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周奶奶的菜园子在后院，面积还不小，几乎没留什么下脚的地儿。周杭渡三两下便跨到菠菜那边，很熟练的拔起一棵举起来说：“看，就这么简单。”
陆月迟迟没往里边进，和菜刀一块儿在边儿上晃悠，见他那么兴奋，问：“好玩儿吗？”
“你进来试试就知道了。”
“我不会......”
周杭渡叹了口气，从里边出来，放下刚摘的一把菜，说：“很简单的，你看这个，”边说顺手掐起旁边一棵不知道什么名字的菜，“像这种长大了的，你用中指顶着这儿，食指和拇指捏着往上一带就行了，不需要什么技巧。来试试。”
陆月学着他的样子挑了一株就开始拔，手往上一提就出来了，比想象中简单多了。
“好玩吧？”
“嗯嗯。”
“走，进去摘。”
两人往里边走，菜刀跟着他们，周杭渡见势朝它吼道：“菜刀，出去出去！看奶奶跟你弄大骨头没！”
菜刀听他这么说，飞速窜了出去。
陆月失笑：“它能听懂？”
“狗很通人性的。”周杭渡说，“你没养过小动物？”
“没，我爸我妈都不喜欢养。”
“那你想养吗？”
“我不知道，可有可无吧。”陆月说，“主要就是好奇。”
周杭渡弯腰又拔了几棵，陆月也蹲在旁边小心地跟着拔。
“我家以前养过狗。”
周杭渡突然来这么一句，陆月好像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只轻轻嗯了一声。
“后来跑了。”
陆月猛地扭头看他，她以为狗狗可能是死了或者送人了，怔怔地说：“怎么会......”
“我也想不通。”周杭渡苦涩的笑笑，“我对它挺好的，没少吃没少喝的。那天晚上我放学回去，我爸说白天溜它的时候绳子松了，就跑了。”
“你们养了多久？”
周杭渡怅然道：“四年。”
“不会吧？”陆月不解，“这么久不管怎样都有感情了吧？”
周杭渡沉默。
“你......”陆月又说：“你有没有想过它不是跑了......”
“想过，不止一次想过。”周航渡叹道，“但不管是哪种可能，事实就是它不在我身边了。”
阳光打在周杭渡脸上，描绘着他的轮廓，他嘴角还漾着一丝苦笑，眼底却尽是忧伤。陆月第一次见他露出这样的神情，一时看愣了。
“我脸上蹭上东西了？”周杭渡被她盯得有些不好意思。
陆月回过神，红着脸扭过去头说：“没有。”
真是太丢人了......
周杭渡笑笑，也没说破。
两人都不自然的干着手中的活儿，还是周奶奶及时过来打破了这短暂的尴尬：“怎么摘了这么久？我这边儿饭都快做好了！”
陆月看了眼身旁的一堆菜，忙说：“那奶奶我先把这些给您拿过去。”
周奶奶摆摆手说：“先不用弄了，这会儿也不是摘菜的时候，你们玩玩就行。厨房里之前摘的菜还有，今儿摘的这些你们拿回去吃。”
“行。”周杭渡应了一声，起身拍拍裤子。
“差不多了，你俩进屋吧。”周奶奶说，“在院儿里冻半天了。”
桌子已经摆好，陆月还没见周爷爷，便问道：“爷爷还没回来？”
周杭渡看了下时间，也说道：“是啊，都这个点儿了，我去看看吧！”
“管他干嘛！”周奶奶起腔道，“爱回不回！不回饿着他！”
周杭渡笑笑正要往外走，便听到门口有动静，接着传来一声：“饿着谁啊？”
周爷爷裹着一身寒风进门，陆月赶忙上前打招呼：“爷爷好！”
“这是陆凡家的小六月。”周奶奶介绍着。
“是六月啊，长这么高了。”周爷爷笑笑，接着皱着眉说：“刚听见谁说要饿着我啊？”
周杭渡抢在周奶奶前头说：“爷爷你听错了，奶奶刚才还叫我出去喊你回来吃饭呢！是吧，六月？”说着朝陆月眨眨眼。
陆月连连点头说：“是啊，爷爷坐吧，饭好了。”
周爷爷缓了脸色，说：“你们啊，别以为我没听到。”
周奶奶哼了一声坐在了周爷爷对面，陆月和周杭渡也都悻悻的坐在两人旁边。
一顿饭下来，周爷爷和周奶奶都没少夹枪带棒的说话，□□味十足。
陆月和周杭渡吃过饭没多停留就和两位老人告辞离开。
出了大门，陆月笑道：“你爷爷奶奶相处方式真特别。”
“几十年了，我从小就是听他俩吵着长大的。”周杭渡说，“他俩吵得越凶我越兴奋。”
陆月失笑：“你这都什么毛病啊？”
“有的人是越吵感情越好，有的就算不吵架也不一定就过的好。”周杭渡说，“我挺喜欢这种氛围的，有家的感觉。”
“嗯，不过我更喜欢平常点儿的。”陆月说，“感情嘛，有时总得迁就一点。”
“你要做迁就那方吗？”周杭渡皱皱眉，“这样很容易吃亏的。”
“也不是那个意思，还是要相互迁就。”陆月笑笑，“不过，真到那个时候，也说不准会怎样。”
周杭渡点点头，笑道：“不用担心，谁要委屈你了，哥给你撑腰！”
“谢谢哥。”
这个周末陆月跟周杭渡回的家，那地方在新区，离兆河大桥比较远。两人在小区门口下车时已经三点多了。
这是个别墅小区，建筑风格偏欧式，房型相似，布局整齐。昨晚直接坐车进来，早上又是陆爸爸开车送他们出去，这会儿陆月跟着周杭渡在里边绕来绕去有些迷糊，对周杭渡说：“房子看着都差不多，要我肯定记不住路。”
周杭渡看她一眼，大笑道：“你看我现在像是记得路的样子吗？”
“......”陆月茫然地看着他说：“你家啊，你都不知道路？我说怎么一直在这儿绕呢。”
“这地方是三年前才搬过来的。”周杭渡说，“我上学也不常回这里，一般都车接车送的，记路干嘛啊。”
“那这会儿往哪儿走？”
“就来回转转呗。”周杭渡说，“天也凉快，当散步了。”
“哪有不知道自己家怎么走的。”陆月叹了口气。
“你累了啊？”
“也不是。”陆月摇摇头，“就挺服气你的。”
周杭渡傻笑了两声，接着说：“就当参观了，我也没走过这儿，挺新鲜的。”
陆月跟着他，边走边看着有没有熟悉的标志。这么大个小区，路也宽敞，设施齐备，没走几步就有桌椅和健身器材，可就是没什么人，安静的不像是有人住的样子。
陆月又想起自己家的小区，平常这个点儿楼下全是打麻将打牌的人。有时呆在家里，就能听到楼下的说话嬉笑声，一阵又一阵几乎不断，跟这里比完全就是两个极端。
陆月看这样走下去没个头的，说道：“你想想你家附近有没有超市什么的，或者看小区的花园喷泉什么的在哪儿，对下位置。”
周杭渡想了一会儿，说：“先去花园吧，我给陆姨打个电话，问问具体位置。”
“好。”
陆月坐在喷泉旁边的长椅上，周杭渡在一旁给陆芸打电话。
看着他一脸懵逼的样子，陆月觉着好笑，等他挂了电话，问道：“怎么样，还能走么？”
周杭渡叹了口气，坐在她旁边，怏怏说着：“就这么大点儿的地方，怎么就这么难找？”
“还是你路痴。”陆月笑他，“哎，那你山上的路是怎么记的啊？”
周杭渡摇摇头，靠在凳子靠背上，喃喃道：“我可不是路痴，今儿可能是犯迷糊了吧。让我定定神，一会儿肯定不会再走错了。”
“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陆月说，“上周末就没歇着，今儿又跑了一天，辛苦你了。”
周杭渡笑笑，说：“看来我得去办个健身卡了，你和我一起呗，咱俩身体都不行，缺乏锻炼。”
“我不想去。”
“健身房很多帅哥的，不打算来点儿艳遇？”
陆月白了他一眼，说：“是你想去撩美女吧？别拉上我。”
“你哪儿看出我是这种人啊？”周杭渡坏笑着问她，“我平时挺正经的吧？”
“别问我，我瞎说的。”
“这可不能瞎说。”周杭渡凑过来，“身边有个现成的不撩，我干嘛跑健身房去啊？”
“你看你这样像正经人么？”陆月起身，“快带路回去，我渴了。”
“早说嘛，先给你买水去。”说罢周杭渡准备往另个方向走。
陆月忙拦他：“你快别乱跑了，一会儿又找不到路，你今晚睡马路啊？”
周杭渡摆了个OK的手势没再闲扯。
这回周杭渡没带错路，两人刚进门，就有人迎上来说：“杭杭可算回来了啊，我刚听太太说你们找不到路了，正准备出去接你们呢！”
周杭渡笑道：“就是在外边多玩了一会儿。”
陆月听出来这是家里的保姆阿姨，那阿姨接着朝陆月说：“这是陆小姐吧？”
陆月第一次别人这么叫自己，太奇怪了，干笑着说：“叫我小月就好。”
“好好好，那你们忙你们的，我去准备晚饭了。”
等阿姨走了，周杭渡没忍住笑了出来。陆月疑惑的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他又抽什么风。
“陆小姐......”周杭渡憋着笑说，“陆小姐请......”说着摆了个请的手势。
陆月有些窘迫，伸手就照他背上狠拍了一下，拍完自己先愣了，手还在半空举着。
周杭渡也愣了半秒，顺势轻轻朝她伸着手上一拍，说是拍，其实就是一抚而过。他戏谑道：“手打疼了？”
陆月忙放下手，尴尬的摇摇头。周杭渡接着说：“你还动上手了？不是说不提倡暴力吗？”
陆月不好意思的低了低头，故作委屈说道：“谁让你瞎喊的。要不你打回来？”
周杭渡盯着她，伸起了手。陆月心道他这是真要打？
“你......”话刚没说出口，陆月眼前忽的一暗，周杭渡的大手照她脑袋狠揉了几下，随即便听他说：“我打你干嘛啊？”
陆月也乖巧的说：“我怕你太娇贵，再给你打坏了，我给你揉揉？”
“得了吧。”周杭渡笑笑，凑她耳边小声说：“这个阿姨第一次见我还叫我少爷呢，当时给我吓一大跳。”
陆月笑他：“你怕是受宠若惊吧，周少？”
“你少挖苦我。”周杭渡说，“这阿姨以前跟的人家规矩好像挺多的。阿姨人老实，没少受气，来我们家也还带着以前的习惯，其实我们这儿很随意的。”
陆月点点头，又问他：“姑姑他们都不在家？”
“嗯，可能有工作吧。”
“那星星呢？”
“有专人照顾着。”周杭渡说。
“那你这回来还是自己啊......”
“以前是，”周杭渡说，“现在不还有你嘛。”
“真会说话。”陆月笑道。
周日两人也都没再出去，各自在家里看看书，玩玩手机。
陆月的校服回来了，周一的升旗仪式她可算能参加了。
早上周杭渡叮嘱她带上厚外套。十二月了，天越来越冷，校服虽然有夹棉，终归还是不耐寒。
陆月跟着王页她们夹在队伍里，人贴人，同学们都冻得恨不得抱一起。校长还在上边长篇大论的扯着话，陆月就听懂最后他说接下来一个月要准备校篮球赛。
吃饭时陆月问周杭渡：“你肯定会参加吧？”
周杭渡嘴里塞着包子乌拉着嗯了一声，待咽完接着说：“我这么完美，这种比赛少不了要参加。”
陆月点点头调侃道：“是啊，耍帅的比赛。”
周杭渡啧了一声说：“你看你哥还需要耍帅么，就往那儿一站，能迷倒一片。”
“......”
周杭渡说的还真没错，他们刚没走到教室，就听到身后有人喊了周杭渡一声。
陆月扭头一看，是个女生，好看的女生。浓眉大眼的，薄薄的刘海还显得有些可爱。
女生快步走到两人面前，看了陆月一眼，陆月知趣的对周杭渡说：“我先进教室了。”接着朝那女生点下头，女生回了个大大的微笑。
不像是看情敌的目光，应该是知道自己的身份，莫非那就是方惜羽？
陆月回座位上还在想这事儿，王页进来忿忿地对她说：“周杭渡和方惜羽在外边儿聊天呢！”
果然是她。
陆月淡定的嗯了一声。
王页惊讶道：“你知道啊？”
陆月没太明白知道什么，也只装模作样的点点头。
“那他俩这是，”王页说的有些艰难，“成了？”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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