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幻屋 > 宫女青瑶 > 7.第六章、醉红妆

7.第六章、醉红妆


  “好你个叶青遥,这事了了,我定要你好看!”

  “李公公放心,了不了我都会有得好看,只是现在辛苦各位,我实在走不动。”

  一群人马离了钟粹宫,浩浩荡荡向长春宫进发,叶青遥不便走动,由一名小太监背着,跟在李德开身后。他一边走一边不忘盘问。

  “你和我老实交代,巫蛊到底是不是你搞的?宫里杂书读得最多的就是你,难保不是学会了什么乱七八糟的……”

  “李公公,你回头看看我这个样……我都这样了!”她有气无力地抱怨道,“知道我怎么回事吗?被静妃娘娘抽的,抽坏了!如果我会巫蛊,我还能变成这样吗?弦安说不能下床、不能见风,我是床也下了,风……现在也见了,等会热度再上来就是死路一条。一个会巫蛊的人,会把自己搞得这么惨吗?”

  李德开小声道:“那你还逞能,替静妃顶罪!”

  “这个嘛……”叶青瑶唉声叹气,“如今静妃娘娘虽然失势,但她毕竟养我十一年,我是该报答她。我这样说,是不是很好听?”

  李德开冷笑道:“除掉最后一句,确实挺好听,也假得够恶心!”

  “所以咯,凡人总喜欢听难听的假话。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挺身而出干这件蠢事。”

  李德开拖着长调质疑:“你不知道?”

  “我不是白痴,又不想找死……”她说,“这一时冲动,大概是真的想还她恩情,也可能是不忍钟粹宫一班下人跟着她一同遭殃,不过我也并不后悔。”

  李德开啐了一口:“神经病……”

  “就当我是神经病,我至少识好歹。虽然她打我也打得狠,可每次都不是奔着命去的,只是下手没轻重。这种事,我懂。听说民间也有父母不小心把孩子抽死的,就当我倒霉,是那个被抽死的孩子呗。毕竟我该庆幸,活了十五年也算赚到了。如果没碰到义父,我早就死了……”

  李德开突然变色:“别提林冉那个王八蛋!”

  “哦?”叶青遥一挑眉,难得难得,李德开竟然爆粗口,还被她听着了。

  她疑惑道:“我真不明白,你俩到底有啥深仇大恨,他死了你都不原谅他?”

  “哼,总之他不是圣人,更不是个好人!”

  话音刚落,长春宫门近在咫尺,仰头可见围墙内一座高楼突兀而出;待进了门,又是一堵墙,将那楼与长春宫隔开。

  滴翠楼,既在长春宫,又不在长春宫。要入内,还得得绕出长春宫,沿着宫墙兜兜转转,从一个角落才找得到一扇门。

  不过这回看不到那扇门,他们已经进入宫内了。

  叶青遥被人负在背上观望四周,以前她从没这么悠闲地观察过这座建筑。滴翠楼一共四层,四方建筑,每一层的四角安有惊鸟铃。这一日风大,于是这一附近都是叮当作响,煞是好听。

  举头望去,几十年的置之不理确实令滴翠楼有些许破旧,再之原本墨绿的低调未变,整座楼犹如一团黑云阴沉沉地压在长春宫一角。叶青瑶打了个寒战不敢再看,就连方才觉得清脆的惊鸟铃声,也变得万分诡异了。

  长春宫内更诡异,静得一丝人声也无。

  “你现在怵了还来得及,等会不要叫!”

  路一转,过了长廊进了惠嫔寝室,还没入内先闻到一股恶臭四下弥漫。

  “滚!都给我滚!”

  终于,这声哀嚎撕裂了平静的表相,从屋中应声“滚”出一个老太医,抱着药匣子便慌慌张张地跑了。

  他一开门,屋内恶臭奔涌而出,扑鼻而来。叶青瑶本就身体不适,受此冲击立刻打了个恶心。

  “不许吐!”李德开给了她一记头皮,便把她从小太监背上拽下,一齐进了屋。

  惠嫔的寝室四面关窗密不透风,屋里的气味更浓重些,两个太监候在一侧,另有丫鬟一名侍奉惠嫔床前。

  惠嫔的床,同样由帘子遮盖得严严实实。

  那丫鬟细声向惠嫔道:“娘娘,李德开李公公来了……”

  床帘子里传来的声音登时充满起希望:“啊!李公公!那犯人找到了吗!找到了吗!”

  “回禀娘娘……”李德开回身看了一眼青瑶,才回道,“犯人没找到。”

  果然,惠嫔脾气不好,立刻回复往日的歇斯底里:“没找到你回来干什么!给我滚!给我滚!”

  李德开年纪一大把,宫里什么女人没见过,自然也不会把惠嫔的脾气放在眼里。

  “娘娘,虽然犯人没找到,但带来一名宫女,”他把青瑶往前一推,“这小蹄子说她会看病,现在也无他法,就让她试试则个。”

  “试什么试!太医都看不成的病,她怎会看!滚出去!滚出去!”

  叶青遥不语,自顾凑近床榻,那侍奉的丫鬟要拦,被青瑶轻声阻住:“姐姐,你要是想惠嫔娘娘好转,就让我看看。”

  话毕脱去鞋袜,一撩帘子,竟自己钻进了惠嫔的床铺中!

  眼见变故,李德开大急:“叶青遥你给我滚出来!是叫你来治病,不是让你无视尊卑……”

  床榻摇动起来,看来内部动静有些激烈,从帘中传出一连串叫骂:“该死的奴婢!我要治你的罪!谁许你进来的!滚出去!滚出去!”

  “娘娘你说来说去都这句话,难道不嫌烦吗?”叶青遥叹气道,轻轻按住惠嫔双手,欺身压到她身上,“我也是大病未愈,你不要乱动,我压不住你。”

  她才说几句话便气喘吁吁,就着几乎趴在惠嫔身上的姿势,仔细观察起来:惠嫔乱发覆面,隐约可见底下皮肤发红肿胀,再将发拨开,只见发红处出满大片的水疱……

  惠嫔挣脱,急忙以袖覆面:“别看……别看我的脸!来人呐!”

  帘外一阵呼呼喝喝,太监侍卫都进来了,一时乱做一团,可就是碍于身份尊卑无人敢近前。

  叶青遥暂时停下,无奈道:“太医为嫔妃治病,为怕男女授受,总是隔着帘子问诊。可医病自古以来都讲究望闻问切,不能照面观察,号脉需肌肤相触还要揣摩再三,这样的病怎能看得起来。”顿了顿又道:“外面的听到咯,娘娘不愿见人,你们再上前,势必要撩起这帘子,见到娘娘不愿示人的面目,小心娘娘治你们的罪……”

  被这一语惊醒,惠嫔自己也明白了,又忙大喊:“外面的不要过来,统统滚出门外候着!”

  又听嘈杂一阵,屋内终于暂且平静下来。

  “娘娘这症状持续多久了?”叶青遥开始询问。

  惠嫔没好气地答道:“没多久!前日傍晚突然发作的!”

  “开始时是如何呢?”

  “脸上起小疹子,痒的慌,挠了两下就……就……”

  “唔,我明白咯,”叶青遥点点头,“再问一句:娘娘现在感觉如何,是痒还是疼?”

  “有一点疼,但不是忍不了!”

  “我想也是,那么,”叶青遥清了清嗓子,“娘娘,请恕我失礼!”

  随即双手左右开弓,扒开惠嫔亵衣,跟着没停,又把肚兜一并扒了。

  惠嫔王氏,是阁老王远的女儿,一辈子养尊处优何曾受过如此粗鲁的待遇,登时被叶青遥这举动惊得说不出话,好一阵才又呼喊起来:“非礼!非礼啊!”

  叶青遥道:“娘娘,都说了你我同为女子,女子和女子事,怎能算非礼呢,大不了是磨镜。”

  叶青遥边扯皮,边凑近惠嫔胸口处闻了闻。

  惠嫔推她不动,怒斥道:“你是何人的侍婢,怎的如此流氓!”

  “钟粹宫,静妃娘娘侍婢叶青遥,这厢有礼了。”

  惠嫔又一阵大呼小叫:“什么!原来……李德开那个奴才竟然派静妃的人来暗算我!”

  “暗算?”叶青遥歪着脑袋想了想,顺着姿势凑到她耳边低语,“娘娘所言,不失为一个好主意……此时我若真心暗算你,你,逃得了吗……”

  一手抚上惠嫔颈项,缓缓向上,抚到面颊便停了。

  惠嫔惊得不敢动弹,帘子里四目相对,气氛有如剑拔弩张!

  叶青遥唇角勾起:“你天真,不代表我跟你一样是傻瓜。”

  遂迅速替她重新理好衣物,跳下了床。

  “你……你这无礼的奴才……”

  将屋内的叫骂抛到脑后,叶青遥冲向门外大大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啊,薰死我了……哎哟……”

  李德开给她脑袋来了一巴掌,恶狠狠地问询:“看出什么来了!”

  “看出……是烫伤。”叶青遥答道。

  “烫伤?”

  李德开将她拉到一边,两人低声议论。

  “烫伤,但不同于烫伤,疼痛不剧烈,更像是内火慢熬,渐渐焚身,”叶青遥道,“以前,弦安曾借我一本书,叫做《怪症杂谈》,作者名为丹山苍羽,为前朝人士。此书中记录了一些奇难怪症,真假不可证。其中有一病,名为醉红妆,所述症状与惠嫔娘娘相同,先是面部发疹,不一阵便连作一片形同烫伤发红,因此得名。我以前以为这病症不一定是真的,今日所见,原来确有其事……”

  “那书上怎么说呢?”

  “书上说,这症状开始不严重,只是毁容,伤口不那么疼痛。那个病人是个男人,对容貌不在乎,疼痛也能忍,就没那么重视。谁知几日后突然迅猛,从面部发展到全身,水疱破裂,皮肤溃烂焦黑,疼痛也跟着加剧,病人如身处炮烙之刑,苦不堪言。最后,病人不是病死的,是自尽的。”

  “那……书中可有解法?”

  “书上说那是万中无一的病症,作者此生未见第二例。但他后来游访巫山三峡一带,偶然得知当地也有过此类病症,而当地人的办法就是——扒皮。”

  “扒皮?!”

  “对啊,趁着病症尚不严重,将感染疱疮的面皮扒下,容貌彻底毁了,但好在人活了下来……不过,我想惠嫔娘娘是一定不会同意这么做的。”

  “……废话!”

  “所以我想,或许回到原点,这件事真的是有人施术也说不定。书中的病症发自巫山,上古巫术又发自巫山,所以那些病人,并不是真的生病,而是都被人咒了。能懂得这种咒术的人,或许是从小生在巫山附近的当地人,当然这也只是我的推测。”

  李德开为难道:“要找这样一个人,得去宗人府,而且就算查到了原籍,也不能当做证据……”

  “所以,”叶青遥顿了顿,“证据得现在就找出,我刚观察过,娘娘的疱疹已蔓延到胸部,如果按照书上所言,到蔓延至全身,只剩下五个时辰都不到。”

  “你说什么?!”

  “但也不是毫无线索,”叶青遥支着下巴沉思道,“方才我注意到,这满屋的臭味其实并不是从娘娘身上散发的,更与那些疱疹无关。就还有救。”

  “哦?”李德开狐疑着扫了屋内两眼,“那照你看来,你果然治的好惠嫔娘娘?”

  “当然不是,我又不是大夫,”叶青遥笑到,“李公公、李大人,还记得来长春宫前我说的么?我是来查案的,靠查案找到真正的犯人,从而治好娘娘的病症。所以,若她真是生了病,我就没有办法了。现在看来,病有可疑,那么或许真能找到犯人和解方。”

  “那你找到的线索是什么呢?”

  “巫术之类,总要有个媒介,”叶青遥一指惠嫔寝室,“那个媒介或许还潜伏在长春宫——也就是,散发出这恶臭的真正源头!”


  (https://www.xuanhuanvvx.cc/xhw60705/2427273.html)


1秒记住玄幻屋:www.xuanhuanvvx.cc。手机版阅读网址:m.xuanhuanvv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