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礼物
喜欢上你,我从来没有后悔过。虽然不知你对我何心意,我对你的心却从未改变过。这份不确定的爱带给我太多本不必要面对的痛苦,我只能小心翼翼地处理着。
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瞬即逝。二零零四年元旦跨年晚会上吕飞再次一展歌喉,他唱歌很大气,音调从低到高起伏很大,唱得荡气回肠,气势磅礴,整个班级的同学听得如痴如醉。
唱完之后他不停地旋转着话筒,良久对大家说:“其实我喜欢一个人很久了,借此机会我想告诉她,不管将来面对什么样的困难,我都会一如既往地陪你走下,只愿得一人心,白首不分离。”
台下响起了阵阵热烈的掌声和呐喊声,包括我在内感动得热泪盈眶,有史以来如此大胆深情的告白令其他男生自叹不如。
小茜在大伙的呼喊声下缓缓地来到他身边,挽着他的手臂,痛哭流涕说:“阿飞,我太感动了,谢谢你。”
“怎么哭了?”吕飞帮他擦去泪水道。
“亲一个,亲一个,”台下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此起彼伏地喊道。
吕飞和小茜相对而立,目光交织出爱情的火光,最后只是轻轻地拥抱一下而草草了事。
大伙那是一个失望。
我侧过脸看着坐在身边的阿禾,她的眼里似乎泛起了泪光,在这个世界上她从不为别的事情而感动,包括我在内都可有可无,此刻却全然不同。
快乐属于他们的,而我注定要悲伤。我一个人走出教室,呼吸着新鲜空气,企图排解一下心里的郁结。
吕飞走出来和我并排站着,递给我一个礼盒说:“送给你。”
我接过仔细打量着问:“无缘无故的送什么礼物。”
“我们三个人为你准备的生日礼物,”吕飞点起一支烟吸着。
黑暗中我不断地注视着燃烧的烟头,问“还有烟吗?”
“你也想抽烟?”对于我突如其来的要求他不敢置信。
“不可以?”我反问道。
他从裤子口袋掏出一盒烟打开抽出一支递给我说:“帮你点上。”
我点点头,刚吸进一口就呛的我眼泪直下不停地咳嗽着。
“不能吸就别吸,烟又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从我口中抢过烟丢在地上说。
“那你怎么爱不释手,”我问道,从我认识他以来一直就有吸烟的习惯,虽然学校三令五申禁止吸烟。
“装腔作势而已,”他用手指弹掉烟头上的灰,皱着眉头说。
“你很喜欢小茜,”我说道,“你这么明目张胆地表白让我们以后还怎么活。”
“什么意思?”他这不是明知故问,此举将来一定能传为佳话,他学着我的口吻问,“你很喜欢阿禾?”
其实现在走到这一步也无所谓喜欢与否,我说:“我喜欢她无限接近到死的程度,但是她对我终究还是不冷不热,很多时候甚至认为我们只是朋友,而非恋人。”
“既然爱她又何必在乎她爱你与否。”
“我不想像傻瓜一样地爱下去,”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时间久了我也会感到疲惫,然而当初追求她的时候绝对不是这么想的。我仿佛变成了爱情骗子,越接近她越让我觉着陌生,不知什么才是最真的她。
他掐掉烟头笑道:“希望在感情的世界里你不要受到伤害。”
我很洒脱地对他说:“你放心我自有分寸,也祝你觅得佳人白头偕老。”
我一个人来到操场顺着跑道走着,不知不觉地抬起头仰望夜空,快乐只属于他们,而我只是一个被遗忘的人。我打开他们送给我的生日礼物,是一块手表,做工精细想来价格不菲,我把它戴在手上,仔细地观摩着。
阿禾找到我走过来问:“什么时候出来的,猜你没有好的去处肯定来操场了。”
我第一次有点不耐烦地说:“找我什么事。”
她一脸委屈地说:“我就是担心你。”
我鼓起勇气说道:“我在乎的是你对我的爱,而不是朋友之间的嘘寒问暖。”
她缓缓地走过来从身后抱着我说:“我们这份爱来的太不容易,你的付出我都看在眼里,可是……”
我拿开她的双手背对着她问:“你可以确确实实地告诉我你喜欢过我吗?”
她略带哭腔地说道:“我也讨厌这样的自己,为什么你要步步紧逼。”
此刻我才明白自己带给她的是无形的压力而非快乐。我咄咄逼人地问下去得到的答案又有何意义。
晚会结束后我送她回宿舍,一路上有太多的话要说,却怎么都说不出口。习惯了她安静地走在我的身边,牵着她的手。
我道歉地说:“刚刚是我不好,希望你别介意。”
“我理解你,希望你也能尝试着理解我。”
我点头道:“今后再也不会说那些混账的话了。”我一定试着走进你的心里,不管你受过什么创伤,都让我替你抚平。
她小声地说道:“那就好。”
把她送到宿舍后我摸黑独自一人骑着车回家,人总是不满足于自己得到的,很久以前她能对我笑就心满意足了。
陈皓站在学校对面的马路边上喊住我,我停下来推着车走过去问:“这么晚怎么还不回去?”
他抱头伤脑筋地道:“忆风,这次你一定要救我。”
“什么事情,你别一惊一乍地,”幸亏我身体素质过硬,不然早就被他吓得三魂丢了七魄。
“蓉儿对我表白了,”他情绪有点激动地说。
“你怎么回应的?”我问道。
“我拒绝她之后心里很不是滋味,”他紧握着我的双手问,“我是不是真的喜欢上她了?”
我还以为什么天大的事情,原来是好事。
“你们怎么都这么好命,”我羡慕地道,“今天是什么黄道吉日。”
“可是我又后悔了,”陈皓愁眉苦脸地说,“我原先以为她只是开玩笑,所以根本没当回事,直到她哭了我才明白她这次是认真的。”
“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你这是来炫耀,还是来炫耀?”
他一屁股坐到我车上说:“我是来求你点化的。”
我把他推下去感叹道:“谁又能来点化我,人家蓉儿哪里配不上你,看把你嫌弃的。”
他解释道:“不是她配不配得上我,而是来得太突然了,再说毕业之后大家就要各奔前程,现在何必浪费时间去谈感情。”
“那你到底喜欢不喜欢人家,以后的事情谁说的定。”
他竖起小拇指头说:“就那么一点。”
他这是嘚瑟过头了,还是诚心来气我,“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天色已晚我要回去休息了。”
“你和阿禾进展得怎么样了?”他不依不饶地问。
我无精打采地说:“马马虎虎,你又不是不了解她,不说了,说出来都是泪。”
“那你早点回去休息,”他骑上车一阵狂叫,过路的都以为他疯了。
我转过身准备骑车回家,看到吕飞他们一帮人有说有笑地走出来,唐晋大老远地对我打招呼,我假装没有看到他们,脚底像被磁铁吸着动惮不得。
“这么晚怎么还没有回去,”唐晋走过来问,“一起去吃夜宵。”
我踌躇着,心想:生活刚刚恢复平静,我是再也经不起一点折腾。如果阿禾知道我又和他们在一起不知会作何感想。
唐晋看出我的担忧小声地在我耳边说道,“我们不说她又怎么会知道。”
“那好,”经过再三犹豫我推着车走在他们身后,只是简单地吃个饭,坦然面对即可。
“你就那么怕她?”唐晋笑着问道。
“我不是怕她,”我解释道,“只是不想她为我难过。”我始终坚信在感情的世界里有了第一次欺骗就会有第二次,等到东窗事发的时候我又要如何去面对她。
“每次就你话最多,”吕飞数落道,“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要是我不说话,别人肯定以为我们一群人是哑巴,”唐晋反驳道。
秦苏本来就少言寡语,偶尔说句话也是可有可无一般的存在,吕飞只在关键时刻才发言,如果唐晋在像他们就真的如他所言了。
“你想吃什么?”吕飞转过身彬彬有礼地问道。
“吃什么根本不重要,”我漫不经心地回答着,“最重要的是不要喝酒,我担心她不高兴。”。
他们三个人听后哈哈大笑,响声回荡在空旷的街道上,唐晋怜悯地唉声叹气道:“你这样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那我先回去了,”我威胁道,“道不同不相为谋。”
“你可以不喝酒,”吕飞拉住我的车子说道。
唐晋埋怨道:“同人不同命,怎么不见你关心一下我和秦苏?”
吕飞冷漠地说道:“那你今晚也可以不喝。”
唐晋被他堵的哑口无言,让他不喝酒这不是要了他的命
来到大排档我们找个比较干净的位置坐下,点完菜之后服务员问道:“要喝点什么?”
他们三个人目光一齐看向我这里,我纠结着道:“实在不行就来点饮料。”
“现在出来吃饭不喝酒的少见,”服务员嘀咕着说,摆明瞧不起我们,一群血气方刚的少年怎能受这种窝囊气。
“那就先来两箱啤酒,”唐晋搔着后脑勺低头道阴阳怪气地说,等服务员走后,他又沾沾自喜地说,“酒不喝是可以退的,反正也不要我们搬来搬去。”
我向来是佩服唐晋的随机应变能力,但是又区别于陈皓的足智多谋,一个实则虚之,一个虚则实之。
啤酒上来之后他们一个个垂涎欲滴,仿佛站在眼前的是一群婀娜多姿的少女,于是我菩萨心肠地说道:“既然酒都上来了,没有必要因为我的缘故扫了大伙的酒兴。”
唐晋搂着激动地摇晃着我说:“这才像话。”
他如饥似渴地打开啤酒用鼻子不停地嗅着如醉如痴,再次跟我确认道:“美酒在前真的不动心?”
我摆摆手说:“你们喝好,不要管我。”
喝到一半的时候,我好奇地问道:“你们三个人是怎么认识的?”在我看来他们的个性完全走不到一起去,却偏偏好得不得了。
“我和阿飞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哥们,”唐晋说道,“你别看他平时在外面一副高冷范,其实私底下不知有多……”
吕飞握拳放在嘴上假装咳嗽道,“有胆你再说下去,看我不废了你。”
“你懂就行了,”唐晋对我意味深长地笑道,“至于苏苏我们是初中的同学。”
“我记得阿飞之前说过他从未谈过恋爱,”见他们三个人微醉我试探性地问道,“看他平日里的作风应该是个老司机。”
他们听后都笑了起来,唯有吕飞阴沉着一张脸,面目可憎。
“我什么时候对你说过谎,”吕飞按耐不住地说,“这种事情有什么可好奇的。”
唐晋兴奋地拍着我的肩膀准备开口,我拦截道:“你的话可信度向来都要打个折扣,我想听最老实的苏苏说。”
秦苏抬起头一脸错愕的表情,道:“你们聊天我听着就是,干嘛非要听我说,再说我只是半路出家,他以前的事情我一概不知。”
“你对别人的事情就这么感兴趣,”吕飞略有怨言地说道。
一直以来我都觉着阿禾和阿飞之间有什么事情瞒着我,话已至此,何不趁此机会一探究竟。俗话说:酒后吐真言,想必他也没有精力去胡编乱造。
“那你陪我喝酒,”吕飞故意提高嗓门说道,“一会我再陪你慢慢单独细谈。”
唐晋朝吕飞竖起大拇指道:“高手藏在民间,实在是高。”
就在我举棋不定的时候,秦苏笑道:“那你一定要喝了,有些事情就连我都想知道。”
“喝就喝,谁怕谁,”我撸起袖子倒满酒杯道,“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喝完之后谁不说是孙子。”
“无所谓,”吕飞道。
唐晋招呼服务员道:“再来一箱啤酒。”
几瓶酒下肚之后我的脑袋逐渐地泛起了迷糊,一边划拳一边大口大口地喝着。
几轮下来之后我很快就招架不住,趴在桌子上吐了起来。
吕飞拍着我的后背问道:“还好吗?”
“我没事,”我嚷嚷着推开他说,“来,接着喝。”
唐晋和秦苏都趴在桌子上一声不吭。
“现在的年轻人喝酒都不要命了,”临走的时候隔壁桌的大叔说道。
我们四个人歪歪扭扭地走在路上,唐晋和秦苏先后叫了辆出租车走后,吕飞推着我的车问:“你自己还能回去?”
我听后坐在路边口齿不清地说道,“我不回去,我要是现在回去爸爸非把我打死不可。”虽然每次喝完酒我都很后悔,也深知宿醉的难受,但有时候就会忍不住。
“那你今晚先去我家,”吕飞把车停在路边,扶我起来说。
我一把抓住他的衣领,道:“你还没有告诉我……”说着我趴在他身上又吐了起来。
“等回去了再说,”吕飞一边推着车一边扶着我走。
半夜醒来,我悄悄地翻个身,只听吕飞问道:“你醒了。”
“还没睡?”我惊讶地问道,估计应该很晚了。
他开口说道:“其实那个时候我还小,我们班有个女生,她和阿禾是很要好的朋友。我很喜欢她,可惜后来她走了,这段感情也就渐渐地不了了之了。直到有一天,阿禾约我出来吃饭,她对我说她心里一直都有我。”
“你是说阿禾曾经喜欢过你,”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直到现在才懂,原来一个人可以难过到,没有情绪,没有言语,没有表情。“你是不是记错了,”我再次确认道。
“这种事情我怎么会记错,”吕飞异常平静地说道。
“那后来怎么样?”我迫不及待地问道。
“有一次苏苏无意中跟我提起阿禾,”吕飞说到此处语调异常复杂,“从那之后我再也没有提起这件事情。”
“苏苏和阿禾为什么要分开,”我盘根究底地问道。
“这件事情我也问过苏苏,但是他一直都不肯说,或许像你一样各有各的苦衷,”吕飞唉声叹气地说。
“这又不是你的错,”我安慰道,又想起秦苏上次说过:命运总是如此地相似,而我们却做了不一样的选择,世间的事情本就如此。
当初阿禾劝我离开他们的时候并没有任何私心,她只是希望我好好学习,远离是非,不至于将来后悔。我从来都不相信她是这样的一个人,可是在元旦的晚会上我分明看到她的眼角流着泪。
“如果你喜欢的那个女生回来,你会选择谁?”空气忽然安静了起来,我只能听到他呼吸的声音。
“她应该不会回来了,”吕飞失望地说道,“其实我和她根本就谈不上感情,至多算是朋友。”
“我可以为了爱情放弃友情,如果换成是你,你会怎么做?”
吕飞思索着回答道:“我两个都会放弃。”他的回答总是出人意料,却又在情理之中。
那一次促膝长谈之后我一直失眠到天亮,等到起床的时候我才听到吕飞打呼的声音,或许这一夜我们都想了很多,从前,今天,还有未来。
我失落地来到客厅,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机,脑海却不断地重复着阿禾对阿飞表白的场景,仿佛亲身经历了一样。
“怎么这么早就醒了,”吕飞穿着睡衣走出来问,“你怎么满头是汗?”
我被他惊醒之后用手抹去额头的汗水,惊慌地道:“没事。”
他来到餐厅倒了一杯水,一股脑地喝完问:“中午想吃点什么?”
“我等下就回去了,”所以说人千万不要做亏心事,不然有家都不敢回,我继而笑道,“再说你又不会做饭。”
“可以出去吃,”吕飞尴尬地来到我身边,双手按在我的肩上道,“你要是不介意我可以下面条给你吃。”
我摇摇头说:“难得休息一天就不劳烦你了。”
“那就出去吃吧!”他斩钉截铁地说。
在他家楼下随意找了一个餐馆,点了两个小菜,还没坐稳他就调皮地问道:“要不要再喝点。”
“长期大量饮酒,饮食不规律,胃部得不到营养可能导致胃下垂,所以以后还是少喝点,”我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再说我们现在都在长身体,要是影响了身体发育后果将不堪设想。”
“你是怕以后不行,”吕飞诡异地笑道,“不过真羡慕你懂的挺多。”
“这些都是我从书上看到的,”对于不学无术的他而言我还是才华横溢的,“说实话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他转着筷子低头失落地说道:“走一步看一步,”然后抬起头问道,“你了,你有什么打算?”
“我……”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这二十年来都是父母为我未雨绸缪,我只要跟着他们的设定按部就班地走下去就可以了,却从来没有静下心来认真地思考一下人生。
“下午小茜来找我,”吕飞见我不说话,帮我倒了一杯茶水问,“要不要一起出去玩。”
我摇摇头说:“我就不去打扰你们二人世界了,再说我从来都不喜欢当别人的电灯泡。”
“什么意思?”他一脸迷茫地看着我问,看来他真是一个无知少年,懂的太少,而我却拼命地伪装成什么都懂。
我撇嘴道:“不知道就算。”我也懒得一一去解释了。
吃完饭我就回去了,妈妈见我回来后关切地问:“昨晚去哪里了?”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妈妈竟然难得休息在家,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和朋友一起出去跨年,太晚了就没有回来,”我说道,却丝毫不敢提喝酒的事情,怕伤害到他们脆弱的心灵。
“刚刚有个人来家里找你,”妈妈一边拖地一边说。
“男的还是女的?”我急忙问道。
“女的,”妈妈说道,“她挺漂亮的,是你女朋友?”
我吓得半死,紧张地摆手道:“不是,不是。”
“我就这么随口一问,”妈妈笑道,“不是就不是。”
“她有没有说叫什么名字?”其实我已经猜到了是阿禾,但是又不太敢确定,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地来找我,却扑了个空。
“好像叫什么禾来着,”妈妈还没有到更年期,记忆力怎么如此差劲。
“你怎么说的,”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上,这么久以来我都谨小慎微地约束着自己的言行,却不料……
“我就实话实话说你不在家,”妈妈看出了我担忧,道,“至于夜不归宿的事情我绝口未提。”
我兴奋地抢过妈妈手中的拖把道:“妈妈您辛苦了,我来帮您拖地。”
“这孩子,”妈妈欣慰地笑着,“我还以为你有了媳妇便忘了娘。”
“哪敢,”我笑着说,不管什么时候娘只有一个,万不可怠慢。
拖完地我急匆匆地换了身衣服就出去了,阿禾既然来找我肯定有事,她却未留下只言片语,现在又要去哪里找她?
第一个闪现在我脑海的地方就是图书馆,她一直以来都是一个热爱学习的乖乖女,除此之外想必她别无去处。
来到图书馆我瞪大眼睛仔细地转悠了一圈,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她,我走过去道:“就知道你会在这里。”
她抬起头看着我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坐在她对面笑嘻嘻地道:“说明我们心有灵犀。”
“早上去找你,可惜你不在家,”她嘟着嘴可爱地说道,“不过你妈妈真漂亮。”
“她刚刚还夸你来着,”我真的搞不懂她们,这样违心的互相夸赞不觉着虚伪吗?与其空有千篇一律的皮囊,我更看重内在的美。
“你早上去哪里了?”她不停地追问。
我支支吾吾地竟然没有想好怎么圆这个谎就兴冲冲地出来了,爱情真让我乱了阵脚,“我……我去阿皓家拿复习资料,”关键时候只能把队友推上来了。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影碟递给我说:“上次说给你的,后来一直就忙忘记了。”
我接过,仔细地端详着影碟上面的人物问:“怎么叫乱世佳人,我记得上次那本书叫什么来着。”
“那本书叫飘,拍成电影的时候改名字了,”她解释道,“你从来都不看名著吗?”
“说实话那些书根本就不适合我,”我说道,“最近我在看武侠小说,那里面的打斗场面气势恢宏,让我欲罢不能。”
她没有接话,冷漠着。
我偷偷地站起来走到她身边坐下来问:“你在看什么?”
她敏捷把书藏起来道:“以后再告诉你。”
“出去走走,”我提议道,“这里人多空气质量太差,我都快晕头转向了。”
“你又有什么好去处?”她瞪大眼睛问道。
去哪里都比待在图书馆强,但是嘴上却不敢这么说,“去我家看影碟,正好借这次机会一起看一下乱世佳人。”
“可是你妈妈在家,”她犹豫了起来。
“我妈妈挺喜欢你的,他们思想很开放,你就不要有什么后顾之忧,”我解释道,他们巴不得我早点娶个如花貌美的女子为我们家开枝散叶。
“这始终不好,”阿禾拒绝道,“毕竟我们现在只是学生。”
“那我先回去探下敌情,”我说道,“如果她不在家我们就去看电影。”
“好的,”阿禾收拾好东西,道:“可以走了。”
我抢过她的书包道:“我来拿。”
她笑着点点头。
回到家的时候妈妈正要外出有事,她见我回来问道:“找到你同学没有。”
我装出一副可怜样说:“人海茫茫你让我去哪里找。”
“你晚上随便吃点,”临走的时候妈妈说道,“我可能要晚点回来。”
“知道了,”我心里很是开心,有些时候有些事情没有道理可寻,走运的时候挡都挡不住。
我来到路边远远地对阿禾笑着,她正站在树下,背着书包,呼呼的北风吹起她的秀发,宛若一副优美的画卷。
我走过去装着满是亏欠地说:“妈妈被我忽悠走了。”
她神情紧张地问,“你都跟她说了?”
我傻笑着道:“就是借我十个胆也不敢,正好妈妈出去有事,岂不是成全了我们一桩好事。”
她犹豫地站着用脚不停地在地上画圈,想来是她听到‘好事’这两个字害羞了。
“时间不早了,我们快点走吧!”我催促道,如果妈妈她老人家杀个回马枪回来,我真不知作何解释。
虽然家里只有我和她,但是她显得很是拘谨,我帮她倒了一杯柠檬水,道:“家里不比电影院,委屈你了。”
“没事,”她看了一下时间说,“这部影片稍微有点长,恐怕我们只能看前半段了,后半段留着下次吧!”
“好的,”从她进门开始我就忙前忙后,其实能够和她单独相处已是皇恩浩荡,就是要我看上个一天一夜无眠无休我都毫无怨言。
她全神贯注地看着,而我的心思却全部在她的身上,我犹豫不决地轻微地挪动着身体,触碰到她手臂的那一刻,我心跳加快,额头早就渗出了汗珠。
她羞红着脸注视着我,我甚至能清楚地听到她的心跳声。
她往边上去了一点,端起茶杯说道:“麻烦你帮我倒杯水。”
我起身来到厨房帮她又加了一杯水,心也顿时凉到了谷底,毫无激情。
电影中场休息的时候已经接近五点了,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我关掉电视机说:“剩余的部分等有空再看。”
“嗯,”她的声音听起来宛如刚出世的婴儿让人动容。
“北门大街附近新开了一家砂锅店,晚上就去那里吃吧!”对于我这个吃货来讲,哪里有什么美食是绝对逃不出我法眼的。
“随便你,”她说道。
我骑车载着她骑了接近一刻钟才来到那家店,这个时间点正是吃饭的高峰期,再加上元旦放假的缘故,里面到处挤满了人,等了很久才轮到我们,点了两碗杂烩粉丝加了一点小菜。
“来得有点迟都没有地方坐了,”我说道,“他们家生意太好了,由此可见口味应该不错。”
她点点头,没有回答我,倒显得和我生分了。
“忆风,”好像听到里面有人在叫我,我踮起脚尖越过黑压压的人头却找不出那个人。
此时又有一只手伸了出来不停地摇动着,我看向那个地方,竟然是陈皓。
我也对他挥挥手,然后对阿禾说道:“你等一下,我进去看看里面还有没有座位。”
“好的,”她笑着站在门外说。
挤过拥堵的人群,看到陈皓和蓉儿面对面地坐着,“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来了有一会了,”蓉儿埋怨道,“吃个饭到处是人。”
“谁说不是,”我附和道,在这样的气氛下吃饭哪里还能谈情说爱。
“你一个人来的?”陈皓问道。
我搔搔脑袋说:“还有阿禾,她站在门口,里面太挤了。”
“那你赶紧喊她进来,他们快吃完了,”陈皓指着隔壁桌说道,他们听后女主朝我们翻了一个白眼,故意放缓了吃饭的进程。
我急忙跑出去,把阿禾拉进来,站在他们身后。我向来不喜欢吃饭被别人注视着,他们应该也和我一样,但是对于这种情形来讲能找到位置实属万幸。
“你们确定关系了?”我弯下腰悄悄地在陈皓耳边问道。
“我今天喊她出来正是为了此事,”陈皓小声地嘀咕着,“待会你在旁边见机行事。”
“搞砸了可别怪我,”我这人一向口无遮拦,藏不住事,千万别添乱就行。
“你们两个大男人在嘀咕什么?”蓉儿问道。
我挺直腰板差一点闪到腰,假装咳嗽着说:“没什么。”
隔壁桌吃完之后还在那里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着,服务员已经过来催过好几次了,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你起来让阿禾坐下,”蓉儿通情达理地指使陈皓道。
阿禾笑着说:“没关系。”
陈皓心不甘情不愿地站起来让座,我们两个大男人一脸惆怅地站在她们身后。
“你的烧烤手艺真不错,”我和她套近乎地说道,“有机会也教教我。”
“你到底是想学人家的手艺还是想什么虎头心思,”陈皓醋意盎然地说。
阿禾也转过身,期待着我的回答。
我不知所措地说:“当然是想拜她为师,绝无非分之想。”
“这个真不好说,”陈皓托着下巴说道。
“我倒是乐于收你这个徒弟,”蓉儿根本不理会陈皓的担忧,故意说道。
终于临桌的客人走了,我们十万火急地坐下,我不知怎地就坐到了蓉儿身边,陈皓火冒三丈拖着椅子发出一阵声响坐下。
“我们还是换个位置,”我站起来说道。
蓉儿拉住我说:“我都不介意,你们两个大男人较个什么劲。”
阿禾微笑着说:“我也不介意。”
陈皓在桌子底下故意伸腿踢我一脚,正中要害,我低吼一声趴倒在了桌子上。
“你怎么了?”阿禾和蓉儿异口同声地问。
“没事,腿抽筋了,”这家伙下手真够狠的,此仇不报非君子。
他见我痛苦不堪的模样,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笑。
过了许久粉丝才端上来,阿禾向来不吃辣,但是蓉儿却恰恰相反,不停地往碗里倒辣油,让我们三个人大吃一惊。
“你到底是哪里人?”我惊讶地问,“这么能吃辣,肯定非本地人。”
“我从小就偏爱吃辣,”她笑着回答道,“就为这事我爸一度以为我不是他亲生的。”
为了报刚刚那一腿之仇,我笑道:“那你和阿皓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他也非常喜欢吃辣。”
“我怎么不知道,”蓉儿不确信地看着陈皓问,“我们来比试一下如何。”
“这个提议不错,”我举双手表示赞成。
我拼命地往陈皓碗里放辣油,他不停拦着我的手说:“够了,够了。”
蓉儿调皮的说:“那哪行,才这么一点。”
很快陈皓的碗上飘起了厚厚的一层红油。他见我不肯收手视死如归地说:“你这次放多少,我吃多少。”
最后陈皓不负众望连碗里面的汤都被他喝得一滴不剩,他满脸通红,嘴唇微微地肿了起来。
“阿皓,”蓉儿也被辣得俯首称臣,拍着陈皓的胸脯说,“你是我有史以来见过的最能吃辣的人。”
陈皓有苦说不出打碎牙往肚里吞,嘴唇不停地打颤道:“还好,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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