的太监给他呈上,李德开瞟了青瑶一眼,随意翻了两下,大声念书名:“唐诗三百首?叶青遥你可真是好兴致!”
叶青遥的头本低着,既然被点了名也就大方抬起了:“李公公,读诗也不行?”
“没有不行,”李德开悻悻地白了她一眼,指挥旁人道,“继续给我搜!”
不一会,又一名侍卫送上一个破旧的木盒:“总管请看,应是此物了。”
李德开打开木盒,扫了两眼后得意道:“哈哈,果然!许嫔被害一案终于告破,害人者,正是钟粹宫叶氏!”
李德开这是连静妃的封号都不喊了,直呼她的名讳。
静妃冷冷回道:“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哼!死到临头还在嘴硬!”
李德开向在场之人展示盒中之物,那是一个扎满银针的布偶,偶头还贴了一张字条,貌似纸上写了什么。
“钟粹宫叶氏,嫉妒新秀,因此使用旁门左道扰乱后宫秩序。这一件,就是物证!”
静妃道:“这不是我的,今日才第一次见到。”
李德开凑到静妃面前讥讽道:“不是你的怎会在你房中搜出?”
静妃冷笑道:“我的房,又不是只有我一人进出,谁放的还不好说。”
“大胆!”李德开尖着嗓子怒斥道,“杂家可是奉旨办事,后宫巫蛊历朝都是大案!一人获罪,全家牵连,你不顾及你的身份,好歹也考虑下你的娘家!”
静妃依旧淡漠:“我无罪,除非你能证明,这个玩意是我的。”
李德开气急败坏道:“你房里搜出的还不是你的!况且许嫔遇害前所留那个字——青——现在想来,静字半侧为青!加上从你房中搜出的事物,人证物证具在,你还想狡辩?!”
“此事可由皇上定夺,”静妃道,“还是李总管认为,皇上只授权令你查案,你却能逾职,连定罪的活儿也一并做了?”
“这……”李德开一噎,但他也不是好糊弄的,立刻回神道,“娘娘既然提到定罪,那此案就一五一十上报宗人府,由宗人府细细审理,再由宗人府禀告皇上……娘娘,姑且不论进了宗人府的妃嫔是否还能再见到皇上的面,这钟粹宫,皇上就已有三年未曾踏入了吧!”
这番话触动静妃底线,一张面目顿时而扭曲,方才淡然的女人,也出现了恐怖的容貌,怒瞪李德开,可是也确实找不到辩词了。
一屋子的人战战兢兢,静妃有难,他们这些下头的,自然会跟着吃不了兜着走。
就在这时,叶青遥无视他人,站起了身。
她站起得很突然,之前还很老实,看管她的侍卫没有防备,她起身时所有人一愣,也没来得及阻止。
然后她就发话了:“李公公说得是。您方才说了‘果然’;另一位公公则说了‘应是’……我想您如此成竹在胸,能直奔目标,定是料准了东西藏在哪里,那又何必来搜我们下人的房间。”
李德开大声道:“叶青遥你不要信口开河 !”
“我岂敢啊,”叶青遥低头态度恭谦,但口上并退让,“偌大钟粹宫,你带来的人竟然不到半刻就找到了‘证据’,我很好奇……”
“好什么奇,杂家是收到线人告发……”
“哦,线人告发,”叶青遥道,“那你又如何能断定,告诉你线报的人,不是栽赃嫁祸的人呢?”
“叶青遥,你想给你主子脱罪?”
“青瑶不敢,是您带人来查案,那么青瑶身为钟粹宫侍婢,也务必想要一个合理的真相。而且上回您才来过,您也确实什么都没搜到,这一回说搜到就搜到了。”
李德开生怕又丢了面子,将随同的侍卫与太监差遣到门外候着,厅中只留几个心腹。他背着手,嘴上是对叶青遥的质疑嗤之以鼻:“呵,这有什么好疑虑。坦白与你们说吧,惠嫔娘娘,病了。”
“病了?”这个消息令飞袖阁中众人都十分意外。
“许嫔之事尚未过多久,惠嫔娘娘就病了。一月来,遭殃的全是长春宫人,皇上震怒,令杂家彻查,这回不比上回,务必抓到犯人,”李德开道,“叶青遥,你要合理的解释,物证在此,这就是合理的解释!要解释的,是这件物什原本的主人,不是杂家!”
叶青遥大病未愈,站得久了些,脸色越发苍白。欧阳瑾跪在她身旁小小揪了她一下,她不为所动,依然站得笔直。
片刻之后,青瑶问了一个问题:“惠嫔娘娘……她的病,御医能治吗?”
“这与你无关!”
于是,她笑了:“御医若治得了,皇上会如此震怒,下令彻查吗?”
“你什么意思?”
“你们这一大堆人来,要的不仅仅是一个犯人,还是一个能救治惠嫔娘娘的人。人人都知道,巫蛊之术,解铃还需系铃人。对么?”
她的话又多了,一个宫女,话这么多太不恰当了。
“青瑶……”
静妃娘娘想要阻止她,可她继续说下去了。
“如果我说,不需要那个施术的人,我就能救治惠嫔娘娘呢?”
“叶青遥,你知不知道你的话意味什么?”
“当然明白,”她施施然道,“这等同于我承认自己是犯人。可如今,一,您需要一个犯人好交差;二,您需要一人治好惠嫔娘娘;三,飞袖阁不能自证清白并且也脱不开干系;四,李大人您同样不能证明此物确为娘娘所有,如若有误,娘娘好歹身为东宫之首,你吃罪不起。那么现在,能解决这些问题的人,这里有一个。”
叶青遥指指自己:“带我去长春宫,或有办法找出真正的凶手治好惠嫔娘娘;如若不能,青瑶愿自己一力承担,与飞袖阁众人无干。李大人那边,也可交差了。”
此言一出,不仅静妃等人大吃一惊,就连李德开也变得结结巴巴:“你……你……知道这是死罪么?”
“知道啊,无非是乱杖打死嘛,反正我现在大病之中,也就剩下半条命。你如果希望解决问题,就趁我现在清醒带我立刻去一趟长春宫。 ”
“放肆!小蹄子口出狂言,后宫重地,岂是能令你顺意乱走的!杂家不接受你的胡言乱语!杂家也可说是你串通叶氏制造这巫蛊案,今天就要将你们一网打尽……”
“那你就只能等着惠嫔娘娘死讯,因为你抓错了人,让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只要惠嫔娘娘一死,我等清白自证,你诬陷嫔妃的罪名,就要吃不了兜着走。”
“你!你威胁我!”
“我不是威胁你,而是你欠我人情,”叶青遥缓缓说道,“兴元五年,春。当时我五岁,因为上树采花,被娘娘责罚。当年幼小,但后来我可知道了,那一日,原来我无心之举救你一命。若你不记得了,我当可提醒你:钟粹宫外,安仁门,长顺,皇上……”
“停!住口!”李德开当即气急败坏地阻住她话头,“算我输!我带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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