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姨母，去死吧……
夜色沉沉，沈家府邸浸在浓稠的夜色里，府中还挂着未撤去的白幔，四下静得压抑，
小秦氏被软禁在自己的主院，屋里却是一片狼藉。
地上散落着一地茶盏的碎片，是她白日里情绪崩溃时狠狠推倒的，只留一尊香炉，散着淡淡的安神香，清淡缥缈。
事到如今，她早已没了往日主母的端庄体面，发髻散乱，脸色憔悴灰败。
一开始被关在屋里时，她尚有力气怨毒的咒骂着一切，到如今，她颓然的坐在屋里，心底陷入了恐慌。
若是被秦家人查出她过往做的一切，秦家人真的会要她的命吗？
可小秦氏心底深处，竟又抱着一丝自欺欺人的想法。
不管怎么说，秦家人养育了她十余年，她才是在秦家被忠勤侯看着长大的，秦家断不可能这般绝情吧？
最多……
最多也不过是废去她的身份，将她禁足终老。
这份虚妄的期待，成了她此刻唯一的精神支撑，让她的心一直悬着。
小秦氏还想着，若是能再见秦家人，她一定放下身段求情。
正想着，房门忽然被推开。
小秦氏眼眸倏地一亮，下意识以为是秦家来人，连忙想要起身相迎。
可不知为何，她浑身酸软无力，脚下一软，整个人狼狈的匍匐在地。
屋内没有点灯，只有一扇半敞开的窗棂，漏进几分清寒的月光。
她狼狈地抬眼望去，借着月色看清来人纤细单薄的身形——
是沈卿云！
小秦氏咬紧牙关想要站起来，可最后却只能强撑着坐在地上，好歹也给自己留了一丝颜面。
“沈卿云，你是特意来看我笑话的，对吧？”
沈卿云从珠帘后缓步走入，面上似笑非笑。
明明还是那张给人感觉乖巧的脸蛋，可小秦氏望着她走进时，心底却莫名生出一股从未有过的陌生。
“姨母这是说的什么话？”
沈卿云语气平和，带着几分对长辈恭敬的口吻道：“白日里人多眼杂，没能好好和姨母叙旧。如今夜深人静，自然是要过来和姨母一叙。”
“你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小秦氏死死盯着她，眼底满是仇视与恨意，几乎要将她生吞活剥。
沈卿云却并不避讳，反而很享受她这般怨毒的目光，唇角的弧度越发上扬。
“我为何不敢？姨母不会以为如今你还动得了我吧？”
沈卿云再走近几步，似乎故意要让小秦氏看全自己。
“真是没想到，姨母你处心积虑的盼着我死，可最后殒命的，偏偏是你自己的亲生女儿。”
这一语，戳中了小秦氏最痛的肋骨。
她明白了，沈卿云今夜来，是来耀武扬威她还活着！
“是你！果然是你！”小秦氏目眦欲裂，嘶吼道，“是你害死了我的女儿！是你杀了我的妍妍！”
“是我害死的吗？”
沈卿云冷笑，目光幽幽的落在小秦氏身上。
“难道这一切不是姨母你机关算尽？今日的果是昨日的因啊！善恶轮转，是你种下的恶反噬在自己的女儿身上。”
沈卿云说这话的目的，是想在小秦氏的心口上扎入最后一道血淋淋的伤口，彻底摧毁小秦氏的心智。
就像小秦氏当初想用瘾症摧毁她一样。
沈卿云余光瞥去那尊袅袅燃着的香炉。
这熏香，是她借着忠勤侯府由头，特意让人在小秦氏砸完屋里所有东西后送来的。
从前她在沈家，人微言轻，如今忠勤侯府回来，想要安排一炉熏香，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
小秦氏被沈卿云这番字字诛心的话狠狠击中，脑海里闪过这些年自己做下的一桩桩恶事。
谋害秦明珠、占据秦明珠在沈府的地位、又在秦明珠死后还派人凌辱、苛待沈卿云、给沈卿云下毒……
桩桩件件，都是她的恶行！
可小秦氏不愿承认是自己的罪恶反噬了女儿，只是拼命疯狂的摇头。
“我不信！我不信！”
她眼眶猩红，声音嘶哑又偏执。
“我为什么不直接把你弄死在乡下，为什么要让你回京城！但凡我早点斩草除根，就不会有今日的一切！我的妍妍也绝不会死！”
小秦氏情绪彻底失控，疯了一般朝着沈卿云的裙摆伸手，哪怕匍匐在地，也要死死攥住对方的衣摆，像是要拖着她一同坠入地狱。
“我后悔了！我真后悔啊！我不该想着用毒药控制你，不该留着你的性命！”
话音骤然一顿，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又望向沈卿云。
“不对，不对……沈卿云你为什么还活着好好的？我给你下了这么多年的药，你应该轮回下等的浪货被我掌控，为什么你如今还好好的！”
沈卿云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语气轻描淡写。
“这毒确实够下作，可还困不住我。”
小秦氏浑身一震，借着微弱的月光仔细打量眼前的人。
沈卿云迎上她的目光，微微偏头。
“你是谁！”
小秦氏惊呼，方才还想拉着沈卿云下地狱，这会却如同见了鬼一般。
“你不是沈卿云！你不是她！”
沈卿云没有回答，只是从袖中取出一物，轻飘飘的丢在小秦氏面前。
“这是什么？”
沈卿云笑道：“老鼠药。”
是原身留下的那一包，不过，只是半份。
她一直没有忘记原身的夙愿。
小秦氏脸色煞白，连忙撑着身子后退。
“你疯了！你想让我去死？我绝不可能如你所愿！”
沈卿云蹲下身，与小秦氏平视，脸上依旧是风轻云淡的模样，眼底却露出了淬了冰的狠戾。
“姨母，再过两日便是大姐姐头七了。你难道……不想去见她一眼？”
她轻轻凑近，语气更加温柔，却更像是恶鬼蛊惑人心一般。
“姨母，去死吧，去问问大姐姐，她到底是被害死的吧。”
小秦氏僵硬，眼眸瞪得大大的，愣怔的看着地上那半包老鼠药。
沈卿云缓缓直起身，轻轻的理了理素色的裙摆，。
她再也没有多说一句话，只转身走出了房门。
屋内只剩下小秦氏压抑破碎的呜咽声，清冷的月光斜斜落进屋内，铺满一地狼藉的碎瓷片，惨白又孤寂。
沈卿云不屑亲自动手沾染血腥，她要的也不是简单的了结，而是彻彻底底的杀人诛心，逼着小秦氏在无尽的愧疚、悔恨与恐惧之中，亲手走向属于自己的末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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