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第二章
时间追溯回庚年五月初九,七日前。
古国宫中的一口枯井,挖出了九具尸体。
凶手是谁?
仆人跪了满院,亮锃锃的剑就架在他们脖子上,各各面色惨败抖成箩筛,有些胆小的裤褥都已被带腥的液体浸湿,无一人开口。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可皆不敢言。
那人的手段他们又不是没见过,比地狱罗刹都要狠上三分,就算是得罪阎王也不敢得罪他。
瞥向院子里腐败却无味的尸首。
九具尸体,全都是被玩腻了,得了批准才准断气,死前还要感恩戴德痛哭流涕,终于能够放过他们,让他们早早超生。
最前面的一具,断手断脚失心失肺,扒皮之后再敲骨吸髓,已经看不出死前是个什么的东西。
像是一团黏糊糊的肉酱大致凑成了形,血肉混合着浓浓血腥让人不敢再多看,可这还不是厉害的…………
知道内情的人都明白,其实本来有十具尸首,第十具是古国长阳王的掌上明珠,却死得最惨,被挫骨扬灰,连尸首都没有。
如此阴狠的作风,除了质子九隅皇,没人会有这个本事。
庚年五月初九日晚。
宫中传出九隅皇离奇失踪。
这一场哑剧,被扣上了个畏罪潜逃的名声后,而有了突破。
这帽子带得冤不冤,众人一清二楚。
古国王后震怒,派宫统陈卫追回真凶。
只不过,不知是为了杀人,还是要追人回来。
这就有得一番猜测:
古国古水长都中的一处茶馆,三三两两的人聚集在一起听曲喝酒,其中有人谈到近日九隅皇杀人之事。
“你们说说,九隅皇这次犯了这么的大罪,足足九条人命,都已经捅破了,皇帝为何还不处理他?难不成就为了一个有名无实的皇子称号?他只是离朝的一个棋子,凭什么有这么大的本事在宫中胡作非为?”
有人言:“他的确只是离朝的一个棋子,但这人深不可测,心思狠毒,阴险狡诈,极为变态,喜好鞭尸嗜血。他的手上怎么可能只是区区十条人命!”
“听说,他住的地方,一个月至少得换十批人进去,而且只进不出,可又有什么办法!人家掌握着千机门圣女的行踪,你能耐他何?”
旁边打杂的小二偷得半分闲,凑上前来,说道:“区区几条人命算什么,就算九隅皇想要古国的半壁江山也不成问题!”
有人惊呼,“这又是为何?”
那小二盯了两眼发问之人,看他一身风尘仆仆,想必是初到此地,没听过这些东西罢了。
撇撇嘴说道:“为何?为天下一统呗!二十年前千机门门主生出独子,皆以为是男孩。可十年前江湖上突然传出,千机门的独子竟然是一个女孩,这一下子,可不得了!”
旁边有人接下话,“对对对,听说几百年前,天机门窥探天命,生男为帝,独女一统。后来为了避世,就违背天命,废除生男为帝之说,正因此事,遭了天谴,千机门的门主都活不过五十岁。
在这几十年间,天机门世代皆为独男,本来以为风平浪静,可是十年前却传出了独女之事。
这可就不得了了!消息传出后的三天,千机门就被围剿,门主也正死于五十年岁。只不过,没找到那个圣女,被她给逃了。
这十年来诸国兵戎不断,就是为了抢那千机门圣女。”
有人啧舌,“所以说,这天下当真就为了个女子乱了?”
“什么乱不乱的,只要能得到千机门圣女,得了她辅佐,不论哪个皇哪个帝哪个王,必定一统天下。你想想,这其中的厉害关系可就大了。”
“可又关九隅皇什么事?他不就是个质子而已吗?为何纵容一个囚犯肆无忌惮。”
“嘿,都跟你说了,千机门圣女啊!也不知他有什么本事,就是能算出她的下落。他待在古国宫中,连皇帝都得小心伺候着,现在他失踪了,找圣女的希望也就破了,宫里面的人能不急吗?”
“真当有这么神?”
“那是自然,听说最近一次,他算出圣女会在古国边境阴阳山出现,现在已经派人去抓了。若是这次成功,那九隅皇想杀杀,想砍砍,只是一句话的事。可若是不成功,还得把他找回来当活菩萨供着。”
小二一笑,把白帕往肩上一甩,“得了吧,这天下谁不想抓住千机门圣女,可总得有那个能耐。都十年了,连个人影都见不着。单单我们古国,断断续续派出几千人马,一次比一次厉害,结果呢………………”
小二甩甩帕子,赶走门口来看热闹的麻雀,又到街上吆喝。
鸟儿翅膀一扑,振翅高飞,断断续续地飞了一夜,才选中了一块人迹罕至的山林筑巢。
古国边境之处,环绕的崇山峻岭,其中有一座山一半常年日晒,一半常年阴沉,曰阴阳山。
阴山里有一座废弃的小庙,周围全都已经被杂草青荇吞噬,地锦已经密密麻麻附了三四层,茎叶间卡着几层干瘪的蛇皮,到处丛生的野荆绕过一圈的房梁,垂落在屋檐。
一只素手拨开刺荆,现身于檐下。
露出的是素清却艳的小脸,面上的清亮眸眼看着这一轮薄雾,空气中有着雨过天晴后的新鲜,触目之景,都是葱葱绿绿的色彩。
昨夜的一场大雨,总算是让她停住了脚步,落到这间荒凉的草庙,看着满园的杂草,好不疯狂地长,竟有一半成人之高。
点脚立刻飞出庙园,她昨日看到这座庙门前有一株野花,侧身依在斑驳的石坎边,长得甚是好看。
只不过这花种没有落到一处肥沃之地,落到石缝中。
且又恰巧避在屋檐下,昨夜的雨气都尝不到,看着一半已经彻底枯黄的枝叶。
都活了这么久,还没开花,若是死了,到真是可惜。
执起只剩一半弯的木勺,从旁边的凹水坑里就来一点泥水,当是做一件好事,再让它多活些时日。
木勺上的水还没有落下,就突然听见咻的一声,四分五裂的木削,扬起的木灰冲到口鼻之中。
手中只留着木柄,水落下去了倒也没用,这株花已被飞速的气流折断,活不了了。
北次一斜眼,怎么又来了!
没有半分犹豫,立刻起身往丛林密处逃入,轻脚一点,窜入前方茂密的阔叶丛。
又是一日新的开始。
北次听到身后传来一阵铮铮冰甲之声。
天下最富饶的国疆就是盛祖。
盛祖相比离朝和古国,膏腴之地,最为穷奢极恶。
喜欢给兵将套上寒冰所炼制的轻甲,每一套,至少要顶级的工匠花费整整半月的时间炼制而成。
这正是如此,它的疆土才会不断扩大。
一枝冰箭直追而去,擦过北次雪白的颈项,削走一缕青丝,穿透三根粗壮树干,最后抓在一根金刚密木上。
又是几根直追而来,北次转身奔西,玄冰之箭而破空而出,凌空一翻,堪堪躲过。
三箭未中,追击首者鹰眼一眯,若这次让她逃了,再遇见她恐怕难如登天。
又齐齐下令,乱箭齐发,箭含冷气,声破苍穹。
北次一跃而上,立于树间高处,这冰箭危机巨大,比一般的甲箭都重三分。
若是朝上而发,阻力便加大许多,会消减其一半威力。
北次将箭风一拢,将身隐于树后,这箭自然是同她料想一样,穿不过这树。
那人见全都被她躲过,挥手示意,身后蒙面之人一拥而上,手拿寒剑,身似轻燕,眨眼便窜到北次面前。
北次踩脚一躲,旋即这野木林中上演一场追击。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又故意放慢脚步,让身后的人更加接近一点。
掐好时间侧身一跃,将腰间的一颗珠子扔在地上,随之而来的是浓雾环绕,将方圆几里瞬间变成一个雾圈。
"大人,还追吗?"
这女子诡计多端,戏弄人的方式有千百种,且回回都不一样。
带头的人扬起手,沉吟道:“前面就是盛祖与古国边界,追不得。天下一统秘密就在她身上,但她至今未归属任何一方,不急!”
"回去禀告盛皇,再做打算。"
北次翻身落到树下,旁边的树干上已经有数十只厉箭。
轻盈一笑,这可是个好东西。
退出雾圈里,走了不过十步,赫然显出一块亮锃锃的石碑,上面刻着两行不同文字,意皆分界之意,不可侵犯。
北次并不关心,只是想快点换换地方。
行至溪涧,挽起裙带,放下布袋,那里面装的是刚刚从树上拔下来的冰箭。
蹲在溪旁,刚想伸手洗把脸,定眼一瞧,潺潺流水之上,倒影着树间赫然出现人影。
一惊,就见水中的倒影越来越清晰,风过衣声越来越响,直直震懵她的双耳。
拿起旁边的箭,弯腰一退,带出一箭,直接将剩余冰箭倒插入土,不管结果如何,一跃飞入深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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