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中午陆月和夏雯睿走在前，周杭渡他们在后。
男生们没有因为多个女生而收敛，依然大说大笑、 扯天扯地的讲自己知道的新鲜事。
相比之下，陆月她们两个可要安静多了，偶尔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你以前在哪里上学？”夏雯睿问。
“在兰城。”
“兰城啊，我听说那儿可美了，环境条件都好，你为什么来这儿啊？”
这个问题果然还是躲不过，陆月来乐市之前就编好了答案，这会儿可算用上了：“我姑姑说这里教学条件好，升学率高，就帮我转来了。”
“这样啊，”夏雯睿说，“那你会不会想家啊？离那么远。”
“会啊。”陆月缓缓说道，“不过时间一长就习惯了。”
“那你多久回一次家啊？”
“过节放假的时候吧。”陆月说，“还没想过这个问题，寒暑假是肯定要回的。”
夏雯睿点点头：“好佩服你，我都没离过家。”
陆月浅笑一声，说：“我以前也没想到过。”
那件事之后再想不到的事也没什么可怖的了。
夏雯睿没听出她话中的意思，又笑道：“不过有亲戚照应着挺好的，女生们都可羡慕你了！”
这话陆月听的都会背了，顺口调侃道：“主要还是表哥魅力大。”
陆月声音也不大，只是身后人太多，他们又打打闹闹的，有两个就离她们近点儿。不知道谁耳尖，听清了这句话，马上起哄冲周杭渡喊道：“哎！你表妹夸你呢，说你有魅力！”
陆月强装镇定，都没敢看周杭渡。还是夏雯睿反应快，那人话音一落，就对他说：“就你话多！”
然后十几个人便混一起走了，夏雯睿也很自然的跟男生们聊了起来。
周杭渡趁乱挤到陆月身边，笑道：“以为你老敷衍我，看来是由衷的赞美啊。”
“我哪儿敷衍你了？”陆月盯着他，“你看我多真诚。”
“那你再夸两句我听听。”周杭渡把头伸过去，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旁边的程斌看不下去了，对他说：“周杭渡我怎么觉着你脸皮越来越厚了？”
陆月深有同感的朝程斌点了好几下头。
“你们少损我啊。”周杭渡一把摆正她乱摇的脑袋，眯着眼朝她说：“你变了。”
陆月哭笑不得，抬眼间余光扫到站在人群最外侧的唐拾。每次大家一起走他都是这样，浑身上下写满了“生人勿近”。
陆月小声问周杭渡：“你们打球的时候唐拾也这样吗？”
“哪样？”
周杭渡说着扭头去看唐拾，陆月随即立马把他拽过来，低声说：“你别盯着人家！”
“我们打球时他都没主动说过话。”周杭渡说，“要不是他球打得好，几乎都没存在感。”
唐拾这个状态在别人眼里就是明显的不合群。陆月一想到他的身世，还是觉得可惜可叹，当然也可怜。
她明白这样的词在他们这种有过缺陷的人心里就是根刺，拔不掉，还要尽力掩饰疼痛。因为越是要逃避的东西越是真实存在着的。
遭遇不幸时，谁不想得到别人的关心呢？唐拾却总是把人往外推。若真有人愿意拿真心相交，这难道不是给了一个让心灵获得救赎的机会？
想到这儿，陆月拉了拉周杭渡的衣袖，说：“走，去那边。”
周杭渡淡淡一笑，由她拽着。
他知道陆月想帮唐拾，他自己很多次也想主动找唐拾聊聊，毕竟这样一个优秀的人，谁不想和他做朋友呢？可每次见他冷漠的样子，又总是望而却步。这些日子见他对陆月的态度，不像对别人那样抵抗，或许陆月这儿会是个突破。
两人一左一右走在唐拾身边，陆月说：“我挺想看你打球的，我表哥说你打的可好了。”
她语气温柔又讨好，周杭渡在心里默默呵了一声，这招呼打的真俗套，唐拾肯定只会嗯一声。他正要加两句，就听到唐拾淡淡说道：“那也没见你来看啊。”
陆月压制住自己呼之欲出的激动情绪，嘴角憋不住露出得意的笑，说道：“我懒啊，一会儿给杭哥带饭，看你们打会儿。”
“嗯。”
又是几秒的冷场。
周杭渡忙说：“给你也带点吧，我们让阿姨做挺多的。”
“你俩现在像是有事求我。”
陆月一阵窘迫，周杭渡从容一笑：“你别说，还真有事。”
“什么事？”
“我俩对你图谋不轨。”
陆月想冲过去封住他的嘴，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啊，干笑道：“你别听他胡说，没事同学之间不能聊聊天吗？咱俩还是同桌呢，我认识你到现在和你说过的话，可能还没我以前和同桌一天说的话还多呢。这样就没什么共同话题了，多影响同桌间的友谊啊。”
周杭渡扶额，这人怎么会吃这一套？就得给他说点奇怪的。插话说：“所以我说对你图谋不轨呢，你看她这是要深|入|了解你啊，我刚还只是想和你商量着从球友做起。”
陆月委屈，自己说的挺正常的啊？没什么多余的意思吧？想给周杭渡一记眼刀，他却没往这边看，摆出“我只是想和你交个朋友，你看到我真诚的目光没有”的表情，一脸的人畜无害。
陆月微微失笑，他们这会儿在别人眼里估计就是两个狗腿子。
唐拾今天也是兴致好，回他们：“想说什么了就说，我有在听。球友的话，现在不算吗？”说完还轻轻笑了笑。放在平常，要有人过来跟他搭话，不可能超过三句。
当然，也可能是陆月和周杭渡给他的感觉不一样。
知道陆月的事之后，他一直都很羡慕她，可以很乐观坚强的面对生活，甚至有心为别人做开导。她有亲人朋友给予鼓励和陪伴，有人陪她闹、陪她笑，无拘无束，没人会去诋毁这样一个热情而又努力向上的女孩。
每次看到她，唐拾便会陷入深深的自卑。他心底有太多疑问，为什么自己做不到陆月那样？为什么没有一件事可以顺心？为什么自己会变成这样？
而陆月和周杭渡在一起时别扭又自然的小互动更让他感慨，自己身边的人，从来都是打着为他好的旗号却在无形中伤害着他、隔离着他。内心无数次规划起的反抗一次次被扼杀，终于所有精力被耗尽，只剩下一具冷面无情的躯壳。那原本也是至纯至善的灵魂早已破碎不堪，只得栖身在阴暗的无记之处。
他渴望阳光，哪怕是从别人头顶照下的。
所以，他不会再抵触陆月和周杭渡的接近，他需要他们。
陆月第一次见唐拾这么笑，不是嘲讽的笑，也不是一个淡淡的轻笑，就是很自然很普通的笑，是这个年龄该有的模样。也笑道：“我有时就是个话唠，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啊。”
周杭渡也说：“既然都是球友了，我可要时不时跟你探讨球技，比赛过了再找你打球你可别不来啊。”
“嗯。”
“陆月，我到前边要拐弯了。”夏雯睿走在周杭渡另一侧伸头说道。
“好啊，那你去吧。”陆月说。“晚上还一起？”
“嗯嗯，那我就先走了。”
“拜拜。”
夏雯睿又和几个男生打了招呼，唐拾从她凑过来开始就恢复了之前的冷漠脸。
到小区的岔路口，其他人习惯性的奔着场馆去，周杭渡在这边“目送”陆月回去，不过这次多了唐拾陪着。陆月走时还不忘提醒她：“饭都装上啊，别忘了我新球友。”说着拍拍唐拾，他也没拒绝。
“知道了。”
“你自己小心。”
“知道了！大白天的。”陆月扭身，“不出二十分钟一会儿就见着了。”
周杭渡笑着摆摆手。
陆月确实用了不到二十分钟就去了场馆。这次没那么多人了。
“怎么没见16班的？”陆月问。
“听秦朝说他们班放弃了。”
“什么？”
“他们班抽的对手是3班。”宋致远说，“听说打球特牛，还有校队的人。”
“反正语文老师也不把这比赛当回事。”冯炤说，“她知道他们班要加训，说有这时间还不如多做点题多背点书，谁还敢练。”
陆月想到之前王页说的，心道这样死板的老师带着，学习最后都成死读书了。
“唐拾呢？”
“呐，来了。”周杭渡朝门后抬抬头。
陆月扭头见唐拾提着一兜饭进来，笑着问他：“怕我带的不够吃？”
“这边有人送。”唐拾说，“一起吃。”
“你这是大厨做的吧？”周杭渡夹起一块红烧肉。
“是啊，都好精致。”
“应该是吧。”唐拾淡淡说道，“你们的也不错，一看就是家里做的。”
吃过饭陆月没走，在一旁看他们打球。
她不懂篮球，就盯着球看，但目光总不由自主的去追寻周杭渡。接球，进攻，防守，传球，动作如行云流水。
刚接球那个人动作也很帅，仔细一瞧，是唐拾啊。他离球架挺远，大部分时间都在传球、截球。就在对方提防他要传给下一个人时，他直接一抬脚，朝球篮方向轻松一抛，三分球进。
全场呼叫。
“状态不错嘛。”周杭渡朝他赞道。
“谢谢。”
他们的水平大多都是篮下才能投进。周杭渡命中率挺高，但稍微远点儿的距离还是老擦球篮的框上。其他几人也都是各有分工，虽然不太好投进去球，但拦起球来都很上劲儿，好几次球都在框上打转却被生生拍了出去。
结束后，周杭渡问陆月：“打得怎么样？”
“我也看不懂。”陆月说，“看着挺专业的。”
“离专业那可是差远了。”周杭渡笑笑，“用在校比赛上还行。”
“唐拾开始那个三分球太帅了。”陆月叹道。
“我呢？”周杭渡两眼放光，“我进那么多球呢。”
“帅！”陆月笑道，“超帅！除了这个字，我都找不出别词的来形容了。”
周杭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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