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钱金和钱贝是龙凤胎姐弟,打小儿陆月就和他们一块儿玩。
两家的大人早年是同事,相识多年,关系很好,当年也是一起选的学区房。说是学区房,其实就是老式的单元楼小区,也是承载了陆月整个美好童年回忆的地方。
在那儿她又认识了罗定还有其他的几个小伙伴,一共七人。那时的他们少小无猜,情同手足,甚至还按年龄排了序。
老大李泉屹比其他人大了两届,一开始带着这一帮“小弟”到处走街串巷,四年级之后嫌他们幼稚就没再跟他们混一起。
剩下他们这六人年龄都相仿,二姐便是钱金,她从小个子就瘦高,人大大咧咧的,站在他们当中俨然就是大姐大。
而比她小半个小时的三哥钱贝,从二年级开始就横向发展。陆月他们调皮,经常叫他“球球哥”。三哥虽千万个不愿意,但气势不倒,经常以自己的体型优势护他们。
老四便是罗定了,他也不是什么省心孩子,没少打架找事儿,主要几乎每次都还打不过...但人家模样生的好,作为七人里的门面,不管做什么好像都有人崇拜。
小五赵普为人老实,整天也不怎么吭声,偶尔发生矛盾了当个和事老出来调解调解关系。
陆月和六是杠上了,在这群人里排第六。她小时候倒不惹事,就是性格优柔寡断,犹豫不定。他们那时候给她起个外号叫“草儿”,其实就是墙头草的意思,不过那都是玩笑话。
最小的是张佳言,人长得机灵可爱,能说会道的,挺多人喜欢她,尤其是赵普。只是她喜欢罗定,并且比起赵普那偷偷摸摸的喜欢她可要光明正大的多了,可罗定没这个想法。这狗血的三角关系没少让他们这小团伙尴尬。
曾经的他们是真好,刚刚聚一起时,不知道谁提议给他们七个人起个名,陆月当时想都没想说:“七仙女!”
引来一众人等的嘲笑:“我还叫葫芦娃七兄弟呢!”
本来就是说笑,之后起名的事便不了了之。
越长大想法越多,朋友也越多。小学毕业后,不说李泉屹,其他六个人也很少聚一起了,并且分化越来越严重,陆月最多的就是和钱金、钱贝一起。
高中钱贝和钱金以优异的成绩去了兰城一中,陆月和罗定则去了稍普通一些的三中,赵普和张佳言在另一所学校,并且两人还戏剧性的在一起了...
相互间的消息没少知道,但不在一起终究感情会淡。一中很严,两周才过一次周末,陆月他们相对轻松很多,和钱金、钱贝他们的轨道也愈发趋向偏离。
只是多年的情谊也不是空有其表,陆月家出事后,友谊便更显得难能可贵,历久弥新。她一度很抵抗回自己家,因为每次进小区,她仿佛就能听到一些大婶大妈们背后的小声议论。她怕与那些人说话,怕那些同情的目光。只有钱金他们在身边时,她才会心安,只有那时她才能感受到,自己不是一个人。
陆月电话刚打过去没多久,那边便接通了:“小六啊,你什么时候走的呀?我听罗定说有一个多星期了?”
钱金温柔的声音回荡在耳畔,陆月心中有些酸涩,她有好多话想说,一时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陆月:“嗯,上周走的。突然就走了,也没来得及跟你们打招呼。”
钱金:“我一回去就听罗定说了。那边怎么样啊?适应吗?”
陆月:“还可以吧,开始多少还是有些放不开,不过有人照应着,没什么大问题。”
钱金:“那就好,是你姑姑照顾你?
陆月:“嗯,和我姑姑家的表哥一起。”
钱金:“表哥?高三了吗?”
陆月:“没有,和咱们一届的。”
钱金:“这样啊,那边的学校怎么样?是不是都学的特动劲儿啊?”
陆月:“我开始也这么认为,其实也就那样吧,作息也没那么紧张,周末两天每周都过。只是这里的人成绩都特好,昨天才期末考试完,我觉得我差远了。”
钱金:“他们学习有方法,你习惯了,努努力也能赶上的。只是你们考的好早啊,兰城这边都是下周考。”
陆月:“我看到群里有人说,那你好好考啊,你的水平肯定没什么问题!”
两人又聊了没几句,陆月就听到电话那头钱贝在喊:“哎哎哎,是草儿吗?是吗是吗?快让我说几句!草儿!”
接着就听到钱金吼道:“瞎喊什么呢!没看到我正说着话吗!”然后她语调一转,对陆月说:“钱贝回来了,要跟你说话呢。”
“行,你给他说两句。”
钱贝:“喂,六月啊!在那边怎么样啊?”
陆月:“挺好的,三哥。”
钱贝:“你知道吗,我刚和罗定他们打球回来,我今天立誓要减肥的!”
陆月还没开口,就听到钱金在一旁说:“你就扯吧!”
钱贝怒道:“钱金我告诉你你可给我少说几句啊!”
他俩从小就吵个不停,陆月笑道:“三哥你一年前也是这么说的!”
钱贝:“你们啊,就揭我短吧!”
几人嘻嘻笑笑的又聊了会儿,陆月怕打扰到周杭渡休息也没再多说。挂了电话,屋子又突然安静下来,屋外山林的丝丝动静都能听到,心里也空落落的。
陆月定了定神,接着准备回罗定那条没头没尾的信息。
罗定成绩一般,三中也属于兰城的重点中学之一,他当年算是踩着分数线进的,后来一直也没什么变化。他突然说自己要当学霸,陆月不太明白,回他:「受什么刺激了?」
那边一直没回复,陆月也没再管,心道他这又是想一出是一出。
第二天五点陆月就起床收拾了,出门时天还是黑的。
周杭渡拿着个小手电在前边照着,边走边问陆月:“刚就吃了那点儿面包,怎么样啊?能饱么?”
陆月早上醒来,确实如周杭渡说的那样,浑身酸痛,哪儿哪儿都不舒服,也顾不上饿不饿了。她摇摇头,说:“不饿。”
周杭渡看她一脸疲倦,叹道:“我就说睡一觉起来更难受,要不咱不去看了,你回去再歇会儿?”
“没关系,越歇越累,活动活动就好了。”
她走路晃晃悠悠的,周航度看着还是不放心,又问:“能行吗?路又黑还不好走,你跟紧我,难受了就说。”
“真没事儿,”陆月笑笑,“还是不经常锻炼,一会儿就好了。”
周杭渡没再多说,专心带路。
陆陆续续也有一些人和他们一样往高处去,陆月看前边路还挺长,问周杭渡:“挺远的啊,能赶上吗?”
“肯定能,还早呢。”
“你经常来看啊?”陆月问,“看你对这儿挺熟的。”
“确实来这儿看过几次,但真正看完整的就一次”周杭渡说,“不是去的太晚就是天不好没看到。”
“那多失望啊。”
“开始也这么想。”周杭渡笑笑,“后来觉得没什么,不能总为了看日出而看日出。有时过于去期待一件事,反而会事与愿违。”
“你看的挺开。”
“是吧,我都怕自己成圣人了。”
“成不成圣人说不准。”陆月说,“就你这样三天两头往山里跑,是要得道成仙啊。”
周杭渡啧啧道:“被你发现了啊。我在这儿修炼呢!”
“你怕不是藏了什么秘密武器吧!”陆月失笑。
“你别说,”周杭渡说,“我要弄什么时间胶囊了就埋这儿。”
“想法不错。”陆月点头。
到山顶时天已渐渐开始泛白,眼前连绵的山脉隐没在云海中,只露出几个山头。
周杭渡说:“今天运气不错,肯定能看到。”
两人找个宽敞的位置等着,不一会儿,远处的云端显现红光,面积越来越大,映红了整片云海。太阳也缓缓露头,不加留恋的浮上来,霞光万道,照亮了半边天。周遭的几片云彩也像是被打了过度的阴影,往两侧撤开为其让道。
山顶很安静,只有个别赞叹的声音以及相机的“咔嚓”声。日出整个过程也就没几分钟的事儿,却总有无数人慕名而至。愣神间听到周杭渡问:“怎么样?好看么?”
“好看。”陆月说,“像咸蛋黄。”
“你是真饿了啊。”周杭渡摇头笑道。
“本来不觉得的,越看越像。”
“走,下去吃好吃的。”
去枫林要坐缆车,陆月之前最多也就是坐坐摩天轮,第一次坐缆车,好奇又兴奋。
缆车朝下滑着,山间美景通通都能收入眼底。那座山确实如周爸爸说的那样,整座山都是红叶,远看更为突出。陆月看的入迷,一只小手拍拍自己,扭头看是星星递过来一个奶糖。
“谢谢星星!”陆月接过糖,抚了抚他的头发,星星什么也没说,转身又跑回陆芸怀里。
陆芸笑道:“怎么害羞了?”
“星星挺胆大的,这么高也不怕。”陆月说。
“他啊,就是调皮。”陆芸说,“什么都不怕,一放他下去就乱跑,看都看不住!”
几人下了缆车,入眼便是通红的枫树林。地上的红叶如红毯般迎接人们的到来,陆月都有些不忍心踩了。
“要不了多久这树就要空。”周杭渡说。
“嗯,挺可惜的。”陆月说,“不过明年就又长出来了。”
说罢,陆月蹲地上拾了几片模样较好的叶子,伸在周杭渡面前说:“做成标本留着,它也算长生了。”
周杭渡接过,点点头说:“那这几片挺幸运的。”
陆月笑笑:“回去做个书签给你,也算发挥它的价值了。”
“这个想法不错。”周杭渡说,“以后每回来这儿,你就捡些叶子做书签。然后给它们都标上时间,也算是爬山小记录了。”
“好啊。”陆月说,“还可以标上地点人物,也是很有意义了。”
“那上边会有多少我呢?”周杭渡问。
陆月莞尔:“大概会很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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