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老鼠药迟早喂你嘴里
两日后，小秦氏死了。
是侍女送去吃食的时候发现的。
她穿着往日里最喜欢的锦缎衣裙，梳着整齐的发髻，安详的躺在榻上，双目轻轻闭合，似是睡着了一般。
可她的唇角却溢出一滩乌黑的血迹，破坏了这份宁静。
小秦氏服毒自尽，已无生息。
而今日，正是大小姐沈昭妍的头七。
沈府再度挂起白幡，哀乐复又响起，这大半个月里都要沉浸在丧礼的哀声之中。
沈父得知这消息之后，先是浑身一僵，愣在原地。
片刻之后，他心底竟悄悄松了一口长气。
死了……
死了也好……
小秦氏犯下的桩桩罪证，等被秦家人查出的那一天，移交给官府审讯，他们沈家必定会收到牵连。
如今她自行了断，反倒省去无数麻烦，也算能给忠勤侯府一个交代。
只是他不明白，小秦氏之前被关押的时，明明还想求见秦家人，分明是还想为自己的罪行开脱，怎么这会就自己服毒自尽了？
这事透着几分蹊跷，沈父当即派人去查了一番。
另一边沈卿云得知小秦氏的死讯并没有半分意外。
就算小秦氏不愿意自己服下那半包老鼠药，她在小秦氏熏香的香炉里下的药，也让她活不了几日。
与其说是小秦氏甘愿赴死，不若说她知道自己结局已定。
只是沈卿云没想到的时候，沈父竟然会来找她。
“卿云，想来你也知道，你姨母……”沈父一顿，改了称呼，“秦宝珠，昨夜已经服毒自尽了。”
他说着这话时，特意去看沈卿云的表情。
没有快意，没有悲悯，只当这一条人命不过是寻常的事一眼，神色平静得过分。
沈卿云看出他的试探，当即猜到了沈父这是在疑心自己。
毕竟她两天前偷偷去过小秦氏的院子，稍一查，并不难知道。
她勾起唇角，面上装模作样道：“爹，那你可得节哀啊。”
沈父心底的疑心更重，可他来不是为了质问沈卿云，而是还想和沈卿云修复父女关系。
如今秦家重回朝堂，将来一定会处处打压沈家，他的仕途岌岌可危。
他指望沈卿云看在骨肉情分上，看在小秦氏已死恩怨了结，替他在忠勤侯府面前说几句好话。
“世事弄人，她落到这般结局，只能怪她咎由自取。”
沈父叹了一口气，语气放得越发恳切。
“卿云啊，过去诸多是非，皆是秦宝珠从中挑拨作祟。为父从前糊涂，受她蒙蔽，委屈了你与你母亲。如今人已经不在，过往恩怨，也该一笔勾销。你我终究是父女，血浓于水啊。”
他话说得委婉，眼神里藏着期盼，更进一步道：“卿云，你如今深得外祖父与两位舅舅的疼惜，从前为父和秦家有点误会，如今罪人已逝，你可得帮爹爹化解这份隔阂。当年爹真的是不知情的啊！要不然我定不会让她那般对待你们母女！”
呵，叫得还不如我门外的咪咪好听……
沈卿云听着眼前这虚情假意的男人说了一大通，强忍着没做出掏耳朵的动作。
小秦氏身死，于她而言，仇怨不过只了结了一半。
当年要不是沈父利益熏心，装聋作哑，但凡有一丝良心，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对原身母女不闻不问。
是不想吗？是不敢，是正享受自己前程仕途！
老登，剩下的半包老鼠药迟早喂你嘴里！
沈卿云心里想着，面上却不显。
她就算有忠勤侯府撑腰，可想要一举扳倒身为朝廷官员的沈父，也不容易，而且还会引火烧身。
沈父见她一直沉默，还以为她内心有所松动，于是趁热打铁。
“卿云，为父知道从前亏待了你。只是事已至此，父女之间何必苦苦计较。只要你愿意在外祖父面前替我们两家化解干戈，往后我定好好待你，沈家的一切将来都是你的。”
沈卿云脸上扯出一抹皮笑肉不笑的弧度，为难道：“爹爹倒是说得轻巧，当年你怎么得罪外祖父一家的，你心里比我还清楚。这笔账，只怕外祖父与两位舅舅都记得明明白白，哪里是我一句话就能解决的？”
“所以更需要你用心啊！而且当年那是朝堂大势所趋，我也是身不由己！”
沈父强撑着辩解，而后又顺势提点一番。
“你这孩子也是，外祖父都回京了，这两日你也不去上门拜访探望一下。忠勤侯府就你怎么一位外孙女，还是要时常走动才好。”
言外之意，忠勤侯看重沈卿云，只要她肯说，他们定然会放下旧时的恩怨。
“行，那我就去求求外祖父一家吧。”
沈卿云居然答应了！
沈父一听，心中大喜，当即连忙应下：“好好好，理应如此。”
沈卿云哼笑一声。
“爹，只不过外祖父心中能不能真正放下过往恩怨，我可不敢保证。”
沈父：“你只管尽力便是。”
沈卿云笑得一脸乖巧。
求什么情啊？
我去秦家求总点弄死你！
本以为这样就可以打发沈父离开，没想到他还不走，目光落在沈卿云身上，时不时又瞥去沈卿云的衣袖下的手，似乎想看出什么名堂。
先前春宴上发生殒命和失踪一事时，还有一桩传闻被压下。
听说，他的二女儿手上带着当今首辅裴大人的玉扳指！
“卿云啊，为父还想起一件事情。”
沈父语气慢悠悠的，带着几分不动声色的试探。
“先前春宴上，不少小姐们都传开看见你的手上戴着裴大人的玉扳指。你失踪的这几日里，正好裴大人也没来上朝，你们……”
后面的话，他没有明说，可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若是沈卿云和裴珩当真关系匪浅，那他岂不是又有一层新的强大靠山。
只是他心底满是疑惑，这个自幼养在乡下的女儿，是怎么结识裴珩的？
要知道裴珩素来冷心寡欲，这些年朝中权贵送过去多少绝色美人，全都被他拒之门外，从来不见他对谁动过半分凡心。
他心中悄悄打量，沈卿云的模样生得不错，这几日似乎又长开了一些，眉眼清丽，身段窈窕，愈发俏美动人。
可沈父心中却是可惜。
不得不承认，沈卿云生得一副好容貌，经历过这一场风波，人好似又彻底长开了几分，
若论相貌，他觉得沈徽玥更甚。
要是他的玥玥能得裴大人青睐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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