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广告牌塌了
广告牌塌了
姜穆之有近一周都没有出现,程海在罪恶和欢喜里每天上瘾一般在吃完胡仙真送过来的吃的,聊会天把胡仙真送走后就盯在电脑前。美中不足的是胡仙真再也没有直接在卧室里换睡衣,她都是直接拿了睡衣去洗手间冲凉,换好回房睡觉了。程海后悔自己的装的君子模样,干嘛不在洗手间也给装一个。
这一周胡仙真家里只来过三个人。一个是每天雷打不动送她下班的齐广成。一个是陌生的女子,一个就是程海自己了,
齐广成几乎每天都来,他留下来吃饭的时候胡仙真就把给程海准备的饭菜端上楼来,留程海一个人对着电脑屏幕边吃边看着齐广成和胡仙真谈笑风生。每每这个时候程海就特别需要姜穆之,每次姜穆之怼齐广成的时候他都沉默不语,一副笑看弱智骂傻逼的模样,其实心里不知道多爽。他自己从来不这样,他不想让胡仙真以为他也和姜穆之一样幼稚。可是现在,他只能任自己憋出内伤。
尤其是当他看到齐广成挽起袖子站在厨台旁边替胡仙真剥蒜、洗菜一副贤良淑德的模样时,就忍不住将一口气吊在胸口,出不来也咽不下。就得狠骂几声姜穆之,该来的时候不来,不该来的时候JB来。他都想把监控截图发过去了,理智最终还是没有让他做出疯狂的事来。
不过当他听到齐广成借买包的钱要不要还的事情表白时立刻忍不了了。
齐广成就斜靠在冰箱门上,端着一杯热茶。状似无意的说:“你给我那张卡我放你写字台上了啊。你记得收好,别乱放。都说了是送你的,也是赔罪。”
她一脸惊慌的把正埋头洗碗的头抬起来看着他,“那怎么行?我不能要,太贵了。”
“如果是做我女朋友的话还会这么界限分明的拒绝吗?”他闲闲的问。
“啊?你……”
“我问你做我的女朋友好不好?”没有迂回,直截了当。
程海隔着屏幕都感受到了胡仙真的尴尬,他更害怕的是她点头。本能的他拨通了她的电话,一个看似救场的电话,他说想喝碗白粥,她在电话那头应了下来。屏幕里齐广成面色毫无变化,只是端着杯子在等待一个中将结束的电话而已。
空气又陷入紧张中,“你怎么想?还是你有喜欢的人,那个警察?还是那个医生??”齐广成知道这句话才是真正他更想问的。自从医院里抢付包的价钱那一幕开始,他就决定要下下手了。
这句话炸的程海也呼吸困难起来。她会说什么?
她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坚定的摇了摇头,这小幅度的晃动在程海的世界里却是一场台风。这是否定,这是在跟陌生的异性打开心扉,这是一场灾难。
果然,他看到齐广成的脸上笑慢慢的漾开了,“那我就放心了。没关系,我们来日方长。你不用急着回答我。”齐广成靠近洗手台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背,她扭过头来冲他笑了一下,深吸了口气,“师兄,我。你想听听关于那个警察和医生的故事吗?”
这是程海第一次真正的知道少年时姜穆之和胡仙真之间有过什么。他们接吻了、他们拥抱了,她知道自己身边其实最关心和最爱自己的人是程海。程海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眼泪不自觉的沁满了眼眶。原来她什么都知道,也不枉自己十多年来的陪伴。
她知道他的心思,她也迟迟不决,她心疼他,所以纵然喜欢姜穆之的活泼和可爱多一些,也不愿意伤了他的心的去堂而皇之的跟姜穆之恋爱。他做的一切她都记在心里。可是,她的生命是那么的坎坷和可怜,一旦把可怜和可悲宣告给自己最亲近的人便有一种求取施舍的可憎感。宁肯把伤口撕裂给陌生人看,也不愿意让身边的人去心疼自己。这场回忆苦涩得令程海无法呼吸,有一种大朵大朵的血花渐落在灵魂深处的感觉,那落地的声音让程海颤抖。他想去抱住她告诉她只要她幸福,她想要爱谁都可以,而他程海会永远在他身边。
他看到屏幕里齐广成的手跨过桌子缓缓地握住了她放在桌子上的双手,程海一个机灵清醒过来,他咒骂了自己的无私,他不能想象胡仙真跟别人走了,尤其是他一想到她站在床头脱衣服的样子将要被别的男人坦然的欣赏时,他看着自己拳头上的血管渐渐清晰起来,他缓缓的从椅子上站起,胳膊上的一个个炸起了细小的鸡皮疙瘩。他又拿起了电话……
然后屋子里传来了扑通一声,电脑椅子滑走的声音伴随着哎呦一声,穿透了整个房间。
齐广成和胡仙真惊慌失措的跑到楼上,程海蜷曲在地板上,哀哀的叫着。
齐广成把程海放在床上,胡仙真帮他把枕头垫高,“你怎么回事?要干什么就打电话给我啊。”
“我是想打电话给你,就是你说家里有客人,我不好意思打扰你啊。”
“你这是什么话。要不要叫姜穆之过来?”
“不要了。没什么,就是摔一下,没事的。谢谢你啊,齐先生。”
“真真,你跟齐先生你们忙吧,我没事的。有事我再打给你电话。”
“这,好吧。”
胡仙真和齐广成一起下楼了,程海立刻忍着痛走到书房,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胡仙真肯定会先让齐广成离开然后上楼陪他的。
遗憾的是,他错了。不是胡仙真没有上楼,而是他强撑着伤腿下楼了,摩尔广场的广告牌子突然毫无预兆的掉了。
胡仙真刚一出门他就接到了同事何晰的电话,何晰说本来不需要他过来的,只是广告牌子砸中的人中有一个人在送往医院的时候落地的背包里发现了大量的针剂。
齐广成开车载他去了现场,一路上,他沉默着思索着、猜测着这是不是仍然是一场预谋中的杀人事件,那个身上装着针剂的人是不是嫌疑犯。
齐广成并不知道程海在想什么,他带着半分真诚、半分犹豫地对他说,“程警官,你现在还喜欢胡仙真吗?”
他从思绪中挣扎着逃离出来,抬眼冷冷地看了齐广成一眼,不吭不响,郑重地点了点头。其实他想对齐广成说,我喜欢她,喜欢到恨不得把所有想靠近她的人都崩了。当然,也包括你。程海的手凭空做了一下拉动枪*栓的动作,想像着伸长手臂,子*弹飞出母体的姿态和情敌应声倒地的痛苦,目光里流露出诡异的笑。实际上,他什么也没有做,他被自己不受控制、失去理智、血淋淋的幻想惊住了。原来人的骨子里是如此地疯狂,疯狂到为爱不顾不切。
“我知道你和姜医生都喜欢她,但我也不想轻易放手。难道你不认为正是因为她想逃出过去,才不愿意跟你俩中的任何一个恋爱的吗?”
逃?程海默默地摇摇头,我不会让她再逃了,我无法再一次承受沦陷在地狱里的黑暗,那些一个个我故作坚强、抬头微笑的日子都是因为在暝暝之中知道她一定会回来,都是因为这个信念,我才能够活着。
相比于姜穆之,齐广成更惧怕程海的沉默。姜穆之的小把戏尽是眼角眉梢,而程海,只有是与不是,肯定与否定。
百货公司门口一片混乱,出事地点已经被圈了起来,正是羊城的人们夜生活刚刚开始的时间,一块儿镶在大大的灯柱上的广告牌轰然倒下。这上面正播放着丽珠集团女性保健药品的视频,当红的一线小花孙晶晶正在万众瞩目里展示着自己袅娜的身材,还没有来的及把瓶子里的保健品送到自己嘴巴里时,这个大怪物一般大广告牌从几十米的高空直接坠下。欢乐的人群乍然离场,哭声、喊声、惊叫声攻占了耳膜。救护车尖叫、110警灯闪烁宣告着紧急的状况。程海着墙听何晰的报告,当场死亡两人,重症急救三人,被飞溅物造成的轻伤患者十六人。程海缓缓的走到那张白布掩盖着的人形凸起物的旁边,何晰弯腰替他掀开白布一角,是两个二十来岁的年轻男女,血肉模糊的样子让人无法直视。程海在脑海里默默的想象着他们约会的经过,商量好在广告牌下等待对方,却没想到是等到了相约赴死。不能同生,倒是求的同死了,这也是对爱情最好的交代了吧。想到自己和胡仙真,程海居然对他们心生了一丝羡慕。
程海看着在旁边忙碌的同事、在用手机网络直播的齐广成、慌慌张张的人群、拥挤在马路上的车流突然有一种不真实的错觉。他想,此刻,他应该在胡仙真的身旁,告诉她生和死的一线之隔,告诉他,别等了,快快开始,让他爱,直到死。
程海被何晰送回家的时候已经夜半两点了,程海回家第一反应就是到书房去,何晰不识趣的跟进来,被程海挡在了门口,又悻悻返回客厅,一个人打开矿泉水,坐在了沙发上。
胡仙真居然还没有睡,在等他,这一次他很确定。果不其然,他的电话响了,坏情绪顷刻间好像被稀释了一样。
胡仙真从厨房端着汤煲上了楼。听到敲门声程海才缓过神来。
“你们家来的那个女生是谁啊。”二人边吃边聊。
“我以前的同学。在瑶城上学的时候的同学。”
“哦……”
“可是,你不是一直都没有下楼吗?怎么知道我家里来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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