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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裴行之,你背着我拈花惹草


屋内的动静传开,小九带着一众心腹侍卫破门而入时,一进门便看见地上赵副官的尸体,又见裴珩浑身染血。
  “大人!”
  小九脸色大变,快步上前。
  “快,快去派人把之前拨给我看诊的屋子里,把我里面全套的药箱、纱布、止血的药材全部取来!我必须快点给他止血!”
  沈卿云喝道,声音绷得发紧,只露出的一双眼睛里此刻写满了焦急。
  小九立刻派人去取,紧张的问道:“云神医,我们大人不会有事吧?”
  沈卿云捂着裴珩心口的那只手,手上全都是血液。
  小九连忙上前搭手,帮她把裴珩摇摇欲坠的身子扶靠在榻上,不敢让他完全平躺,避免压迫心口上的伤。
  裴珩喉中滚出一声闷哼,额头上密密的冒出了冷汗,唇瓣褪尽血色。
  每一次呼吸,心口都传来撕裂般的绞痛。
  他想要开口,却暂且发不出声。
  “有我在,不会让他有事的。”
  沈卿云笃定的应道,又把裴珩的外袍解开,余光瞥了一眼地上的赵副官。
  即便被裴珩一箭穿心,可她还是咬牙启齿道:“赶紧把这个人给我弄走,省得碍我的眼!”
  她语气凶得很,恨不得再把此人碎尸万段一般。
  裴珩尚且强撑着几分清明,给了小九一个眼色,小九立刻让人把尸体抬下去,连同着地上的血迹也清理干净。
  屋内少顷便清净下来。
  沈卿云低头检查裴珩的伤势。
  不幸中的万幸,那柄匕首刺得并不算深,再加上裴珩心口原本就被她缠绕着一层绷带,替他挡去一些力道。
  可刀锋还是割破布帛,狠狠扎进皮肉,原本还在愈合的旧伤又一次崩裂,所以鲜血才流得吓人。
  沈卿云心中松了一口气,拿过刚送到的药箱,开始为裴珩止血。
  小九带着一众侍卫站在一边,个个神色紧绷。
  可这屋子本就狭小,烛光也不够明亮这么多人在这,反倒影响到了沈卿云。
  沈卿云一边处理伤口,头也不抬,出声驱赶道:“你们别围在这里,守在外头就好,我不会让大人出事的。”
  小九闻言,只好带着手下侍卫退下。
  四下安静下来,烛火噼啪轻响间,还有裴珩压抑的粗重呼吸。
  “你真是疯了,你不要你自己的命了吗!明明自己身上还有伤,为什么还要冲上来救我?就算你不来,我也可以闪到一旁,顶多便是手臂受些皮肉伤,怎么就要你来替我挡下这一刀!你知不知道心口这处伤口反复崩裂,稍有差池便是性命攸关!你不能仗着我是神医,就这么胡来啊!”
  沈卿云手上忙着给裴珩按压止血,面罩之下的声音又气又急,几乎是带着骂人的架势,满心窝火,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后怕。
  裴珩半靠在榻沿,喉间动了动,一时半会儿还是吐不出完整的字句,只能沉沉喘着气。
  “你看,现在知道疼了吧!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你……”
  沈卿云心头火气还没消,嘴上依旧不饶人,可抬眼看向裴珩那副痛苦虚弱的模样时,方才满腔的怒火一下子就被堵了回去。
  那些到了嘴边更重的话,硬生生的被她噎回腹中。
  我在干什么?为什么要苛责一个伤患呢?
  再怎么说裴珩这是为了救我……
  沈卿云突然良心不安,连忙低下头继续处理裴珩的伤势,手上的力道不自觉的放得更轻。
  过了片刻,裴珩稍稍缓过来一丝力气,喉间滚出艰涩沙哑的嗓音。
  “你莫要生气了……我、我只是想护着你……”
  方才被沈卿云劈头盖脸一顿数落,裴珩虽然痛得浑身发颤,可心底却悄悄漾开几分欢喜。
  沈卿云将小九一干人遣出门外,然后才毫无顾忌的斥责他。
  这份声色俱厉的背后,是沈卿云对自己真切的担忧与在乎。
  纵然皮肉剧痛难忍,可知道自己是被沈卿云放在心上的,裴珩的心便一点也不疼了。
  而沈卿云这一回,竟什么也不说了。
  又过了好一会儿,裴珩才攒出几分力气,指尖轻轻的勾住沈卿云的衣角。
  沈卿云睫羽轻轻一颤。
  裴珩望着她垂低的侧脸,又缓缓续上后半句话。
  “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在我面前受伤。”
  沈卿云的心忽然跳得有些乱了,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纷乱缠在一起。
  “你还真是个老好人。”
  沈卿云轻斥了一声,语气却是软了。
  一番紧急处理总算完毕,创口的出血慢慢被压住。
  因为伤痛再加上大量失血,裴珩暂时陷入昏迷中。
  沈卿云小心托住他,缓缓将他放平在榻上,又特意垫好高度,让他上半身微微抬高,避免压迫心口的伤。
  裴珩暂且不能转移,只能先将就在小茅屋里。
  烛火幽幽摇曳,门外小九带人静静值守,屋内只剩她与昏迷不醒的裴珩。
  沈卿云坐在榻沿,目光落在裴珩的脸上。
  昏迷中的裴珩眉眼间少了几分锋芒,露出清隽柔和的轮廓。
  方才生死一瞬,裴珩不顾一切扑过来挡在她身前的画面,让沈卿云心底难免泛起波澜。
  其实那一下,她也许躲得过,只会受伤肩膀,但也有可能,躲不过……
  稍有差池,此刻躺在这里的人便是自己。
  偏偏这里医术最好的人也是她。
  沈卿云抬起手,指尖极轻的、虚虚的在半空描摹着裴珩的眉骨、鼻梁。
  这些都是她从前无比熟悉的模样。
  昔日二人她借着瘾症,和裴珩亲密缱绻,肌肤相亲。
  可后来她瘾症治愈,裴珩和她表明心意后,他们又好长一段时间不见,没想到眼下就会她竟以一个陌生人的身份,重新站在裴珩眼前。
  等等!
  沈卿云描摹裴珩面容的手指一顿。
  裴珩今晚救的人,不是她沈卿云,是“云神医”!
  她还记得,此前夜里闲谈,裴珩亲口同她说起,他心里装着一个心上人,还半是自嘲的说那人是个骗了他身心的白眼狼。
  可如今,他却为“云神医”赌上自己的性命相救。
  这份舍命相护,仅仅只是出于对一个医术高明的医者的道义与欣赏?
  若是他护的是云神医,那她刚刚心底生出的动容,又算什么。
  昔日二人那般亲密纠缠,那是属于沈卿云与裴珩之间的过往。
  可现在,她把自己藏在面罩之下,以另一重身份站在他面前。
  他都不知道面罩之下是谁!
  一时间,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醋意悄悄冒了上来。
  沈卿云看着昏睡中的裴珩咬牙切齿。
  裴行之,你背着我拈花惹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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