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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发现


  难得的周末让我的心情轻松了许多,这些天来的烦恼仿佛吞噬了我整个人生,前途一片黑暗。

  美梦被忽如其来的刺耳的轰隆声惊扰了,接着又是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我一万个不情愿地起床开门,原本以为是陈皓,只有他才没日没夜地到我家蹭吃蹭喝,打开门却很意外原来是吕飞。

  “找我有事?”我不怀好意地问道。

  他看着我迷糊的表情疑惑地问:“这都几点了还在睡觉?”

  我很不爽地说:“关你什么事。”大清早的不让老子睡觉是不是存心和我过不去。

  他嘻皮笑脸地推开我走进来,鬼鬼祟祟地问:“你一个人在家?”

  “他们都去加班了,”我懒洋洋地关起门道,“找我什么事情?”

  他跟着我来到卧室像电线杆一样静静地杵在门口,一言不发。

  我爬上床钻进被窝,露出头说:“如果没有事你就快点走,我还要睡觉。”

  他厚着脸皮坐到床边说:“时间还来得及,那你在休息一会。”

  无言以对,不是亲生经历怎么都不会相信世上还有这样的人。

  我强压着怒火低声地说:“我要睡个回笼觉,你自便。”

  他点点头在卧室里面来回走动。

  对付这种无奈我真的束手无策,想起我们的交情还没有到这种地步,他不请自来肯定另有所图。

  他见我从床上起身,笑咪咪地问:“怎么了?”被他这么一搅合,睡意全无。

  想起和陈皓的约定我心不在焉地换着衣服说:“我要出去了,一起走吧!”

  他从床上跳起来问:“我还以为你忘记了,是不是去游泳。”

  他怎么会知道我的行踪,我故作镇定地摇摇头说:“这么冷的天去游泳脑袋是不是秀逗了,谁骗你谁是孙子。”怕他不相信最后我起誓道。

  “那你这回当定孙子了,”他轻蔑地说。

  我们一起来到楼下,他把我强行拉到车子上说:“坐稳了掉下来后果自负。”

  我从车上跳下来气愤地问:“你这到底什么情况?”

  “是阿皓叫我来接你的,”他转过头一本正经地说,

  “那你怎么不早说,”他倒好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把我耍得团团转,此仇不报非君子,我又疑惑地问,“你也一起去游泳?”

  他点点头,戴起墨镜很是潇洒地问:“你到底去不去?”。

  我无奈地主动地坐上车。

  来到游泳馆的时候,陈皓大老远地朝我打招呼,满眼看去都是清一色的美女,我从车上跳下来把他拉到一边问:“怎么回事?”

  “你一个男人担心什么?”陈皓色迷迷地拍着我的胸脯说道,“那些女生都嚷嚷着让我教他们游泳,我一个人哪应付得过来,再说有这等好事我肯定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兄弟你。”

  原来游泳的背后还暗藏着这么一出,难怪他三天两头地给我打预防针,生怕我缺席打破他的计谋。

  吕飞停好车来到小茜身边,殷勤地帮她提着背包,在一旁嘘寒问暖,两个人聊得不亦乐乎。

  “那阿飞怎么也来了?”在我的印象里吕飞和陈皓根本不是一路上的人,关系更是一般,连朋友都算不上。

  “你是眼瞎还是笨,没有看到小茜吗?”陈皓竟然不耐烦地数落起我来。

  为朋友两肋插刀的事情我做过不少,但是吃力不讨好还是头一次,我生气地说:“这件事情你到底筹划了多久,现在整得像没事人一样,难道我连起码的知情权都没有?”

  陈皓拍着我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既来之则安之。美女在侧,何必自命清高。”

  “那你好歹帮我把阿禾约来。”我抱怨道,“没有阿禾你就是给我后宫佳丽三千我也提不起精神。”

  “你以为我没约吗?关键人家不赏脸,我总不能来抢的吧!”陈皓越说越来劲,“到时候她到你面前告状,那我不是南瓜叶揩屁股。”

  “算了,越说越低俗,只此一次,下不为例。”真是交友不慎。

  虽然入秋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游泳的人比起暑假却有增无减,来到更衣室还能感觉到丝丝凉意,我们麻利地换好衣服依次走了出来。

  “你来啦?”小茜看到我打趣道,“只有你有这个福利还专车接送,我们都是自己骑车来的。”

  “那下次这么好的机会我给你留着。”说句实话除了她稀罕他之外,谁又会在乎,如果不是他的出现我现在还在家暖被窝,不知有多惬意。

  陈皓少有正经地对大伙说道:“我先下去,你们一个接一个下来,忆风你殿后,大家一定要注意安全。”刚进入水中就见他手舞足蹈喊道:“好冷,好冷。”

  大伙听后哈哈大笑起来。

  美女们一个一个地爬下去,泳池里顿时热闹了起来,有喊冷的,有喊怕的,有的异常淡定。我巡视了一圈一个不落地都下去了,就在我准备下去的时候看到吕飞坐在椅子上看着杂志,我走过去问道:“你不去吗?”

  小茜早就在泳池喊破了喉咙,在她的心中吕飞就是她的一切,什么形象在她看来都是狗屁。

  他一脸无奈地耸耸肩说:“我不会游泳。”

  不会游泳还敢来逞强,幻想上演英雄救美的故事,这不明摆着厕所打灯笼。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我走到他的身旁低下头再次确认地问:“真的不会?”

  他点点头说:“你要是不介意可以教我。”

  我拍着手兴奋地说:“没问题,既然你都开口了看在同学一场的份上我就免为其难地教你游泳,虽然你的四肢比较发达。”

  “谢谢夸奖,”他笑道。

  我一脸严肃地来到泳池边说:“你过来。”

  他赤脚走过来说:“我生平最怕水,劳烦你费心了。”

  趁他不备我猛地将他推入池中,心想:不会游泳,鬼才信你。

  在场的个个都惊慌失措,包括救生员拼命地吹着口哨,我示意他没事。

  他在水里拼命地挣扎着,估计喝了不少水,我吓得六神无主,这种情况看来他应该没有骗我,我急忙跳进泳池争分夺秒地游到他身边,在救生员的帮助下把他拖上来。

  他已经奄奄一息,翻着白眼。此刻我感觉到生命是如此地脆弱,我用尽全力挤压他的腹部。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我轻轻地推动他试图叫醒他,可是依旧没有什么效果,他的气息越来越慢。

  救生员推开我给他进行心肺复苏,在场的人都吓得够呛,七嘴八舌地提意见,小茜推开人群跑了过来,蹲下猛吸一口气,捏紧他的鼻子,给他来人工呼吸,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空气仿佛停止了流动定格在了这一刻。

  时间在滴答声中慢慢流走,而我们也在等待中紧张起来。许久他才苏醒过来,他用愤怒的眼神看着我,细思恐极。

  这时医院的救护车也来了,医生把他抬上担架,用氧气罩把他的口鼻罩着,小茜紧紧地握着他的手,也跟着上了救护车。

  我们一大帮人又骑车从游泳馆赶到医院,幸好抢救及时,没有发生什么意外,不然我真有愧于他。

  “对不起,”我深感愧疚地说道,“我只是跟你开个玩笑。”

  陈皓拍拍我的肩膀安慰道:“你又不是存心的,还好人无大碍。”

  吕飞躺在床上一言不发。

  “忆风都跟你道歉了,你就原谅他吧!”小茜说道,“刚刚是他奋不顾身地去救你的。”

  他睁开眼睛看了我一眼,又别过头去。

  此时此刻千言万语都显得微不足道,本来就是我犯错在先,又有什么资格要求得到别人的原谅。

  “那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尴尬,我和陈皓先行离开,小茜独自一人留在医院照顾他。

  走出医院陈皓抱怨道:“都是你干的好事。”

  “我又不是故意的,”我解释道,“谁曾想他竟然是只旱鸭子。”

  “我真的佩服你五体投地。”陈皓抱拳向我行礼。

  和陈皓分开后一个人在街上闲逛了很久,像只无头苍蝇,漫无目的地走着。这次的教训足够我消化一段时间的,做人切莫自以为事,做事切莫不计后果,贪图一时之快,不然最后吃亏的还是自己。

  如果不是妈妈回来叫醒我,恐怕这个假日真的要和周公一起度过了。吃完午饭,我拿书懒洋洋地看了起来,烦躁的心久久不能平静,一连翻了数页却怎么也看不进去,满脑子都是吕飞扑腾的情景。忽然我又想到了阿禾,这个周日她又会在做些什么?一个人想另一个人实在是痛苦,最终我还是抛弃了书本去找周公叙叙旧。

  傍晚爸爸推了一辆崭新的脚踏车回来,面目可憎地道:“要是以后再打架斗殴就活该你走到毕业,一天到晚在外面惹是生非,学习也没见你有个长进。”

  “买都买了,还说这些废话干嘛。”妈妈解围道,“以后多注意就是了。”

  “我这是给他下个紧箍咒,”爸爸坐下来喝口茶接着说,“孩子都是被你宠坏的。”

  一般对于这样的训斥我都是左进右出,来来回回无非就是那么几句。起初我异常兴奋地欣赏着这辆新车,心里却莫名地酸楚起来。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又何苦去在意得失,人生不就如此有得必有失。

  收拾好书包我还是像往常一样步行去学校,这些天我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再要骑车去学校却又感到有些不适应。

  我又见到了阿禾,虽然只能静静地看着她的背影,但是这样我也心满意足。她认真地写着作业,甚至连抬头让我看一眼的功夫都没有。思念一个人真的太痛苦了,不知不觉地爱上了她,却不确定这份爱应该怎么继续。

  “在想什么呢?”每次发呆的时候都是陈皓第一时间来解救我,他就像另一个我,我是感性的,他却是理性的。

  我从幻梦中惊醒,支支吾吾地说道:“没……没……没想什么。”但是我的言语已经出卖了自己。

  “你这又是何苦?”他哀叹道,“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

  我反驳道:“你懂什么?”

  “好好好,我不懂,你懂。”他笑道,“你是情圣,你是痴情种。”

  我鄙视地看了他一眼,道:“在你面前装情圣我这不是小巫见大巫,自讨没趣。”

  “你问问小茜,阿飞怎么样了?”陈皓收起了笑脸道。

  这事我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不是他提起我都忘记了还有这么一号人物的存在,我扯了扯小茜的衣服,问道:“阿飞怎么样了?”

  小茜转过头,脸上大写着洋洋得意四个字,道:“他下午就出院了。”

  “这么快?”陈皓惊讶道。

  “医生说没事,就是喝了几口水不碍事的。”

  那真应该让他多喝几口,四肢发达在紧急关头还是有好处的。

  “他有没有说什么?”我担心地看着小茜问。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等明天他来了你自个儿问吧!”说完她就乐滋滋地转回头继续写作业。

  “你瞧她那幸灾乐祸的模样,”我小声地对陈皓说,摆明是在寻我开心,看我笑话。

  “你不懂?”陈皓问道。

  我摇摇头说:“我懂什么。”我现在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陈皓摆摆手无语的很,都不愿和我继续交谈下去。

  放学的时候我早早地收拾好东西,等阿禾起身的时候说道:“要不我送你回宿舍。”

  她有点害羞地说:“不用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就一次可以吗?”我几乎哀求道。

  她一声不吭。

  我气得浑身发抖,有这么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吗?我的爱是如此地卑微,我的一片热情究竟何时才能激活她冰冷的心。

  漆黑的夜晚又只剩下孤独的我,一个人走在回去的路上,心情如滔滔江水翻滚不息。人生走到我这田地活着真是无趣,回想当年,我何曾受过如此的委屈,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刚出校门远远地就看到吕飞站在车旁抽着烟,烟圈一朵一朵地飘向天空,化作空气。

  他莫不是来寻仇的,我心里暗暗地想,急忙低头疾步往回走。

  他忽然喊道:“走那么快干嘛?”然后骑着车追上我说,“送你回家吧!”

  送我回家?不会半路把我解决掉吧!我可是领教过他的功夫,我胆怯道:“不用了。”

  “早上的事谢谢你。”他很温柔地说着。

  我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他,却怎么努力也看不清他的表情,道:“我除了把你推下水什么都没有做你谢我干嘛?”

  他咳嗽了一声,看起来还很虚弱,道:“无所谓,快点上车吧!”

  经不过他再三的要求我胆战心惊地坐上车,一直沉默着,许久我才问道:“你有喜欢的人吗?”

  他道:“没有。”

  我又问道:“你知道被人拒绝的感受吗?”或许我们这个年代爱的不够深,但却能够把我们伤得体无完肤。

  他没有回答却又问我:“你喜欢阿禾多久了?”

  我感叹道:“在很久以前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就深深地喜欢上了她,我明知我们是不会有好结果的,但是还是义无反顾地爱了下去。”

  他又问:“喜欢到什么程度?”

  我思索了一下,道:“就是喜欢,喜欢到时时刻刻都想跟她在一起,你是不会明白的。”

  他有点遗憾地说:“是的。”

  “看不出来你还挺纯洁的。”我很有绅士风度地说。

  “难道你不纯洁吗?”他立马反击道。

  “我只徒有其表,所以你千万不要被假象所迷惑。”当我企图得到某样东西的时候,如果得不到我宁愿毁了它。

  他呵呵笑道:“告诉你件事。”

  我点点头,他也没有看我就接着说:“其实早上我根本没有晕过去,就是想看看你到底救不救我。”

  一时间我竟无言以对,因为这件事情我内疚了整整一天,就连陈皓都责备起我,原来不是他被我所迷惑,而是他迷惑了我们大家。

  “我救你怎样,不救你又怎样?”这么无聊的他值得我一般见识吗?此刻我只想考上理想的大学,还有如果上天眷顾让阿禾接受我。这一切却如水中月镜中花。

  我又想到了我的脚踏车于是说:“我已经换新车了,以后别整天骑着你的破车在我眼前晃悠,不过这次还多亏了你,要不是你我还没有机会换掉那辆旧车。”

  看着他宽阔的背影,心想他一定很高兴。他没有发表长篇大论,只是提速前进,呼呼的冷风扑打在我脸上,我也继续沉默着。

  第二天来到学校的时候,班主任找到我让课间去找他,看来又免不掉一顿批评。果不其然,早读课后班主任来势汹汹地对我说:“你一个品学兼优的学生怎么就能和混混走到了一起。”

  我可没有堕落到要去和混混打架斗殴,但是对于班主任这种自发地把人分为三六九等的做法,我的内心还是极其鄙视的。

  老师继而又说:“原本是希望你带头去改造他,没想到现在你倒被别人改造了。”

  我急忙解释道:“什么改造不改造的,再说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我自己现在还有一堆焦头烂额的事情等着去处理,哪里来的闲功夫去管人家。

  老师接着意味深长地说:“忠言逆耳,我这么说也是为你好,你要知道现在是关键时期,不容得一丝马虎。”

  我点点头。

  老师不耐烦地又说:“你好自为之。”

  从办公室出来心里特别地担心,却不知缘由,脑袋里面一片空白。

  陈皓看见我面色泛黄关切地问:“老师找你干嘛?”

  我有点郁闷地说:“没事,只是问我最近学习方面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能随便找个理由给搪塞过去。

  陈皓羡慕地说:“老师对你的关照真是无微不至。”语气却又很是怪异。

  我胡乱从抽屉里面拿出一本书挡在脸上睡起觉来。

  耳边传来一阵热浪,我懒散地揉着耳朵抬起头,看到吕飞的脸贴的很近,吓得差点从板凳上摔下去,我吼道:“你想干嘛?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吗?”很多时候真想把他脑袋解剖开看看究竟是什么脑回路。

  他也被吓得不轻,说:“我只想请你去我家吃饭。”

  无缘无故的请我吃什么饭,莫名其妙,我摇摇头问:“去你家干嘛?再说中午我没空。”

  他坏坏地笑道:“那就晚上。”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什么好心。

  他用深邃的眼神看着我说:“还不是我妈妈非要谢你的救命之恩,让你去家里吃饭。”

  难道这又是一顿鸿门宴?

  “陈皓,晚上去阿飞家吃饭。”我转过头问陈皓,要死至少拉个垫背的,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本来就是陈皓,他肯定脱不了干系。

  “无缘无故的吃什么饭?”陈皓问道,“难道又要不上晚自习?”

  我转过头问吕飞,“问你呢,去吃什么饭?”

  他不耐烦地说:“算我没说。”然后倒桌呼呼大睡起来。

  历史课上我偷偷地写了一张纸条给阿禾,约她中午一起出去吃饭,没想到这次很快得到了回应,看着纸条上‘好的’两个字,我的心扑通得差点跳出来。

  但是很快我又纠结了起来,原本只是试探性地问问,根本没有想好去吃什么,现在真要仔细地规划一番了。脑海里面拼命地搜索着学校门口的饭店,一一想起,又一一被我否决,最终还是选择了比较优雅的茶餐厅,我们各自点了一份鸡腿饭,喝着大麦茶。

  阿禾率先开口道:“其实你的意思我都明白,只是现在我们还小,应该把精力都放在学习上面。”

  之前的兴奋劲听她这么一说之后一股脑地消失不见,这顿饭还真不如不吃,吃了更加堵的慌,我支支吾吾地说:“可是……”可是了很久一句反驳的话都没有说出口。

  “快点吃吧!他家口味还不错,”阿禾笑眯眯地说,“我们以后还是很好的朋友。”

  即使山珍海味放在我面前也味同嚼蜡,何况区区这鸡腿饭,现在连幻想的余地都彻底地被打消了,我这真是自找没趣。

  “晚上去你家吃饭怎么样?”下午吕飞刚来到教室我就问道。

  他不解地问:“就你一个人?”在他看来我就是一个善变的主,很难伺候。

  我点点头,道:“就我一个人。但是我有一个条件,你答应了我才能去。”

  他笑嘻嘻地问:“什么条件?”

  我反问道:“有酒喝吗?”

  “你酒品怎么样?”他问道,“我从来都不喜欢和酒后撒泼的人喝酒。”

  “没有喝过,不太清楚。”记得上次和陈皓喝酒也没有怎么样,酒品应该还可以,不上品但是至少不会下下品。

  晚上我和阿飞一起回家,他虽话不多但是高兴却一直写在脸上,忙里忙外,让我觉着浑身不自在。

  我数落道:“不是说你妈妈想感谢我的吗?她怎么不在家。”

  他把脑袋从厨房里探出来说:“你不是要喝酒的嘛,我就把她支开了,她在场能给我们造次吗?”

  听他这么说我打起了退堂鼓,喝酒倒是其次,问:“你说不去上自学被逮到了会怎么样?”

  他冷冷地说:“我习惯了。”忽然间拉长个脸让我措手不及。

  我急忙解释道:“以后我也会习惯的。”害怕他脆弱的心灵受到创伤,我不得不讲些违心的话。难道我真的要像老师说的那样即将和他同流合污?换着以前想都不敢想,什么时候开始我的胆子越来越大了。

  很快菜就上来了,色香味俱全,我简直不敢相信平时这么一个玩世不恭的人竟然能做得如此一手好菜,惊讶道:“这些手艺你都是跟谁学的。”

  他倒是很诚实,笑道:“都是我妈做好的,我只负责回锅一下。”他从冰箱里面拿出四瓶啤酒,问我,“四瓶够吗?”

  那天晚上我和陈皓一人喝了六瓶都没事,这才四瓶就想难倒我,真是门缝里看人,我嚷嚷道:“你不至于这么小气吧!才四瓶。”

  “我是怕你吃不消,”他见我一脸的不悦,再次问道 ,“你确定不够?”

  我自顾自地打开一瓶啤酒,把酒杯倒满一口干掉,说:“先喝着吧!”不给他一个下马威当我是病猫。

  他见状急忙从冰箱里又拿了四瓶出来,问:“这次够了吗?”

  我笑着把酒杯倒满,说:“这才像话,哪有请客吃饭少客人酒量的。”

  他没有说话,坐下来一口闷了一杯说:“你都是从哪里学来的套话。”

  我笑着又是咕噜一口干掉了一杯。

  “先吃口菜,酒不是这么喝的。”他一边帮我倒酒一边说。

  我怎么喜欢怎么来,吃个饭还要受他约束,老子不干。又是一杯下肚之后头开始有点晕,打了一个咯舒畅了很多。

  他把我们的酒杯斟满问:“你怎么了?”

  “没事,”我傻笑着说,“今晚不醉不归,怎么你心疼了?”

  “这酒也不值钱,我心疼什么。”说完他连干了三杯,“难得你高兴,今晚舍命陪你。”

  一眨眼的功夫我们就喝完了六瓶,菜却一口都没有吃,喝到最后越喝越来劲。他忽然拦住我说:“至于吗?”

  “什么意思?”刚端起的酒杯悬在半空中,我傻傻地看着他问。

  “阿禾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他说,“你这又是何苦?”

  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中午发生的事他这么快就能知道了,真是神速。

  我喝完杯子里面的酒,醉醺醺地问:“你怎么知道的,难道你跟踪我?”

  他吓了一跳,说:“我没那嗜好,小茜说的。”他认真地看着我,见我不说话急忙帮我添满酒杯。

  我哈哈大笑起来,说:“赶紧喝酒,管它什么阿禾小茜,今朝有酒今朝醉,谁在说话谁是孙子。”

  记不清喝到最后的时候吕飞从冰箱里面拿了多少瓶啤酒,我一直嚷嚷着喝酒,直到吕飞的爸妈回来,我趴在桌子上不停地喃喃自语。

  阿姨看着满屋的空酒瓶关切问:“你们这是喝了多少,喝多了伤了身体怎么办?”

  我担心阿姨数落吕飞,急忙说:“阿姨,是我要喝的,不关他的事情。叔叔阿姨,谢谢你们的款待,今晚打扰了,那我先回去了。”

  我站起来之后忽感双退没了力气,吕飞见状急忙扶着我拍着我的后背说:“晚上就在这里睡。”

  我有点惊慌,慢悠悠地推开他说:“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他把我拉到房间关起门说:“这么晚了你就在这里将就一下。”

  我摇头晃脑地推开他说:“不要,我要回家……”声音却越来越小,直到最后无力地倒在床上。

  半夜头晕口渴,醒来之后想起床喝点水,身体触碰到一个人,着实吓我一跳,我努力地让自己安静下来仔细地想想究竟发生了什么?却什么都想不起来。

  屋里的灯忽然亮了,吕飞见我醒来,坐起来问:“好点了没有?”

  我看看了身上的衣服,什么时候换的一点印象都没有,于是问道:“我这是怎么了?”

  他很冷静地说:“你吐了我一身,不能喝还非要逞能。”

  “那这衣服怎么回事?”我指着身上的睡衣问道。

  “我帮你换的。”他道。

  我的喉咙像火烧一般,全身燥热,干咳了几声,说道:“能不能帮我倒杯水,口渴的厉害。”

  吕飞麻利地从床上起来,到客厅帮我倒了一杯水,我急吼吼地抢过一饮而尽,那感觉真是爽快。

  “你慢点喝,”他见状关切地问,“现在好点没有?”

  我点点头,不停地拍打着脑袋问:“昨晚我到底喝了多少?”

  他不紧不慢地回答道:“反正我家冰箱里的啤酒都被你喝光了。”

  “你妈妈没有说什么吧!”我隐约地记得阿姨回来的时候我们还没有结束,家里更是被我搞得乱七八糟。

  他摇摇头道:“我算是见识到你的厉害了。”然后他倒在床上把灯关了说,“快点睡吧!”

  我坐在床上有点不知所措,这么晚没有回去父母肯定急坏了,这是我第一次留宿在外,我试探性地推了推他说:“要不你把灯打开,我要回家。”

  “这么晚了还回什么家?”他不耐烦道,“我已经通知你爸妈了。”

  “谁让你通知的。”我大声吼道,“我爸妈要是知道我喝成这样非把我揍死不可。”之前因为打架的事情爸爸一直跟我记仇了将就半个月,现在又来这么一出,我非把在他们心目中的好感败坏了不可。

  我气急败坏地从床上起来准备穿衣服回去。

  他拉住我问:“你这是要干嘛?”

  “我要回家。”

  他哈哈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我问。

  “太晚了,早点休息吧!”他把我拉下盖好被褥说。

  我看了看时间已经夜里三点多了,这个时候回去是不是更会雪上加霜,看来明天回去之后要想想对策了,实在不行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睡,我呆呆地看着天花板问:“睡了吗?”

  “嗯。”他看起来非常的困,可能被我折腾的不轻。

  想起中午的事情我有点伤感地问:“你知道朋友和恋人的区别吗?”

  “有什么区别?”他翻过身看着我问。

  我沉默了许久说:“朋友可以做一辈子,而恋人最终只有一个结果,做最熟悉的陌生人。”

  他有点迷惑地问:“这是什么意思?”

  我说道:“忽然就有这么一个想法。其实你应该试着去了解小茜。能有一个人默默地喜欢自己真是不错。”

  “那你呢?”他反问。

  “我不知道,毕竟阿禾是我第一个喜欢的人,在这之前我甚至连喜欢是什么感觉都不知道,但是她的出现让我怦然心动。”

  没有等我说完他就不耐烦地说:“快点睡吧!” 

  我倒是想睡,却偏偏睡不着。

  究竟是爱还是不爱,我也不太清楚。就算我们彼此在一起了又能怎么样?阿禾,我很珍惜我们的友情,希望我们可以做一辈子的朋友。

  当我还在睡梦中徘徊的时候,吕飞叫醒了我说:“快点起床。”

  “几点了?”我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问道,阵阵疼痛隐隐约约地从头部传来。

  “六点了。”他一边穿衣服一边说道,“我妈妈做好了早餐。”

  “我不吃,再睡一会你叫我。”我从来都没有吃早饭的习惯,仅仅只为了多睡个几分钟。

  吕飞把我从床上拖起来道,“我无所谓的,只要你不害怕迟到。”

  听到迟到两个字我立马来了精神,班主任的训话还在耳畔回荡,我怎么这么快就好了伤疤忘了疼。

  于是我麻利地起床穿衣服,刷牙洗脸一气呵成,阿姨见到我心疼道:“昨晚喝那么多酒,我特意做了稀饭给你养养胃。”

  我不好意思地坐在餐桌旁道:“谢谢您,给您添麻烦了。”

  阿姨笑着说:“别客气,以后有时间经常来玩。”

  吕飞撇嘴道:“那你要多备点酒。”

  我尴尬地低下头,心想:这算是被他抓住把柄了,以后有事没事拿出来数落一番,我的一世英名且不是毁于一旦了。

  “你以后能不能别拿我喝酒的事情做文章。”上学的路上我命令道。

  “知道了。”他冷冷地丢下三个字,趁我不备猛踩油门轰地一声快速前进,我差一点从车上跌下来。

  陈皓看到我们一起进来,把我拉出来询问道:“昨晚又喝多了?夜不归宿?看来你小子长本事了。”

  我搔搔后脑勺,笑道:“没有,以后不还是要皓哥多罩着。”

  “还说没有,”陈皓说道,“你爸爸的电话都打到我家了。”

  我的苍天,喝酒后遗症慢慢地显现出来了,我急忙问道:“你怎么说的。”

  他思索道:“还能怎么说,说你去同学家帮他补习功课。”

  真不愧是好哥们,这么好的办法我怎么就没有想到,看来今晚回家可以交差了,转而一想不知道班主任那边怎么样,小心翼翼地问道:“昨晚有没有点名,班主任来了没有。”

  他一脸鄙视地看着我说:“真不知道你走什么运气了,班主任昨晚竟然没来。”

  谢天谢地,我长吁了一口气。

  “阿禾昨晚有问你,”陈皓说道,“你们两个人到底怎么回事?”

  空气忽然安静了下来,我陷入了一片深思。

  “她又不是我的谁,问我干什么。”我生气道,“以后在我面前少提起她。”

  “你能这样想最好了。”陈皓安慰道,“我早就让你抽手,你就是不听,这次终于醒悟了吧!”

  在感情的世界里,我真的能抽身自如吗?真是这样是不是说明我爱的不够深,还是醒悟的太彻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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