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第71章 小鱼

　　意识到芽月变得危险，傀儡和于静升立刻往后退，芽月血红的眼睛紧随他们，脸上依旧是不曾改变的冷笑。

　　“不是想要我的魂魄吗？怎么跑了？”芽月一步一步，踩在寻骨散发出的金光里。

　　“你果然不是凡人！”傀儡在十几年前见过一次寻骨，那时它还只是一盏普通的灯，它的主人也不过是拿它照亮，后来他听了个传说，这个传说让他一直对这盏灯十分向往。

　　“你知道就好，这样就算你们死在我手里，也不辱清灵山静宁子的名头。”芽月手掌凝了一团血红色的火焰，那火种带着无尽的恶鬼戾气。

　　清灵山静宁子，这是几十年前响彻各门各派的一个名号，它的主人是清灵山大弟子，那弟子比现在的姜藏有过之而无不及，且他性格温柔为人和善，即便静宁子男生女相，也没有人觉得他羸弱，反而所有人一致称他清绝出尘。

　　只是，这段往事被清灵山藏了起来，还能知道这些的人要么已死要么也离死不远。

　　傀儡眨着那双并不灵活的眼，“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此时他心里多了一些怕。

　　“你猜猜看？”芽月缓缓往前走，傀儡和于静升慢慢往后退，“我记得静宁子可是百科全书无事不知无事不晓，你作为他的傀儡必然也知道不少。”

　　傀儡看了看一旁的于静升，“你跟十五年前的事有什么关系？”

　　“十五年前？”芽月扯了寻骨的一缕光，放在手心，“十五年前有什么事？”

　　这又是一段江湖秘闻，知道它的人也同样不是死了，就是大限快到。

　　“我知道了！”傀儡站住不再后退，甚至上前两步，“你借着这丫头的身体来养自己的魂，你还想为当年的事情报仇！”

　　芽月似是赞同的点头，“继续说……”

　　她已经走到离傀儡只剩两步的地方，这两步她不用走也可以隔空毁了傀儡。

　　“你……”傀儡没办法继续说，发生这段秘闻的时候，他和于静升并不在现场，那时候于静升死了很多年，他却只收集到于静升一点残缺的魂魄，为了补全于静升，他忙着抢人魂魄，根本没心情参加什么屠魔大会。

　　“嗯？不说了？”芽月又往前一步，她血红的眼睛，将傀儡从头扫到脚，“你们主仆二人真是好笑，他男生女相，不说话别人总以为他是个姑娘，你呢明明被他画作姑娘，却偏偏硬要做男人。”

　　傀儡被刺中心思，僵硬的脸抽搐了一下。

　　芽月围着傀儡饶了一圈，“我只听说清灵山的傀儡，能降鬼会捉妖拿得了武器杀得了恶人，却从不知傀儡也有七情六欲。”

　　傀儡不单单只是一个木头身体，他们还不会被注入纯净的魂魄，这且魂魄在注入傀儡之前，会经由傀儡未来的主人以血喂养，等魂魄彻底被养好，主人便会雕刻傀儡样貌，以此形与魂二合一，这才是最纯正的清灵山魂魄。

　　“只是你又何苦强求？他心在天下你却要他把你看得比苍生还重。”芽月说完，停在于静升面前，此时的于静升还有一些当年的影子，只是他现在不仅仅是清灵山静宁子，还是无数个被残害的魂魄。

　　傀儡手指向芽月，“正好，杀了你就再也没有人知道这些事。”

　　从来没有傀儡爱上自己的主人，从来没有傀儡执念花费几十年只为补齐主人残魂，也从来没有傀儡要求他的主人，独爱自己。

　　芽月侧身避过砍过来的刀，手一挥一道红光冲着傀儡劈去，傀儡虽已躲避但她的动作不够快，一条胳膊顿时被砍下。傀儡脸上没有丝毫的痛苦，她喊了一声于静升，于静升便化作红光汇入她的身体，傀儡弯腰不紧不慢的捡起地上的手臂，面无表情的又把它装好。

　　“很多年没遇到这样的对手了，本来打算给你留个全尸，既然你不想那我就成全你！”傀儡撕开黑袍，她身上的锦衣有无数暗纹，这些暗纹全是静宁子生前所绘，专门用来对付恶魂厉鬼。

　　芽月丝毫不惧，傀儡还未出招她便先发难，寻骨的金光在她手中变成剑、变成长鞭、变成符纸，变成一切她想要变成的东西，且这些东西带着芽月手中的血红色气，每一招都震的天摇地晃。

　　在剑刺破傀儡胸膛的时候，傀儡手掌从自己眼睛处一抹，一把晶莹剔透的剑便出现在她的手中。

　　“这把剑许久不曾用过，今日正好让它重见天日。”剑光如冰一下晃了芽月眼睛，傀儡趁机刺中芽月手臂。

　　芽月摸着自己流血的手臂，不多言也不暂缓，口中念诀寻骨的金光顿时画成无数剑影，这些剑影如大雨一般朝着傀儡飞去，傀儡往后退然而她身后亦是剑雨。

　　万剑穿过傀儡的身体，芽月疾步上前揪起傀儡，“小鱼在哪儿！”

　　傀儡身体冒着青烟，嘴角挂着僵硬的笑，就是不肯开口，芽月气急手中剑想要再刺，她的手腕却突然一疼，剑瞬间掉了，芽月看着自己的手不相信刚才的事，又一次提起剑想要刺，而手腕也再一次发疼，且像上面有两个越勒越近的绳。

　　“小鱼在哪儿！”芽月没办法只能继续问。

　　傀儡死不开口，半响笑道：“这个时候早就死了……”

　　芽月眼里的戾气瞬间爆发，疼痛根本压制不住她的双手，一掌落下傀儡瞬间被拍的四分五裂，芽月捡起傀儡的头，“你要是不说，我就让你彻底消失，然后将于静升的魂魄送回清灵山，你猜清灵山知道你们害了这么多人，会怎么处置他？”

　　傀儡鼓着眼，“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芽月说完，一只手掌就放在傀儡的印堂。

　　“你要干什么！我告诉你，你这么做也不会有好下场！”傀儡彻底着急，勉强找回断肢残腿，她没想到芽月隐藏下来的魂魄有这么厉害，更没想到芽月会这么狠。

　　芽月根本不听她的话，手指反复捻了几下，一缕魂就被她捏在手中，“把小鱼还给我，我就把放过他。”

　　傀儡恨着眼，“你回到钟楼撤掉铃铛，跟着铃铛走就能找到她。”

　　芽月将于静升的魂魄放入寻骨灯里，揪着身体破碎的傀儡迅速回到钟楼。铃铛还在，芽月赶紧将它扯下，并随着它去找小鱼。原来看似已到尽头的路并未尽，芽月穿过路的尽头便发现一条繁华的街，这街人声鼎沸热闹非凡，与她梦里的街道全然两样。

　　铃铛还在飞，芽月继续跟在后面追，最后他们进到一座大宅，那宅子是芽月和小鱼曾经用以打发时间时，设想过无数次的样子，芽月跟着铃铛来到一处小院，院门恰好打开两个手挽手的姑娘从里面走来。

　　“你啊，多大了还这么冒失，今日幸亏有人在树下接着你，若是没人你可想过后果。？”梦里的小鱼依旧温和，对她身边的“芽月”依旧关怀备至。

　　芽月作为一个旁观者，看着梦里的她和小鱼如此幸福，心里竟然生出几分欣慰。只是这份欣慰终究虚幻，远不如把小鱼救回去要紧。芽月一个健步，拍了拍小鱼的肩膀。

　　“小鱼，我们该回去了。”

　　梦里的小鱼一惊，还未来得及反应，从芽月手中射出一到寒冰刀光，刺穿小鱼胸膛。

　　“小鱼！”芽月疯了一般抱住小鱼，小鱼面色惨白躺在芽月怀里。

　　“芽月……你有没有受伤？你有没有受伤？”尽管自己被刺，可小鱼的手还在不断查看芽月的身体。

　　芽月快速摸出符纸，贴在她伤口处，“别担心，我立刻带你回去。”

　　抱着小鱼的魂魄，芽月已经没心情跟傀儡计较，可傀儡却并不心甘情愿让他们走，只要她能趁机杀了芽月，她就还有机会。

　　冰冷的刀光如天边的闪电，一道一道劈像芽月，芽月抱着小鱼没有还击只能靠寻骨保护，傀儡见她舍不得放下小鱼，手中的刀加快，光刀更狠。芽月不打算纠缠，抱着小鱼飞快的往外走，可她怎么走也没有出口。

　　“虽然是她的梦，可这一切都是我替她造的，没了我你们根本出不去。”傀儡道。

　　芽月不多话，又给小鱼伤口贴了一道符，才转身来应战，傀儡没了于静升的魂魄应对芽月全力攻击更加困难，她趁芽月不被一个虚晃，飞身来到小鱼面前。

　　“你再往前一步，我就让她魂飞魄散。”

　　芽月丝毫不怕，拿出于静升的魂魄，“你试一试。”

　　彼此挟持着对方最珍视的人，谁也不肯让步。

　　“你就不怕，她再也回不去？”傀儡看着小鱼，她已经撕掉小鱼伤口处的符纸，伤口便肉眼可见的慢慢扩大，凡是扩散的地方就会变得透明。

　　“我把他还给你，你放了小鱼！”最终芽月妥协了，她没办法让小鱼这样耗下去。

　　傀儡欣然点头，“好啊，一二三一起放手。”

　　芽月迫不及待的开始数一二三，一到三她就放了于静升，可傀儡一听到三手里的刀顿时刺入小鱼的身体。

　　“小鱼！”芽月飞身扑过去，可却为时已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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