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背叛
没有办法不去思念她的温柔,是那么地令我神往。虽然我知道这份感情会夭折在不久的将来,可是我还在继续着,上天似乎忘记了我的存在,让我如此痛苦地活着。
那晚喝多之后我们是怎么走回去的一点印象都没有,这酒真不是什么好东西,以后还是少沾为妙。
半夜吕飞忽然掀开被子喊道:“热死了,你怎么还流口水,跟个小孩子似的。”
我擦干嘴角的口水摸索着打开灯,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快去帮我倒点水来,”他把我推下床说道。
我昏昏沉沉地来到楼下倒了一杯水一饮而尽,接着又倒了一杯端上来,递给他道:“昨晚我们是不是又喝多了。”
“我怎么知道,”吕飞语气略显烦躁,喝完水又倒在床上呼呼大睡。
三更半夜我也懒得去追究事情的始末,全身乏力地躺下。
闹钟不知响了几遍,等我醒来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我用脚猛地踢醒他道,“快点起来。”
他疼痛地叫了一声,懒洋洋地坐起来,揉着双眼道:“几点了?”
我把闹钟丢给他说:“自己看,是不是你关掉闹钟的。”
他闭着眼睛看了一眼,把闹钟丢在一旁,不急不慢地穿起衣服。
“你能不能麻利点,磨磨唧唧像个女人。”我催促道。
“你总得让我缓冲一下,”越说他越来劲,我恨不得把他吊起来鞭打一顿。
“待会路上你快点开,”下楼的时候我小心地吩咐道,“但是千万要注意安全,我可不想英年早逝。”
“反正都迟到了,你还急个什么劲,”他漫不经心地说道。
“你懂什么,做人千万不能得过且过,”我教训他道,“说不定这会赶到学校还有得救,要是被逮个正着又不知会有什么恶果。”
“你这样活着到底累不累,”他不厌其烦地问道。
“只要你们以后别让我再出去喝酒,我肯定活得自在,”坐上车第一次自觉地带起头盔,一来这样比较安全,二来防止别人认出我来。
来到教室刚坐下,我就迫不及待地问陈皓,“班主任来过没有?”
他指着手表道:“看看几点了。”
我像泄了气的皮球,耷拉在座位上,不晓得这是第几次迟到了,仔细想来最近迟到成了家常便饭。
“你马上就要过生日了,难道不请我大吃一顿?”政治课结束后老师前脚刚迈出门陈皓就问道。
“你怎么知道的?”我难以置信地注视着他,除家人之外他是第一个记住我生日的人,真想抱着他大哭一场。
“什么时候?”小茜好像长了一副顺风耳,这么小声而隐秘的对话她都能听到。
“明天之后,”对于生日我向来是不重视的,每年都要破费请同学吃饭玩乐,除此之后它更像警钟一样提醒自己又长了一岁。
“后天你过生日?”阿禾转过头问道,“你怎么不早说。”话里满是责备。
我羞怯地道:“只是小生日不足为道。”今年和往年的区别无非就是我成功地自以为脱单了。
“你准备怎么过?”阿禾问道。
“先出去大吃一顿,”陈皓提议道,“然后再去K歌。”
“吃饭可以,但是不许喝酒,喝酒也可以,但是不许闹事。”现在提到酒就来气,年纪轻轻的不知被酒伤了多少回,提酒丧胆。
“全都听你的,”陈皓摆出一副娇羞的模样,让我们吐出了隔夜饭。
“后天晚上你约唐晋和秦苏他们一起出来吃饭,”课间操的时候我把吕飞叫出来说道。
“什么事情?”他问道。
“一直以来都是你们请我吃饭,庄家轮流做怎么也该轮到我了。”我没有告诉他们过生日的事情,无非就是多一个借口出来吃顿饭而已。
他把手搭在的我肩膀上道:“我一定通知到位。”什么时候他对我的话百依百顺,让我不由地心满意足。
来到教室的时候陈皓正在和别人聊得火热,我把他拉过来按在桌子上威胁道,“后天记得把蓉儿叫上。”
他别过头眨着眼皮问:“你和她又不是很熟叫她干嘛?”
“你们两个人熟悉就可以了,”其实我是想给他制造一个机会,希望他能够认认真真地交一个知心朋友,不然真浪费了他那张俊俏的脸,更深层次地我是想他从以前的阴影中彻底地释放出来。世上哪有什么负心汉,只是被伤透了而已。
周三的傍晚下起了毛毛细雨,起初还以为下雪了,同学们一阵欢呼。逆着风走在路上,雨伞都不奏效,砸在脸上疼痛不已。
“没想到今年的雪来的这么早,”去饭店的路上阿禾感叹道,脸上写满了惆怅,忧伤的她看上去别有一番风味。
“现在才十二月份,以往都是立春之后才下雪的。”我说道。
小茜笑道,“雪是祥瑞之兆,按风水学来讲主健康,过生日降雪亦主长寿,雪亦含丰收之意,故又主有财,看来你今年要走好运。”
我和阿禾听得目瞪口呆,没有料到一名二十一世纪的知识分子竟然信这一套,阿禾将信将疑地问道:“你都是听谁说的?”
“老一辈的人,”小茜神秘兮兮地道,“这些东西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我和阿禾唏嘘不已。
来到饭店的时候远远地看到陈皓提着蛋糕和陈巧蓉站在大厅里面聊得甚欢,原先陈皓死活不肯带蓉儿过来,为了此事我差点和他割袍断义,最终拗不过兄弟情谊他才识相地听我劝,此情此景却又显得我多虑了。
“你们怎么这么久才来,”陈皓见到我们啧有烦言道,“作为东道主真不该如此怠慢客人。”
“你给我少贫嘴,”我走过去搂着他小声地说,“铁树终于开花了。”
他用胳膊肘碰我一下,嘟囔着嘴道:“吃过饭还有没有活动。”
“当然有,难得大家有空相聚一堂,肯定不会让你们失望而回,”我拍着鼓鼓的口袋豪爽地说道,“饭管饱,酒管醉,钱管够。”
我们一群人熙熙攘攘地来到包间坐下,一名身穿酒店制服的工作人员走进来问:“请问人到齐了吗?”声音呢喃细语,听后像千万道电流穿过身心。
我故作冷静地装模作样看了一下道:“还没有,等来齐了再通知你。”
服务员微笑着,露出一对迷人的酒窝,很有礼貌地退出去关上门。
“还有谁?”阿禾抬起头问,眼神飘忽不定,八九不离十她已经猜到了。
“阿飞他们一伙人,”我缺心眼地笑道,“独乐不如众乐。”
阿禾低下头不在言语,我又惹她生气了,千不该万不该先斩后奏。
小茜倒是乐坏了,说:“你请他们怎么不早点说,起先我还纳闷,原来你早有预谋。”
“想给你一个惊喜,”而我却高兴不起来。阿禾的反应我早就预料到了,但是在友情和爱情之间我还是难以抉择,我并不认为它们是相互抵触的,只要我问心无愧。
说曹操曹操就到,刚一进来唐晋看到蛋糕就大呼小叫地问:“今天谁过生日?”
“忆风过生日,”见他们两手空空,小茜笑道,“怎么都准备来吃霸王餐。”
吕飞走到小茜身边坐下道:“你怎么不早说,我们什么都没有准备。”
“你们能来就好,什么都不用准备。”本来我就不准备过这个生日的,若不是陈皓提起我肯定不想如此铺张浪费。
“这话说的我不中意,”唐晋道,“兄弟之间你这就见外了。”
自从他们进来之后阿禾一直低着头不语,秦苏坐在我左边也是一言不发,而我夹在他们两人之间那是一个尴尬,额头不知不觉地冒出了汗珠。每当想开口说话的时候,都被他们的冷漠给生生地打回去,于是我也安静了起来。
吃完晚饭我们又不辞辛苦地冒雨来到金碧辉煌KTV,足足走了一公里。刚进门就迎来一群服务员的低头大声呐喊:欢迎光临。
我们一群人又宠又惊地来到事先预约好的包间,褪去全身的疲惫,在陈皓的指引下围坐成一圈,他打开生日蛋糕,点了二十支蜡烛,屋里不知何时响起了生日快乐的音乐,大伙忙得不亦乐乎。
“赶紧许个愿,”小茜朝我挤眉弄眼地说道。
“大男人还许什么愿,赶紧吹蜡烛。”嘴上虽这么说,心里却默默地许愿:愿世上有情人终成眷属,时光不老,我们不散。
随后大伙一起吹灭了蜡烛,小茜调皮地抹了一点奶油在我鼻尖,道:“祝今晚的寿星心想事成。”
服务员很快送上来两箱啤酒和一个果盘外加一些小吃,临走的时候询问道:“酒需要帮您打开吗?”
唐晋好像喝的不尽兴,摆摆手示意他出去,然后自告奋勇地把桌子上的啤酒全部打开,道:“你们女的负责歌莺舞燕,我们男的负责酩酊大醉。”
秦苏笑道:“你都能出口成章了实属不易。”
小茜坐在点歌台前喊道:“阿飞你想唱什么?”
“来首偏偏喜欢你,”唐晋笑道,“让你们听听他的成名绝技。”
“少给我背后玩阴的,”吕飞端起酒杯道,“有种就喝酒决胜负。”
音乐慢慢地响起来,小茜跳着把话筒递给吕飞,一脸崇拜的表情。
吕飞接过话筒站起来,润了一下嗓子,大伙屏住呼吸,第一次听他唱歌,心里不免充满了期待,只见他深情款款地唱道:
愁绪挥不去
苦闷散不去
为何我心一片空虚
大伙瞪目结舌,睁着眼睛,说不出话来,仅仅三句就唱到了我们心坎,由衷地佩服他。
感情已失去
一切都失去
满腔恨愁不可消除
为何你的嘴里
总是那一句
为何我的心不会死
明白到爱失去
一切都不对
我又为何偏偏喜欢你
……
唱完后吕飞放下麦克风端起酒杯对我说:“我敬你,祝你生日快乐,礼物过段时间再补给你。”
我端起酒杯回敬道:“这么说就太见外了。”
大伙又喝又唱又跳地好不热闹。俗话说酒不醉人人自醉,此情此景我们很快醉得不省人事,个个仰面朝天地躺在沙发上。
秦苏歪歪扭扭地站起来道:“我去下洗手间,等会回来接着喝。”
“你一个人去没事吧!”唐晋问道,“要不要我陪你。”
秦苏看上去很不舒服,摆摆手,扶着墙走了出去。
我悄悄地坐到阿禾身边问:“你怎么不去唱歌,”整个晚上她都坐在角落一声不吭,仿佛这场生日聚会与她无关。
“我不会唱歌,”阿禾婉拒道,“重要的是你开心,我出去一下。”
此时陈皓和蓉儿正在对唱情歌,你一句我一句羡煞了旁人:
我的思念是不可触摸的网
我的思念不再是决堤的海
为什么总在那些飘雨的日子
深深地把你想起
……
唐晋酒后不断地胡言乱语,拿着酒瓶跟我干杯,导致不胜酒力的我完全失去了知觉,反胃想吐。借助着昏暗的灯光我起身一个人悄悄地走了出去。
命运总是如此地喜欢捉摸人,当时我醉倒在里面也就不会看到眼前这一幕。阿禾站在走廊的尽头,低头流着眼泪。我看到之后心生怜悯之情,刚想走过去安慰她,忽然看到一个男人的手帮她擦去眼泪,把她紧紧地搂在怀里。
我以为自己喝醉看花了眼,不停地揉着双眼,直到眼睛四周传来阵阵刺痛才停下来,心想:他们怎么又在一起?
我下意识地躲了起来,仿佛做错了什么,假装没有看到。
等我回到包间的时候秦苏和阿禾已经回来了,他们还是和之前一样,沉默寡言,但是我分明能看到阿禾嘴角的微笑,这么久以来她从来没有这样对我笑过。
吕飞走到我身边问:“怎么去了这么久?”
“头有点晕,”我的脑袋像要炸开了一样,脑海里面满是他们刚刚搂在一起的画面。我无助地起身走了出去。
他们唱歌的唱歌,喝酒的喝酒,根本没有人在乎我的感受。
“你怎么一声不响地就走了?”吕飞跟着出来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想出去走走,”我强忍着泪水,假装自己很坚强。
“外面下着雨呢,”吕飞说道,“你等会,我去拿把雨伞。”
我漫无目的地走着,外面的雨势比之前来得更凶猛,我像中邪似地走到雨中,噼里啪啦的雨点打落在我身上。
吕飞撑着伞拉住我关心地问:“是不是喝多了心里难受?”
难受这两个字就像针一般狠狠地刺痛我脆弱的心房,眼泪顺着雨水一起流了下来,“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吕飞表情凝重道:“如果这份感情给你带来太多的伤害,那你不如放手,何苦为难自己。”
“可是没有她我的心会痛,”我指着胸口说道,“我这里好痛,失去她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吕飞扶住我说:“你要为自己而活,为了你的家人,还有我们这帮朋友。”
“朋友?”我呵呵地笑着,“朋友也就意味着背叛。”如果秦苏当我作朋友就不该如此地待我,即使阿禾放不下这段感情。
“你放心至少我不会背叛你,”吕飞劝道,“今天是你过生日,不能就这么丢下他们不管。”
我擦干眼泪像个受伤的孩子跟着他,雨伞太小,小到我们无处躲藏。
“你们去哪里了?”刚进来小茜就走过来数落道,“怎么全身都湿透了。”
“我还以为你携款潜逃了,”陈皓傻呵呵地笑道。
蓉儿坐在陈皓身边,矫情地拍打着他的肩膀说:“以为别人都像你。”
“刚刚喝多了,忆风陪我出去散散心。”吕飞解围道。
“你这才喝了多少?”唐晋将信将疑地说,“今晚就数你最怂,一直都在偷懒。”
“忆风今晚你最大,你想谁陪你喝就说,我们绝不推搪,”小茜义愤填膺地说,不过这也不失为一个好主意。
我端起酒杯转悠了一圈,经过阿禾的时候她微笑着与我对视,我立刻转过去最终目光落在秦苏身上,“苏苏向来话最少,这次不知喝尽兴了没有,不如我们来干一杯。”
秦苏站起来端起酒杯,道:“我一向待你不薄,没想到你第一个竟然向我挑衅。”
“一切尽在酒中,”说完我一口而干,接着倒满来到陈皓身边道:“你今晚只顾着和蓉儿讲话了,你们两个都该罚。”
蓉儿大吃一惊,笑道:“他是他,我是我,绝不能相提并论。”
陈皓急忙站起来小声地对我说:“我们谁跟谁,你知道我有仇必报的,”话音未落,他抢过话筒起哄道:“那我也顺道祝你和阿禾有情人终成眷属。”说完一屁股倒在了沙发上。
阿禾抬起头微笑道:“你胡说什么。”眼光却不由自主地看向秦苏。
秦苏不知所措地低下头。
“你们两个人要不来喝个交杯酒,见证一下伟大的爱情,”小茜说着把阿禾拉到我身边。
我责备起陈皓道:“在场的就数你最坑。”
“大家热烈欢迎一下今晚的男女主角,”唐晋坐在沙发上一个劲地鼓掌,大伙也顺势附和着。
我看阿禾脸色不对,顿时惊慌失措起来,既然她不喜欢我又何必去勉强,省得到时候弄得里外不是人,心里却又非常想在秦苏面前宣誓主权,警告他以后少招惹她。
“点到为止,”我对小茜说道,“你没见阿禾已经生气了,我们的事情不要你操心。”
小茜以为我护她心切,欲拒还迎,不停地指着我道,“你这是想我们来强硬的,再说你们在一起已经是铁一般的事实了,如今还担心什么。”
“关键她现在还没有完全接纳我,这样会适得其反。”我小声地对小茜道,“你的心意我领了,但是凡事不能操之过急,还是水到渠成的好。”
小茜气嘟嘟地甩下我和阿禾,坐到吕飞身边,双手交叉环抱在胸前,“你的事情以后自己掂量着办。”
气氛一度紧张起来,大伙都喝多了,话语间难免有些冲撞。
吕飞搂着小茜道:“他们的事就让他们自己去解决,我们旁人瞎操个什么心。”
“大伙别傻愣着都乐起来,该喝酒的喝酒,该唱歌的唱歌,”陈皓端起酒杯拿着话筒对大伙说道。
“对……对……”唐晋也识趣地收敛起来,“今晚只喝酒,不谈风月。”
刚刚就数他起哄的最凶,现在倒好撸起袖子撇得干干净净。
阿禾踮起脚尖在我耳边道:“我有点不舒服就先回去了。”
“那我送你,”把她送出门的时候,外面的雨还在下着。
“大伙都在你就这么贸贸然地离开终究不好,”她说道,“再说今晚你是这里的主角,怎么能少了你的存在。”
仔细想想也是,女朋友虽然重要,但是也不能亏待了一帮朋友,那岂是君子所为。我让她在连廊下面躲雨,跑到路边帮她打了辆出租车,然后脱下外套帮她遮风挡雨一直护送她上车,跟司机吩咐道:“你一定要把她安全送回家,我可记下了你的车牌号。”
司机把头伸过来说:“好的,”然后又对阿禾说,“你朋友虽然喝多了,脑袋却清醒着呢。”
阿禾点点头和我说再见,摇起了车窗玻璃,车子缓缓地启动离开了,我一个人站在大雨里,傻的离奇。
“她走了,”刚进大厅吕飞就走过来说,“时间不早了而且他们都喝多了,不如我们就此结束。”
“我不想走,”我推开他道,“我还没有喝够。”说着我把他拉进去道,“如果你还当我是兄弟今晚就陪我在喝点。”
“只要你开心就好,”吕飞扶着我走进包间,道,“我舍命陪你。”
我坐下来一杯一杯地喝起闷酒,唐晋见我如此自伤,夺过酒杯道:“不就是一个女人你又何须把自己弄到如此田地。”
我低垂着头,道,“你不懂,你怎么会懂。”我是心里有苦说不出,难道现在让我去责问秦苏,如果他们真心相爱难舍难分,只要他们一句话我立马退出。
从KTV出来的时候下了一整夜的雨渐渐地停了,送走他们后我一个人默默地走着,吕飞不知何时一直跟在我身后。
“你别没事总跟着我,”我不耐烦地说,“你怎么不去送小茜。”
“你喝多了她不放心偏让我送你回去,”他唉声叹气地道,“你以为大半夜的我想跟着你这个醉鬼。”
“你们是不是怕我想不开,我没你们想的那么脆弱,”我懒得搭理他径直走着,忽地又停下,他差一点撞到我,我转过身反问道:“你是不是又想跟我回去?”
“你怎么对谁都竖起防备,”吕飞道,“我这是关心你,再说我还能占你什么便宜,就是倒贴我也不稀罕。”
“谢谢你的关心,”我说道,再好听的话到他嘴里都变味了,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还是多关心一下小茜,她是真的很喜欢你,你不要辜负了她,不然我第一个不让你。”
“你都自身难保了,我的事情就不劳烦你操心了。”他搀扶着我不屑地说道。
很快就到家了,我看时间已晚不忍心他在一人回去,道:“今晚你就留在我家,省得来回跑。”反正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他倒像一个无家可归的孤儿,收留他倒成了常态。
“不用了,我还能走回去,你也早点休息,”说完他就跟我道别离开了。
我掏出钥匙打算开门回去却怎么也打不开,左一遍右一遍地试着,眼皮渐渐地耷拉下来。最后几瓶酒喝的比较急,在加上心情郁闷,后劲上来后我吐个不停,又不想麻烦父母,渐渐地失去了知觉倚在门上睡了起来。
半夜被活活地冻醒,耳朵像冻僵了一样,我又胡乱地低下头找钥匙,却不知道把钥匙丢到了何处。
东方渐渐露白了,时间应该也不早了,我敲着门喊道:“爸妈,快点开门。”再不开门以后可能都见不到你们宝贝儿子了。
过了很久爸爸穿着睡衣一路责备地打开门道:“怎么现在才回来。”
“昨晚就回来的,”我的头忽然疼的厉害,一不留神差点摔倒,站稳了之后我故作清醒地道,“刚刚出来晨跑忘带钥匙了。”
爸爸哆嗦着跑进卧室,房间里面传来他们说话声。
我无力地爬上楼,来到卧室脱掉鞋袜,穿着衣服倒头就睡。
过了晌午我才醒来,脑门烫的厉害,经过昨晚一宿的折腾,想来我是生病了,能捡回半条命已经谢天谢地。
我强提起精神来到楼下洗手间洗漱,脚底打滑摔了一跤,只听碰的一声,两眼直冒金星,屁股差点开花,那是一个痛,我把手按在腰上咬着牙慢慢地起来,忍着疼痛一步一步地走到卧室。
想来今天又不用上学了,我默默地自责起来。
那一跤直接把我摔出腰椎盘突出,在家躺了好几天才能将就来到学校。
“我说你怎么就那么背,”陈皓见到我不忘损道,“哪里摔伤了。”
我把手按在脊椎上不停地挤压着缓解疼痛,我抱怨道,“你都不去看我。”
小茜和阿禾见到我转过身问:“怎么样了,摔的严重吗?”
“你不是说过生日下雪主健康的吗?我怎么第二天就受伤了。”我质问起小茜道。
“那都是别人说的,你怎么能怪我。”小茜气鼓鼓地为自己辩解道。
“中午我陪你一起去吃饭,”阿禾待他们安静下来道,“别再出什么岔子。”
我点点头,明知道她又要训斥我一番,却丝毫不敢怠慢。
我点了她最爱吃的狮子头和麻辣豆腐,一心地想讨好她,即使我现在端着两盘饭很吃力地走着。
阿禾开门见山地说:“为了我今后你能不能不要在和他们有任何瓜葛。”
我假装疑惑地问:“谁?”
她一脸阴沉地说:“明知故问。你的未来与他们永远都不会有交点,你应该清楚地知道这一点,你们就像来自天南和地北的两条平行线,又何必为了他们浪费自己的大好前程。”
我连忙解释道:“我们只是普通朋友,没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正因为你把他们当作朋友,我才好言相劝,希望你尽早离开他们。”阿禾丝毫不给我反驳的余地。
我被她说得不知所措,吱吱唔唔地答应她,“好的,我答应你,以后再也不会和他们见面了,即使见面也装作不认识,即使他们跟我打招呼,喊我出去玩,我也装着听不见。”这下你心满意足了,为了你我什么都可以放弃,但是求你别在伤我心。
时间越久,我越会活成他们的模样,到时候只怕连神仙都救不了我。现在和他们划清界限也许是最好的选择,我应该回到正轨上继续我的理想,学业。
一连几天都没有机会找他当面解释清楚,直到周五的晚上阿禾因家里有事请假回去,我才趁机把他叫出来道:“放学后叫上他们一起去吃点东西。”
“突然怎么了,”吕飞莫名其妙地问,“这些天不是都不搭理我。”
我是有苦衷的,他又岂能理解,“今晚我做东向你们赔礼道歉。”
“好的,那我马上去通知他们,”吕飞屁颠屁颠地走了。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我可怜起自己,爱情和友情为什么只能择其中一个,世间真的没有两全其美的事情。
放学后我们随意在学校门口挑选了一家烧烤店,只因他们家客满我们不得不坐在外面,听寒风呼啸。
“为什么偏偏选这家,”唐晋抱怨道,“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还能不能愉快地喝酒聊天。”
“你给我闭嘴,”吕飞心情有些不爽,冲他吼道,我和秦苏面面相觑不敢言语。
“前些日子叫你出来怎么都不回应,”唐晋话锋一转问道,似乎习惯了吕飞的叫嚣。
“前些天不方便,今天之所以叫你们出来,因为有话要说,”我尽量把开场白拉的冗长,顺便给自己一个喘息的机会。
“什么事情,这么神秘?”唐晋把耳朵凑过来问。
“从今以后,我们……”话堵在喉咙却怎么都说不出口,我唉声叹气地低头一连串打开几瓶啤酒。
吕飞夺过我手中的扳手,意味深长地说:“大家都是自己人有什么话不妨直说,我们一定支持你。”
他们是如此地信任我,更叫我如何开口。我拿起啤酒套在嘴上喝了起来,一瓶下肚之后,我吞吞吐吐地道:“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你在说什么胡话,”唐晋摸着我的脑门道,“是不是几日不见发烧了。”
我打开他的手不舍地说:“这顿就当是散伙饭,天下没有不散之筵席,以后你们走你们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空气忽然安静了下来,他们沉默着各自拿起面前的啤酒喝起来。
“其实我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秦苏开口道,“既然你选择了阿禾就注定和我们走不到一起。”
“你当初为什么和阿禾分手,因为不爱了?”我醉醺醺地问道。
“往事何必再提,”秦苏一个人自言自语道,“命运总是如此地相似,而我们却做了不一样的选择。”
“你们在说什么?”吕飞不解地问道。
“结果已经不重要了,”我端起酒杯敬他们道,“重要的是我已经做出了选择,我会继续守候在阿禾身边,此生足矣。”
吕飞站起来猛地给我一拳,道:“枉我们拿你当兄弟,竟然受一个女人的挑拨,太令我失望了。”说完他们起身离去,留下我一个人傻傻地坐着。
我一瓶接一瓶地喝着,直到喝到烂醉如泥,喝到肝肠寸断,才晃悠悠地往回走。
“她对你来讲就那么重要,”刚走不远身后就传来吕飞的声音。
我摇摇晃晃地转过身,问:“你怎么还没有回去?”
“如果她真的喜欢你就不该跟你不清不楚的时候还来纠缠苏苏,”吕飞来到我身边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道,“我希望你看清她的真面目,有些事情我不方便说但不代表它不存在,你不要被爱情蒙蔽了双眼。”
我紧握着拳头,怒火中烧地说:“我不允许你这么说她。”说完我狠狠地打了他一拳。
“你会后悔的。”吕飞用大拇指按着嘴角,头也不回地离开。
他们究竟经历着怎样的过去,为什么阿禾不让我去接触他,而他也坚决地反对我和她在一起。
几天之后我又满血复活,爸妈都不敢相信。但是现在的我却对生活失去了激情,内心苦闷,苟延残喘地活着。
夜晚的步行街别有一番风味,摩肩接踵,叫卖声、嘈杂声还有行人的窃窃私语声混为一体,谱写出街道热闹非凡的景象。
自从和他们分道扬镳后我就和阿禾确认了关系,此刻我牵着她的手慢悠悠地走着。这是我梦寐以求的场面,在梦里练习了很多遍,现实却让我汗不敢出。
“先去吃点东西,”我笑着捂着饥饿的肚子说,“前面有一家臭豆腐店,口味很正宗。”
她笑着说:“你的口味真奇特,美食成千上万偏偏喜欢吃这个。”
众口难调或许正是此意,我精挑细选地择了一个色泽暗黑的放到她鼻尖道:“你也偿偿,只是闻着臭吃着挺香的。”
她立马捂住口鼻道:“快点拿开,我吃不惯这东西。”
走到街道的尽头便是华阳公园,依稀记得上次和他们在公园烧烤的事情,仿佛已经过了很多天。
夜晚的公园灯光璀璨,美不胜收,三三两两的人群在草地上坐着聊天,调皮的小孩子带着面具在跑来跑去,更有趣的是老年人穿着奇装异服在广场上跳舞,音乐和舞姿与他们的年龄实在不搭,令人啼笑皆非。
她拉着我的手指着跳舞的人群心血来潮地说:“忆风我们不妨也去试试,这是最近很流行的尬舞。”
我后退着挥手说:“不要。”我本身就没有艺术细胞,在大庭广众之下跳尬舞成何体统。
刚说完她就一个劲地把我拉进人群,我扭扭捏捏地低头不敢看他们,阿禾疯狂地跟着节奏跳着,没有想到一向温柔的她竟然也有不温柔的时候,跳了接近半个钟头,她疲惫不堪,满身是汗地和我走出跳舞的人群,喘着粗气。
回到家全身上下冻得失去了血色,躲进被窝蜷缩起来。调好闹钟安心地进入梦乡。天麻麻亮我又不辞辛苦地来到学校陪她晨跑。清晨的空气清鲜了许多,把它吸进肺里,再吐出来令人神清气爽。
“你一直都有晨跑的习惯?”我们一前一后在学校的操场上跑着。
“以前一个人的时候经常会偷懒,”她气喘吁吁地说,“这几天倒是难得坚持了下来。”
我对她的了解仅仅停留在肤浅的表面,她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我一概不知,我们的兴趣爱好截然不同,这样的爱情又能维持多久。
回到教室的时候人基本都来齐了,他们日复一日地埋头苦读,唯有小茜,她判然不同地看着窗外,若有所思。
我趁她不备从身后拉扯她的衣角,问:“你不看书在发什么呆。”
她转过头含羞地反问道:“你怎么不看书。”
我倒理屈词穷,道:“我一直在看书。”
她不屑地笑着说:“你要若是认真看书又岂能知道我在发呆。”
被她这么一问我哑口无言。
陈皓见我败下阵来,急忙候补道:“我都能看出你今日不寻常,有什么好事快从实招来。”
她又是那种谄媚的笑说:“懒得理你们。”
究竟什么事情能让她如此地开心,莫非……我又在胡思乱想,赶紧收拾好心态继续学习,劝自己不该自找麻烦。
夜深我才哈气连天地睡去,眼看离高考的日子越来越近,黑板上开始倒计时。此后二百余天唯有没日没夜地埋藏在试卷的深海里不见天日,只为半年后考取功名。我们又太小,很多东西都不该在这个年龄段经历,尤其是爱情,给不了彼此任何的承诺,只因还很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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