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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节:对决


  上

  从总体上看,此次与北军再战,南军仍处于明显的劣势。但就局部而言,南军如果战术运用得当,未必不能取胜。

  北军兵分四路,说是东西合进,南北夹攻。其总兵力,号称二十万人,以骑兵为主,有备而来。

  大都方面,兵力比原来激增了一多半,已拥有十万之众。其中大部分,是伯颜和脱脱木儿带来的。再有一部分人,是诸王响应起事的队伍。

  大都原有的守军,保持不变,将领的职责稍有变动。

  孛伦赤、纳只秃鲁调出,队伍交给阿拉帖木儿,守护宫城和皇城。剌剌继续守卫大都城。明里董阿和答麻里,仍紧跟图帖睦尔,随时侍奉,不得远离大内。

  塔失帖木儿的预备队,还在大都待命。城内将领,除了效忠皇上,全听命于西安王阿剌忒纳失里。

  燕鉄木儿则亲率一支四万人的骑兵队,准备左扑右冲,灵活机动,哪里急需就出现在哪里,以集中优势兵力歼敌。

  伯颜、脱脱木儿、孛伦赤、纳只秃鲁等诸位大将,全部跟随燕鉄木儿,披甲上陈,誓与北军一决雌雄。

  可在驰援居庸关的半路,图贴睦尔降旨,速援迁民镇,山海关已被也先帖木儿的北军攻破,正向蓟州方向逼近。

  那还得了,燕鉄木儿即刻后队变前队,一路向东,放马急驰。但刚到三河县,又得报,居庸关也被北军攻破。

  图贴睦尔再降旨,令其主力回援居庸关。

  这更是十万火急。燕铁木儿留下伯颜,让他率领从汴梁带来的那支上万人的禁卫军,加速赶往蓟州,截击东边进犯的北军。自己则带领主力,再调转马头,直向西北狂奔。

  途中,忽见塔失帖木儿带着预备队,从岔道奔来。燕鉄木儿和其他几位将领,急忙勒缰驻马,待到近前,问明来由。

  原是图帖睦尔和西安王,怕燕鉄木儿支援不及,特派塔失帖木儿来协助撒敦。并还告知,图贴睦尔正要御驾亲征。

  燕铁木儿立刻吩咐其他几位将领,在脱脱木儿的带领下,抓紧赶路,自己则带上塔失帖木儿和预备队,返回大都。

  见到图贴睦尔,他急切地劝慰道:“下臣在外御敌,请陛下保重龙体。否则,大王刚刚即位,就趋险地,会让臣子们无不焦虑。一旦人心不稳,军心波动,会给北军以可乘之机。”

  图贴睦尔欣慰道:“我是怕你顾此失彼,首尾不能相顾。”

  “陛下体谅下臣,下臣甚是感激。但大敌当前,一切以国家社稷为重。只要有下臣在,陛下一定要稳居大内,以安民心!”燕铁木儿对图贴睦尔,现在确实是赤胆忠心。

  图贴睦尔欣然应准,也是从心里感激这位重臣。

  燕铁木儿出宫,又找到西安王。他跟西安王千叮咛,万嘱咐,要保护好皇上,守卫住都城。无论谁杀到大都城外,都要严防死守,避而不战。一切待他回来,再做决断。

  那塔失帖木儿负责的预备队,如今是禁卫军之外,他预留给皇上御用的一支队伍。除了保卫皇上,不能挪作他用。

  一切安排妥当,燕铁木儿才稍稍放心地离开。

  当时,在居庸关内,榆河南岸,南来的援军和北军主力相遇。因统帅未到,撒敦和脱脱木儿不想匆忙开战。

  那撒敦为何抵挡不住北军?原来,当北军进攻居庸关时,他正在病中,高烧不退,浑身乏力。虽勉强能支撑起身体,但却无法上阵杀敌。加之北军着实强大,这仗真的不好打。

  撒敦能带病领兵,阻止住北军的快速推进,已属不易。

  援军的到来,使南军止住了后退的脚步。但要反击,撒敦认为,还需从长计议。脱脱木儿跑得快,带来的只是一些先头部队,敌情不明,也不敢贸然出击。

  这样,北军以为南军胆怯,更是肆无忌惮,步步紧逼。

  随着援军主力的陆续到来,孛伦赤和纳支秃鲁等将领,已忍无可忍。他们正要列阵,先痛击一下北军,挫其锐气。

  燕鉄木儿也适时赶到了。他跟撒敦、脱脱木儿,交头接耳几句,问清当前的形势。随即,召集众将领听令。

  他大声道:“我皇登基!北军屡屡来犯,实在是欺人太甚!居庸关和迁民镇都被攻破,大都戒备。为了保卫大都,效忠皇上,唯有杀敌立功才是尽忠!只许进,不准退,违令者斩!”

  “保卫大都!效忠皇上!”众将领振臂高呼,惟命是从。

  随后,南军列阵。燕鉄木儿大刀一挥,身先士卒,冲向北军。几个回合下来,北军竟然有退有进,不畏南军。

  燕鉄木儿一看,全线出击,硬碰硬不行。便只注重一点,往死里猛冲猛杀。北军这才渐渐被打开缺口,抵挡乏力,且战且退,撤到榆河以北。

  天色已晚,北军无心恋战。燕鉄木儿也来个见好就收。他鸣锣收兵,想攒足体力,凑足精神,次日再做交锋。

  可一连三日过去,交战双方,互有胜负。伯颜已派人来报,蓟州那边就要支撑不住,需要快去支援。

  战胜居庸关的北军,燕鉄木儿心中有数。他算计着,不出十日,定可退敌。可他要面对的,终究不是这眼前一路北军。他既要有局部的战法,又需有全局的作战观念。

  显然,战况吃紧,时不等人。不出两日,他必须打败王禅,由此抽身,再带主力,去迎战其他北军。

  当夜,时至二更。燕帖木儿把撒敦,脱脱木儿、孛伦赤、纳支秃鲁等叫到账内,商量对策。

  他语气沉重道:“蓟州来报,敌军越来越多,恐怕坚持不过明日。可至今,咱们制敌不能取胜,各位说说,有何良策?”

  “王禅善战,总跟他硬拼难以速胜。”撒敦首先开口道。如今,他已身体痊愈,又可披挂上阵。

  “没错!硬拼不如偷袭。”脱脱木儿接上道。

  燕帖木儿即刻赞许道:“此话甚是。王禅虽说能战,时刻提防我军偷袭。但只要咱出奇兵,攻其不备,他能怎样?”

  孛伦赤挺身而出道:“主帅既然主意已定,不如派臣下和纳支秃鲁今晚就行动,我俩自会相机行事,保证凯旋而归。”

  “好!二位自带精兵袭扰,让他们夜里不得安宁即可。我军以逸待劳,待到拂晓,再杀将过去,不信明日还是势均力敌!”燕铁木儿高兴道。他让孛伦赤和纳支秃鲁匆忙而去。

  说来,王禅也确有大将之才。他料到燕铁木儿早晚会来偷袭。故布置下去,睡觉时,将士衣不离体,近身留置兵器。驻扎的营垒,多加岗哨,往来穿梭,不断巡逻。

  那他为啥不主动出击,夜袭南军呢?

  因为,王禅自知难胜燕铁木儿。他只想死死拖住南军主力,使其顾西不能顾东。到时候,另外三路北军,只要有一路得手,攻占大都,图贴睦尔被虏,燕铁木儿会不攻自破?

  想法确实不错,不怪他采取拖延战术。

  夜到三更,纳支秃鲁带领一路精兵在南,都身带战鼓,一阵擂鼓袭扰,搞得北军是心惊肉跳。但半天不见进攻的人影,以为南军就是在瞎咋呼,连困再乏,慢慢的麻痹起来。

  此时,孛伦赤早带另一路精兵,绕道北军身后。

  临近四更,二人一北一南,几乎同时干掉哨兵,袭击了巡逻队,冲入敌营。南边是左扑右闯,逢人便砍,见人就杀,打完即跑。北边是纵横交错,冷箭四射,来去难寻踪影。

  顷刻间,北军乱了营。慢点还好,这一快,执锐即出,出手便打。夜幕中,你打我杀,南军、北军,谁能分的清?

  战过五更,天色渐明,北军方知自相残杀,已中南军诡计。相互指责,埋怨半天,都骂别人笨蛋,不说自己愚蠢。

  整个北军,基本是筋疲力尽,垂头丧气,正想休息。却得王禅指令,让速速收拾行李,赶快藏匿附近山中。

  北军刚一离营,就听南军又是战鼓雷鸣。燕帖木儿亲率主力,这回真的前来进攻。但北军营中悄无声息,并不回应。

  待脱脱木儿带兵冲入北军营垒,只见营帐里的少数士兵,还在收拾东西。一看南军杀到,撒腿就跑。看样子,像是北军胆怯,主力早已撤退而去。

  其实,是那王禅,已看出南军夜袭的目的。他索性以牙还牙,将计就计,要打南军一个伏击。故令北军,火速撤离。

  眼看南军中计,北军立即敲响战鼓,伏兵四起。

  你猜怎么着?那南军并未惊慌失色,马上后撤。而是在诸将的带领下,来个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迎敌而上。

  那北军必定是已折腾一夜,不过两个时辰,便精神不振,体力不支。而南军则是越战越勇,双眼杀红,逐渐变被动为主动。北军被迫退缩,并未能如愿以偿,取得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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