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节:对决 下

　　下

　　当夜，燕帖木儿又找来撒敦和脱脱木儿，再面授机宜。二位心领神会，各带属下依计而去。撒敦利用熟悉的地形，迂回到北军的背后。脱脱木儿率队在北军营前，潜伏待进。

　　时过三更，南军擂鼓，杀声震天，竟真的趁夜展开进攻。

　　北军惊恐万状，又是晕头转向，胡杀乱砍，哭爹好娘。昨晚的教训哪个还记得？就是记住了又能咋地？在漆黑的夜里，怎能辨清哪个是友？哪个是敌？

　　时过四更，北军死伤过半，自自然然，奔北逃窜。尽管王禅派人，拼命阻拦，无奈，天黑一片，阻近不能拦远。

　　次日，天刚朦胧，南军主力尽数冲出。北军收拾残兵败将再战，只剩招架之功，已无还手之力，更别提反击。　　

　　仅一个多时辰，北军不是束手就擒，就是能跑多远跑多远。而这南军将士，如狼似虎，各个都像出生入死的勇士。

　　王禅在后，站于高处督战。他眼看自己的队伍烟消云散，实在是心痛难挨，格外伤感。属下再报，有上万的北军已投降南军，自己现存的兵力只剩下几千人，这战还怎么打？

　　王禅禁不住仰天长叹：“天亡我也！幼主，我已尽力。可天不帮你，我再战也是枉费心机。罢了！还是顺从天意！”

　　话闭，他竟带领手下的将士，自顾逃命去了。

　　这跟燕帖木儿怎么比？自己不尽心竭力，誓死如归，冲上前去奋勇杀敌。竟还将个人的胆怯，归罪于老天爷，这成何道理？这是尽人事，听天命吗？不是，这是贪生怕死！

　　倘若王禅，再多鏖战一日，或许历史又将改写。可运势是稍纵即逝，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史实上哪有或许二字？

　　居庸关大战告捷，燕帖木儿顾不上喘息。他随即带领撒敦、脱脱木儿、孛伦赤等速援伯颜。仅留纳支秃鲁带一万兵力，守在居庸关的战略要地。

　　当援军驰骋到昌平境内，方知北军已破古北口，正在石槽村歇息。石槽村应是指现在的北石槽镇，位于怀柔西南。

　　撒敦和脱脱木儿，作为先锋，带队在前。首先跟古北口退守的南军相见。唐其势灰头土脸，守军已死伤过半。但他仍就带领现存的几千士兵，还要打北军的伏击。

　　看看，这就是南军的守将，那王禅怎么比？

　　明摆着，这里的战事同样危急。唐其势之所以没请求增援，是想为父亲多争取时间，以尽快夺回居庸关。

　　打架亲兄弟，上阵父子兵，此话确是不假。这兄弟、父子，是此次南军与北军交战的核心。

　　而北军的核心在哪儿？上都城内，幼主、皇太后、左丞相。但幼主在玩；皇太后拉着秋江算卦；倒剌沙烧香拜佛，祈求老天保佑。派出去的军队则各自为战，缺少一个统帅。

　　这胜负，他们真的还就托付给老天啦！

　　可老天是谁？老天是人心，老天是身边看着你的无数双眼睛。天行健、自强不息；地势坤、厚德载物。得人心者得天下，有为才有位。这个道理，八不罕和倒拉沙懂不懂呢？

　　很快，南军的援军源源不断，排山倒海般涌来。燕帖木儿到了儿子唐其势的跟前。他发话道：“都什么时候了，还打伏击？全给我上马，冲进村去！”

　　但见那撒敦、唐其势、脱脱木儿等，无不似脱缰的烈马，一眨眼，就跟统帅杀入了石槽村。　

　　北军正在吃午饭，猝不及防，那不等着挨打等啥？很快，北军成惊弓之鸟，抱头鼠窜。仅半顿饭的功夫，就风云突变，河流逆转。南军又将北军杀的丢盔卸甲，人仰马翻。

　　不知不觉，从石槽村已转战到牛头山。那牛头山，说是现在的怀柔南，更接近顺义的牛栏山。没出三日，南军一鼓作气，竟将北军驱赶出古北口，连个人影都不见。

　　北军真是来得快，去得也快，这是咋回事呢？

　　自然，南军将士同心，勇猛善战，是退敌的关键。再有一点，可别忘了，这主攻古北口的将领，可是北军的失剌呀！

　　失剌进攻时，始终在打探，另外三路北军的进展。

　　但他可不像燕铁木儿，是胸怀全局，盼望着速战克敌。他左顾右看，为的只是保全自己。他是能战则战，不能战就撤，反正江山不是他的。他绝对不会为了幼主，搭上性命。

　　当得报，王禅已经战败。他身边的几员大将，有的被抓，有的毙命。南军主力，已视他为第二个死敌。那他不跑还等啥？别说燕铁木儿，就脱脱木儿他惹得起吗？

　　又是一个爹死娘嫁人，个人顾个人，紧着跑吧！

　　可叹，东路的北军首领也先帖木儿。他以为，其它三路，都会像他一样，效忠幼主，誓破大都，死保泰定帝一族。

　　他像燕鉄木儿一样，一直冲锋在前。兵过迁民镇，一路过关斩将。占了蓟州，破通州，大都城，似已在囊中。

　　多悬啊！如再迟来一日，大都真的危在旦夕，完全有可能被东路北军占领。

　　然而，日薄西山，跟伯颜及其弟弟马札儿台，侄子脱脱，又苦战了一天。也先帖木儿心想：算了！再怎么打，当日也推进不到大都的城门前。不如先修整一晚，明天再接着干。

　　但人算不如天算。燕帖木儿获悉，湘宁王八剌失里和诸王忽剌台，已攻破紫荆关，夺了涿州，正向良乡进犯。

　　更叫燕帖木儿焦虑的是，泰定帝曾经加封的二十四位诸王，纷纷起兵效忠幼主，反抗大都。这跟他刚起事时，形势已大不相同，上都的势力正在逐渐聚拢，要采取统一的行动。

　　不难看出，长城以北，是上都的势力范围。以南的山西、陕西、四川、云南等地，也已明确表态，坚决站在上都一边。

　　对此，燕铁木儿很清楚，往前冲，还有生的可能，就此止步，只有一条死路。既然如此，那为何不拼命往前冲？

　　累了，燕帖木儿就在行进的马背上打个盹；饿了，便在奔跑的马背上吃口干粮。

　　他一见到伯颜，顾不上寒暄，开口就问交战双方的战况。

　　伯颜向统帅及另外几位将领，详略得当，叙述一番。

　　听后，燕帖木儿道：“大敌当前，胜负在此一搏。战场上的主动权，不能总攥在北军的手里。咱还是要趁着黑夜袭击。不然，等于前功尽弃！大都危矣！咱们也都危矣！”

　　“誓死保卫大都！请大王下令吧！”伯颜首先表态道。

　　“誓死保卫大都！请大王下令！”众将领异口同声。

　　“好！咱们就像对付王禅一样，再夜袭也选帖木儿。”

　　燕帖木儿随即布置下去，孛伦赤二更擂鼓，脱脱木儿三更、四更袭扰，他和伯颜、撒敦，马札儿台，脱脱，五更过后，再带领主力出击。

　　那唐其势干嘛去了？还是守卫古北口啊！

　　众将刚领命而去，侍奉皇上的答麻里匆匆而至。

　　这次是燕帖木儿叫他来的。简单问过皇上可好，对明里董阿和他是否满意。随后，二人低声细语，他让答麻里连夜向关外赶去，执行的是一项秘密使命，事关他们的生死。

　　此事，应首先禀报新帝。但燕帖木儿并未履行程序。由此看出，在他的心目中，图帖睦尔远不及元武宗皇帝。

　　二更已到，战鼓敲响。这北军就像一个娘养的一样，又上了南军的当。不过五日，东路北军竟同样被打的落花流水，拼命逃出了迁民镇。也先帖木儿都差点被生擒活捉。

　　剩下的南路北军，湘宁王八剌失里和诸王忽剌台，更有邪的。二位都打到丰台的卢沟桥边，一听说三路北军全被燕鉄木儿打败，哪个还敢孤军进犯？

　　在永定河西岸，逗留了一天。刚见南军主力出现，听说那燕铁木儿就在队伍中间。他们连个招呼都不打，掉头就回，跑的真比兔子还快。

　　燕铁木儿来到卢沟桥，连南路北军的影子都看到。他欣然一笑，让脱脱木儿带领先头部队，继续追歼。大军主力留下待命，他则精神气爽，自带亲兵卫队，回大都复命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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