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她只是笨拙地学。

学着问我们想吃什么，学着记住秦檀不吃花生，学着在我考试前把夜宵放在门口，学着不把迟来的爱说得太委屈。

秦檀接过花，叫了她一声妈。

沈太太眼泪掉下来，又很快擦掉。

她怕哭多了，秦檀不自在。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那块硬东西也松了一点。

不是所有伤都能好。

可有人愿意一针一线补，总比继续撕开强。

大学录取通知书来的那天，沈家又聚了一次饭。

沈先生举杯，说感谢我们让这个家重新像个家。

秦檀摇头。

“不是我们让它像家。是你们终于不再把错的人放在中间。”

沈明屿低声说：“以后不会了。”

我夹了一筷子青菜。

“这话要用一辈子证明，别说太满。”

他笑了笑。

“知道，林老师。”

秦檀把我的碗推过来。

“林老师，多吃点。以后我的钱还得你管。”

我问：“你就这么信我？”

她把那两张旧借读表放到桌上。

纸已经泛黄，边角被磨得发软。

“从这两张表开始，我的命就有你一半。”

沈太太轻轻摸了摸表角。

“能不能把它们裱起来？”

秦檀看向我。

我说：“裱吧。提醒你们，别忘了我们是怎么坐到这里的。”

那天晚上，两张借读表被挂在沈家书房。

旁边是秦檀的竞赛奖牌，我的录取通知书，还有那双终于凑齐的小鞋。

沈知夏曾经想用一张假签名让我出丑。

她不知道，真正有用的纸，从来不是拿来骗人的。

是把人从泥里拽出来的。

又过了几年，沈家书房那面墙越来越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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