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第七十二章夜寒夜悔恨
青灵听言，微一动容！
心头似是闪过千万幅画面，又反复念着禅儿口中，所问的那句话。
何其简单，何其明了！
可为何，自己竟不知该怎样去回答！
见她仍在那站着，似乎有些拘谨，便温声道:“以后，你自会知道的，这里没有旁人，也就你我二人，不必约束自己，你且到我身边来坐吧。”
禅儿听后，面上瞬间展开了笑容，似是一身轻松，她笑着点点头，轻脚走至青灵禅坐的木台，提着破旧的裙摆坐了上去。“唉！我做梦都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圣仙，我还以为，说不定哪日，我便被那雪狐吃了呢。”
青灵听着她嘟囔，唇角微动，笑了笑，道:“我们与凡人其实无异，该享受的福报，或是该承受的苦果，都逃不过这一生的命数，而所有的一切，恰恰是我们一手造就的。”
禅儿歪着脑袋，一手着膝支着下颚，叹息一声，道:“也是，说来，谁让我偷吃呢，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嘴。”
说罢，竟紧紧合住嘴唇，仿佛暗暗做下一个决心。
“你名中一个“禅”字，可否是碧霄娘娘所赐？”青灵转眼看着禅儿问道。
禅儿感觉到青灵的眼神移向自己，便顺视相望，老老实实的答道:“嗯。”
青灵收回视线，望向屋外寒空，似是又看到雪花飘落，和那九层仙塔巍峨庄严的影子。
眨了下眼眸，才发觉，除了咧咧寒空，雪岭漫漫，方才所看到的，竟都是不存在的。
许久，才沉声说起，可声音低沉无力，加之她眼神看向屋外，不禁让人觉得，她好似在对自己言语一般。“这一个“禅”字，内含了人生大道，修定修慧妙高无上，乃佛家法音，不可说，碧霄娘娘能赐你这个字，想必是对你极为喜爱，只是你天性未泯，故而缕缕犯下诸错，虽把你扔下界来，想必她也不舍的，经过了这么多，我想，以后你会静修心境的。”
“嗯……”禅儿应声点头，悔不当初。
青灵见她脸上，略有些委屈的神情，方知这些年，她已经为自己做的事，尝到了苦果，便对她说道:“绝地虽冷，若换成普通凡人，早已体僵气绝，幸好你仙骨仍在，虽然修为尚浅，也保你在此处，度过了这么多年，就借着这时机，安心在此处修练吧！”
“嗯，禅儿从此一定尽心修练。”
禅儿说完，自己抿嘴笑了，那份决绝写在她的脸上。
青灵知道，或许自今日起，过去的禅儿便永远成为过去了。
施法为她换了一身，干净的白色素净衣裙，重整了下狼狈的仪态，禅儿以另一幅姿态，站在了青灵面前。
这木屋并没有太多闲杂居室，青灵便将自己的那张床榻，给了禅儿，并让她先好好休息。
回身之时，青灵望着那张“冰冷”的床榻，竟有些发呆，只不过，她缓慢而沉重的回身动作，掩盖了她眼中的呆滞。
几年过去了，她从未卧躺过这张床榻！
这样想来，许是一晃而过。
其实，如万箭穿心，每日的夜晚，何尝不是在“死”的路途中度过的。
夜，一如往常。
冰湖中，慈悲塔前，那道白色身影也如约而至。
远远望去，她修长的身形不觉矮了几分，待拉近了画面，才知，她是屈身跪在冰地上！
跪在塔门前！
厚厚的冰雪淹没了她的膝盖，分不清哪里是寒雪，哪里是她洁白的裙角。
如瀑黑丝披在后身，长长地落在冰地，发丝上一只银白簪子，在黑暗的夜空中，隐隐发出光泽。
一闪一闪，如天边一颗陨落的流星。
许久，大约几个时辰过后，她跪立的身影依然丝毫不动。
寒风徐徐吹过，吹动了她丝薄的衣襟，吹动了她长落于地的发丝。
夜空被暗黑覆盖，看不清她的面容，但就她模糊的轮廓来看，她始终都是美的，只不过，有些凄美！
或许是因为身在这极寒之地。
也或许是因为她跪在这慈悲塔前。
雪丝一点一点打在脸上，无情的飘进她空洞的眼眸中，冰冻了她眼中的天地，却唯独这慈悲塔，仿佛已根生在她冰冷的心底。
青灵！
远处似乎有一个声音在回响，在唤着她的名字，青灵努力凝神，才发觉，那居然是自己的声音！
还记得，初升仙界时的誓言吗？
结果，违心生情，这日日夜夜所承受的苦痛，何尝不是你应得的苦果，你理应承受的罪过。
若如初见，你可还会如此？
若有来生，你可还会不顾一切的与他相遇？
“云清……”
良久，庄严的慈悲塔前，青灵在黑暗中，悲苦轻唤一声。
青灵身子微微一动，从袖口处掏出了什么，在她手中与黑夜无异，她低下头，一动不动的看着，喃喃道:“莲叶，你可会怪我至今才把你带到云清面前？”
说完，青灵慢慢合起手心，弯下身子，将那缕发丝埋在了塔门前的雪地中。
清晨回到木屋，禅儿还在梦中睡的很香，青灵没有叫醒她，悄悄离开了床榻旁。
她迈上木台，回转身时，脸色比起昨日竟是苍白了许多。
缓缓拿起佛珠，单手立掌，闭目握转着，好似身体上的这一变化，毫无察觉一般。
直到日空高照，禅儿才慵懒的醒来，每日按照青灵的安排潜心修练，坚持几日下来，修为在青灵的帮助下，不觉涨了几分。
以前，因为长时间的寒冷入体，加上挨饿，飞升只能短距离，她便会跌下来，因此，才会在雪狐口中缕缕逃生，而现在，终于可以任意施法飞升，再也不怕那雪狐了。
青灵见她如此长进，暗生欣慰，她有这般慧根，想要潜修仙法并不难。
时间一天天翻过，她们二人身在绝地，每日饮天地精华，也生存的很平静。
白日时，禅儿在青灵的帮助下静心修练，一练便经常直至深夜，方才入睡安歇。
而青灵，修为高深，自是不觉困乏，每夜禅儿入睡之后，她都会去往慈悲塔前，跪上一夜，
……悲苦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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