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周三是出成绩的日子，同学们安分了不少。其实前两天讲卷子心里也都有数，就等最后成绩单的审判了。
唐拾今天也来了，陆月心想他这是等着成绩出来调座位，好赶紧撵自己走呢。
上次不怎么愉快的对话也只是草草收了个尾，陆月回去抽时间搜了《栖栖》的相关信息。确实如唐拾所说，栖栖最后走出了大山，但没走出内心的障碍，选择了死亡。
有关这个电影的内容不多，相关新闻下最近一条就是“《栖栖》背后讲述者唐峪上吊自杀身亡，疑因遇创作瓶颈”时间是4月6日，那应该就是唐拾爸爸了。
好奇心驱使下，陆月点开了那条新闻。通篇没多长，内容介绍说唐峪是某高校音乐老师，副业搞音乐创作。自杀的原因备受猜测，有说是艺术家创作不得志得了抑郁症，还有知情人爆料说他欠了高额债务无力偿还。还配了几张现场的以及唐峪早年的照片。唐拾和他爸爸年轻时候很像，都是眉目清明，气质温润的翩翩少年模样。
那条新闻看得陆月后背发凉，明明现在很多人自杀都是割腕、喝药、跳楼什么的，唐峪却选择了上吊。在她看来唐拾爸爸的死很神秘，仿佛掺杂了太多不可告人的东西在里边。
不过她更不明白，为什么有人挣扎着求生，有人却郁郁求死。
大概是看了新闻的缘故，陆月总觉得自己窥探了别人的隐私，面对着唐拾也有些羞愧。
他俩依旧没有说话，唐拾一直在抠弄手机，陆月也有些心不在焉。上次的对话没个尾的，弄得气氛太奇怪，陆月索性给他写个小纸条。
“对于上次问到你家的事情，我很抱歉。我们的经历可能不同，我无法说与你感同身受，但我确实也没有走出来，太难了...但生活还是要继续的，还是要有个好心态。别的说再多也都是虚的，还是希望你能多多发现身边的美好，忘掉烦恼～”
纸条传过去后陆月算是舒了口气，不管他看不看、看了有什么反应，都不重要了。
写小纸条这个还是陆月从别人那儿得的经验。她极度消沉的那段时间，根本听不进去别人说话。朋友们很细心的给她写了很多小纸条，都是一些安慰、鼓励的话。对她来说，效果很好，每次过不去心坎时，她都会看看那些话，虽然简单通俗，但每个字都饱含能量。
意料之中，唐拾看了纸条也没回复。下课陆月正要起身，就听到他问：“你写这个是为了留住这个座位吗？”
“啊？”说实话听他这样问陆月是有点生气的。自己根本就没想到座位的事儿上，只是多少有些同病相怜的感觉，才想着去安慰对方的。细想想，这个时候最怕的可能就是别人的怜悯了吧。可自己也没那个意思啊，只是单纯的关心而已。再说成绩还没下来，说不定自己压根不用考虑座位的问题。
越想气越不打一处来，陆月又坐好，语气稍冷的说：“我没这么想。”
唐拾点点头，还是那个淡漠的语气，不紧不慢地说了声谢谢。
陆月有些摸不着头脑，随之不太好意思的说：“没什么，我说的都是真话。”
“我知道了。谢谢。”
“......”
陆月被他这一出弄得也忘了上厕所，又憋了一节课才去，回来就发现班里气氛不对。果然看到有人在发成绩单，这学校可真“用心”啊，成绩单还人手一张...
本来热闹的大课间，这会儿却出奇的静。陆月能感觉到自己不断加速的心跳，最后两张发到他们这儿时，她手还有些抖。
“这么紧张？”唐拾难得会这么问。
陆月苦笑：“不知道在这班是什么水平...”
“倒数第五。”
陆月：“......”
说不失望是假的，她多希望唐拾只是开了个玩笑。但她的名字确实在倒数第五个，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被人这么直接说出来，多少有些没面子，她讪讪道：“你今儿是咋了？也不给我留个悬念...”
唐拾靠在里侧的墙上，若无其事的说：“要不我也给你写个纸条安慰安慰你？”
“得了吧。”
“那你还坐这儿吧。”
“嗯？”陆月想不到他会这么说，这人也没别人说的那么怪嘛。接着笑道：“看来是我的小纸条派上用场了。”看唐拾没什么反应，又说：“不过我后边还有几个人呢，我也不算没得选吧...”
唐拾一脸无所谓的说：“随便你。”
陆月没再想座位的事，又把注意力集中到成绩上。语文107，数学95，英语101，政治74，历史71，地理64，总分512，年级排名206。
其实这分数和陆月以前的比起来已经进步很多了，尤其是数学，以前七八十分都没少考过，周杭渡给她的突击补课真的有很大帮助。可在这儿，排名依旧很低。再看周杭渡，数学又是一百三十多分，班级第六，年级第十二名。旁边的唐拾，班级十五名，年级四十六名...
她又看了许多熟悉一点儿的名字，都比自己强，那种落差感太明显了。怎么别人都能考那么好呢？
最后一节自习课老任简单做了期中考试总结，从他的表情就能看出来这次班里考的不错。陆月一想到自己的成绩，就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想装作不在乎都不行。
回去的路上，周杭渡看她没精打采的，问她：“失望了？”
“你说呢？”陆月叹了口气。
“慢慢儿来呗。”周杭渡说，“应该是有进步的吧？”
“比起以前是好点儿。”
“不是我说啊，”周杭渡说，“你以前的成绩是真差。”
“......”陆月瞪他一眼，“你还补一刀。”接着说：“我以前就是在普通学校的普通班，大家成绩都那样，自己也没加压。”
“那你都不比比年级考的好的？”
陆月摇摇头说：“那时心思都不在学习上。”
“谈恋爱呢吧？”周杭渡眯了眯眼。
“...是...”她不喜欢这样的对话，本来就考的不好，这会儿还不停被揭短，跟被家长教训似的。
周杭渡看她拉着脸，胳膊肘戳戳她说：“不开心啦？”
“没有。”
周杭渡笑道：“别不开心了，这有什么啊，我不是跟你聊天儿呢嘛。”
“我知道我没考好...”陆月心里委屈，说话都有些变调，感觉自己都要哭出来了。
“好了好了，”周杭渡也急了，“也没批评你啊。你可别哭，这大马路上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你呢。”
陆月沉默着摇摇头。周杭渡凑她跟前接着说：“想哭了回去再哭，我陪你一起哭，不行咱俩抱着哭。”
陆月脑子中想象的是两人抱头痛哭的场景，好滑稽啊...失笑道：“我是哭不出来了，你自己哭吧！”
周杭渡也笑了：“那不行，你得安慰我啊。”
“是我考的不好好吧！”陆月说，“你是什么，喜极而泣吗？”
“不是，我惹妹妹不高兴，妹妹把我骂哭了。”
“你...”陆月无奈，“你可真能扯啊...”
“那考试这事儿就翻篇了吧。”周杭渡说，“以后长着呢。”
“嗯，我知道了。”
“座位有想好怎么坐吗？”周杭渡问，“要不我在后边找个位置，你跟我坐。”
“还没太想好。你还挑你自己的位置就行，不用管我。”陆月说，“唐拾说我还可以坐那儿。”
“什么意思？”周杭渡有些吃惊。
“他人还可以吧，也没为难人。”陆月说，“他都那么说了，我再换到别处也不太好。”
周杭渡没说话，陆月接着说：“况且我也想过，就算不考虑唐拾说的。我坐别的位置，后边四个人总有一个要和唐拾坐一起，到时有什么矛盾了，难免会有人说什么的。我刚来这个班，没几个朋友，不想树敌。”
“你当宫斗呢。”周杭渡笑笑，“同学们不会想那么多的。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不换就不换吧。”
“嗯。”
“不过你怎么跟唐拾聊起来的啊？”周杭渡问。
“说不上来，我们真没说过几句话。”陆月说，“可能是有那么点儿相似的经历？”
“大概吧，这样也好。”周杭渡说，“那接下来也没什么要焦心的了。”
陆月点点头。
周末周杭渡带陆月去了兆河大桥。他们在陆月妈妈拍过照的位置照了几张。周杭渡翻着相机里的照片问她：“咱俩照一张呗。”
“怎么照？”
“找个路人帮忙。”
“行啊。”
两人并排站在栏杆旁，都有些不知所措，干巴巴的杵在那儿。
路人大妈很热情，连着拍了好几张，摆着手洋气的说：“来来，摆个pose！”
陆月尴尬的看了周杭渡一眼，问他：“摆什么？”
“比个二？”
两个人一左一右僵硬的分别伸两根手指头，大妈拍了两张有些看不下去：“小伙子你手搭在大闺女肩膀上！”
周杭渡没犹豫，挺绅士地似搭非搭着。陆月虽仍说不上来的紧张，但拍的多了，也自然了许多。
接过相机，陆月的谢字还没说出口，就听到周杭渡乖巧的笑着说：“谢谢姐，拍的真好。”
陆月：“......”
“哎哟，小伙子真会说话！”大妈笑的嘴都合不上了，“这闺女也好！你俩好好的啊！”
陆月笑笑说：“谢谢...姐...”对于最后那句也懒得解释了。
送走“大姐”，陆月盯着周杭渡笑道：“你这嘴啊...”
“嘴甜吧？”周杭渡也笑了，“人之常情嘛，这会儿要来个小孩儿喊你阿姨你什么感觉？”
“她都跟你奶奶差不多大了吧？”
“你知道我奶奶什么样么？”周杭渡挑挑眉。
陆月摇摇头：“我哪儿知道啊。”
周杭渡收起相机，说道：“想不想见见？走，我带你去！”
“啊？这么突然不太好吧？”陆月被他吓到。
“没事儿。”周杭渡说，“我整天去蹭饭，离这儿也不远。”
二人说走就走。那地方确实离兆河大桥不远，走着就到了。
周杭渡奶奶家是在一个机关大院儿里，里边的楼看上去有挺多年了，穿了几条小道才走到，是一座二层小楼房。
大门开着，周杭渡直接就进去，陆月刚跨进一只脚，就看到一只快到人腰高的大黄狗边叫边扑到周杭渡身上。陆月下意识的退出去，周杭渡扭头问她：“怎么？怕狗？”
陆月摇摇头说：“没接触过这么大的。”
“没事儿，它不咬人。”周杭渡揉着狗狗的头发说：“菜刀！看，这是客人。”
陆月以为自己听错了，问他：“它叫什么？”
“菜刀。”
“......”
“我起的。”周杭渡看着还挺骄傲，狗狗也非常配合，伸着舌头乖乖立着。
陆月笑道：“不是你起的才奇怪呢！”
“杭杭来了啊！”说罢就见一位慈眉善目，头发半白的老人从屋里走出来。
“奶奶！”
“哎！你可真会挑时候，奶奶正要做饭呢！”
“奶奶好！”陆月从周杭渡后边探出身。
“哎呦呦，我才看见这儿还有个嘞！”周奶奶满脸笑意，边说边往前走着，“让我瞧瞧这是谁家姑娘啊，这么标志，我们杭杭都会把女朋友往家带了！”
二人哭笑不得，陆月迎上去说：“奶奶，我叫陆月。”
“陆月？”周奶奶拉着陆月瞧了瞧，说：“是六月？小芸家的小侄女？”
“是的，奶奶。”周杭渡说。
陆月也跟着点点头。周奶奶用手比划着说：“那时候见你啊，才这么高，如今都成大姑娘了！”
陆月微微笑着，周杭渡问：“奶奶你们见过啊？”
“你爸跟你陆姨结婚的时候见过。”周奶奶拉着二人往前走，“来来来，外边儿冷，先进屋。”
三人一狗进了里边，周奶奶接着说：“老房子没有地暖，开的还是老式暖气，怎么样，不冷吧？”
陆月忙点头说道：“很暖和！”又问道：“奶奶身体可以吧？”
“身体好着呢！没事儿干，天天往街上跑！”
“多锻炼好。”
“爷爷呢？”周杭渡瞅了一圈，没看到爷爷。
“他啊！”周奶奶撇撇嘴，“我早上说了人家一顿，人去王大爷那儿看牌去了。”
“怎么又吵了？”周杭渡无奈笑笑，爷爷奶奶都吵了几十年了。
“我说天儿冷了把菜刀的窝挪屋里，”周奶奶说，“他不肯！说冻冻结实！还说我一天到晚就守着那狗！我不高兴，看他烦，给他撵出去清净！”
“奶奶，爷爷那意思是你都不关心他，只想着狗了。”周杭渡笑道，“您倒好，还把人赶出去了。”
“爱咋想咋想！”周奶奶也笑道，接着柔声对陆月说：“六月你坐着啊，奶奶去做饭！”
“我帮你吧奶奶！”陆月忙起身。
“没事没事，你坐！我就做点家常的，一会儿就好！”
“奶奶你要青菜吗？”周杭渡问，“我俩去院儿里给你摘点儿吧？”
“去吧去吧，要菠菜，小白菜，别给我薅错了！”
“知道了！”
周奶奶走后，周杭渡问陆月：“摘过菜没？”
“没。”陆月摇头。
“走，哥带你体验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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