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你心跳这么快做什么
今日天光明媚，透光窗棂漫进，一室透亮。
窗外偶尔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屋里的熏炉燃着安神的沉水香，香气温软绵长，闻久了让人有些昏昏欲睡。
裴珩盘腿坐在铺着锦缎的坐榻上静静等候着。
不多时，沈卿云端着一只托盘走入屋内。
托盘上是一个空碗，一把锋利的匕首，还有药膏和绷带，件件皆是为取心头血备下的。
“你的毒被压制得太久了，我只能用取你半碗心头血的方法，不仅能让我摸清你体内毒素的底细，还能帮你清出一部分毒血，保你这一段时日不会毒发，也省得你老是去泡那冰湖。”
沈卿云碎碎念着，把托盘放下后，又转身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裴珩抬眼看去，他很喜欢沈卿云专注医术的模样，想起那日在大街上沈卿云出手救那名女童时，旁人都见她生得稚嫩，眉眼乖巧，都觉得不靠谱，可偏偏她出手果决，亮出了本事，让人不得不信服。
片刻后，沈卿云转过身来，见裴珩还呆坐着，眉头不由得皱起。
“你怎么不把衣裳脱了？”
若是以往裴珩便伸手照做了，可这会儿，他不知道为什么想逗逗这个认真的人。
裴珩道：“你更会。”
沈卿云手中一顿，无法反驳。
别说裴珩这几夜吃了她不少豆腐，她之前也没少占裴珩便宜，解开裴珩的衣袍都比裴珩自己还要熟稔。
裴珩静静坐着，姿势松弛，等着沈卿云来动手。
沈卿云也不啰嗦，坐在他身边，解开衣扣，勾开系带，褪去了裴珩身上层层衣襟。
取心头血，照理说只需要露出半个胸膛便够了，分不清沈卿云是不是故意的，非要让裴珩上身脱个精光，赤着整片胸膛在满室明亮的天光下。
裴珩包裹在衣裳下的肌肤莹白如玉，这几夜的缠绵亲近，他身上也落了不少深浅不一的红痕，不仅有指甲浅浅的抓痕，还有清晰的齿痕。
这些艳色铺展在白皙的皮肉之上，斑驳错落，在今日大好的天光下，瞧着竟有几分像是受过凌虐的模样。
沈卿云心头一跳，她不知道自己做了这些！
夜里光线朦胧，她从未清晰的见过这些痕迹，而且彼时在汹涌澎湃的欲浪里，她只知道要像风浪中的浮木那般抓住裴珩。
裴珩垂眸，见沈卿云呆呆的看着自己身上的痕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似有若无的抱怨。
“你总是爱咬我这里，都破口了……”
沈卿云心底生出几分愧疚，忍不住抬手轻轻的抚上一道稍显严重的红痕，小声道；“那你怎么不制止我一点？”
“不疼。”裴珩反手抓住沈卿云的手，微微俯身，凑在沈卿云的耳畔，“爽的。”
沈卿云：……
她以前都不知道裴珩还是个闷骚的？
从前都是她主动撩拨，不知道今日是不是因为瘾症痊愈，她竟有些招架不住裴珩的调笑，心口也怦怦乱跳。
她忍不住抬头恼了一眼，摆出一副色厉内荏的模样一板一眼道：“请裴大人不要勾引医者，乱我道心！”
裴珩眼底漾开几分带着玩味的笑。
他有意逗弄，是想试探一下没有瘾症后的沈卿云会有什么变化。
如今看来，不过是少了几分主动的撩拨，却变得容易害羞罢了。
见裴珩终于不逗自己了，沈卿云便从托盘里取过一个药包递过去，吩咐道：“来，你把这个药包咬在嘴里，里面是我亲自调配的草药，有麻痹神经、减轻痛感的效用。你咬着，千万别松口。”
裴珩伸手接过，将其咬进口中。
清苦的药香缓缓漫开，与屋内的熏香交织在一起，让人的意识变得有些缓慢。
沈卿云刚才好不容易静下的心，看着眼前的景象，竟又乱了几分。
裴珩赤着上身，口中咬着药包，又露着一身的痕迹，怎么越瞧越有几分色气呢？
沈卿云连忙垂下眼睑，心想着自己以前给别人行医的时候也不这样啊？
她伸手抓起一旁锋利的取血匕首，尽力的静下心，另一手抚上裴珩的心口，指尖寸寸丈量，在寻找下刀的位置。
可裴珩的心跳未免快得有些异乎寻常？
沈卿云眉头一皱，清晰的感受到指尖下那有力的搏动，甚至有些震人。
她忍不住偷偷抬眼，恰好撞进裴珩垂落下来的视线。
正一瞬不瞬的望着她。
二人四目相视时，沈卿云感受到那心跳又陡然加快了几分。
谁能想到，这般外表清冷淡漠、素来波澜不惊的人，内里竟藏着一颗跳动得如此剧烈的心脏。
“你心跳得那么快做什么？”沈卿云一脸茫然，而后宽慰道，“你放心，别紧张，我下手有数的，不会伤了你。”
裴珩嘴里咬着药包，无法开口回话，只是沉沉的目光落在沈卿云脸上，似含着几分无奈。
心上人就近在咫尺，他这颗心，又怎么可能平静得下来。
这是他最真切的反应。
可沈卿云居然会觉得他在紧张？
他上过战场，出生入死好几回，又怎么会怕心头血。
裴珩闭上了眼。
真是……榆木脑子！
沈卿云操起已经消过毒的匕首，再三确认好下刀的位置，手腕一沉，匕首利落的刺入皮肉。
殷红的鲜血瞬间涌了出来，甚至有几滴飞溅，落在沈卿云的眼尾。
她面上没有半分慌乱，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冷静。
裴珩咬紧口中的药包，一声痛哼都没有。
可即便药包的麻痹效果有多厉害，也难抵挡割开胸膛直逼心脉的剧痛。
“再忍忍。”
沈卿云扫了一眼裴珩的情况，心里想着：不行，还差一点。
取心头血，本就是九死一生的险术。
不光要医术精湛、持刀稳当，最关键的便是把控刀尖距离，分毫不差。
只能堪堪刺破心壁薄薄一层，稍有差池，裴珩便会当场殒命。
沈卿云没有半分迟疑，手腕微沉，握着匕首再往前推进了几分。
“唔……”
刀尖堪堪抵上心脏的刹那，裴珩再也压制不住，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浑身肌肉不受控制的绷紧。
与此同时，一颗豆大的汗珠自他额角滚落，顺着下颌滑落，“啪”的一声，重重的砸落在沈卿云的手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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