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0章 陆千秋等人撤离的方向衔尾而追
他趁势疾退两步，盯住前方。
两骑并驰而来，刀锋映日，直取他中路。
陆千秋俯身抄起一根枯枝，内劲贯入，枝干霎时绷直如铁。
他横扫而出……
一人连人带刀被抽得离鞍飞出；
另一人胯下马匹遭重击，前蹄跪折，轰然栽倒；
马上那人摔下来，脑袋磕在石棱上，当场不动。
陆千秋跃身上马，双腿一夹，策马冲出。
风在耳边刮，前方豁然立着一块巨岩，横亘路中。
陆千秋心头一紧，当即打定主意……用那块巨石拦住追兵。
他跃下马背，沉气凝神，双掌蓄力，狠狠拍向石面。
巨石应声震颤，裂纹蛛网般蔓延，顷刻崩成数十碎块，继而顺着坡势滚动起来。
滚势愈急，轰隆作响，直扑后方黑衣人而去。
地面被砸得尘土翻飞、碎石迸溅，黑衣人四散奔逃，却仍有七八人被裹挟着压进乱石堆里，再没动静。
陆千秋扫了一眼被堵在石阵后的残余人影，转身便朝约定接应点疾奔而去。
赶到镇口老槐树下，小山已候在那里。
见他现身，小山眼睛一亮：“陆哥来了！梦瑶姐和水柔波姐先回西风镇找墨凡大夫了。”
冉莹颖也快步上前：“陆大哥，不如就在这儿设伏……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陆千秋眉峰微蹙：“不妥。他们未必会追，就算追，也不知还有多少人在后面。眼下最要紧的，是赶去西风镇，跟她们汇合。”
小山与冉莹颖没多言，一点头，拔腿便跟上他的脚步，三人迅速隐入街巷。
黑魆沟深处，那座黑漆院落里，老祖宗端坐太师椅上，听手下禀报。
听说陆千秋脱身，还折了十来个黑衣人，他脸色骤然铁青，猛地起身，一掌劈在扶手上……木屑纷飞，整张椅子当场散架。
“一群饭桶！”
吼声未落，那报信的黑衣人已抖如筛糠。
老祖宗一步上前，五指掐住他脖颈，稍一用力，喉骨咔嚓轻响，人便软了下去，连哼都没哼出一声。
他眸中火苗蹿动，抬眼盯住人群里一个圆脸胖子。
那人唤作黑爵，体态臃肿，面相和善，可一双眼睛冷得像淬过冰的刀子，扫人一眼，便似刮掉一层皮。
“黑爵，你领队……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黑爵垂首，下巴只点了半寸。
身后数名黑衣人立刻肃立，无声列队。
有人暗自咂舌：不过几个逃人，竟动用这等阵仗？但谁也没敢出声，只把念头咽回肚里。
黑爵目光一扫，众人脊背发凉。
“耳朵都给我支棱起来……这次若出了岔子，”他顿了顿，声音低得像毒蛇吐信，“我不动手，你们自己掂量。”
话音落下，满场鸦雀无声。
黑爵一挥手，众人即刻出发，沿着陆千秋等人撤离的方向衔尾而追。
行至一处缓坡，他抬手止步，环顾四周。
地势高敞，视野开阔，便于布防。
“分头散开，有异动，三响哨为号。”
命令落地，人影霎时散尽。
陆千秋三人已悄然混入西风镇。
他站在药铺后巷口，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袖口磨毛的边……黑魆沟的人，怕是很快就要摸到这儿了。
小山看出他心事，开口道：“陆哥，我出去转转。万一他们真跟来了，也好早些提防。”
陆千秋从怀里取出一支竹筒递过去：“遇险就放这个。”
小山接过，拇指按紧引信，郑重点头，转身没入人流。
冉莹颖守在药铺门口，水柔波在里间照看陆梦瑶。
陆梦瑶倚在藤椅上，唇色泛白，呼吸浅而短，额角沁着细汗，身子虚得连抬手都费力。
陆千秋推门进了墨凡大夫的诊室，将寒冰水、钱明子、辉光草一一放在案上。
“大夫，东西齐了。梦瑶的病……能治吗？”
墨凡大夫掀开药包，捻起辉光草细嗅，又蘸了滴寒冰水在指尖搓揉，半晌才道：“全搁锅里，文火慢煎，莫急火。”
陆千秋依言小心摆好药材，水柔波在一旁添柴看火。
药香渐起时，她侧过脸，轻声问：“相公，这回该成了吧？咱们拼死拼活，就为这一剂药。”
陆千秋望着灶膛里跳跃的火苗，声音低而沉：“墨凡大夫的手艺，信得过。”
墨凡大夫却突然叹口气，转身摇头：“别抱太大指望。寒冰水配辉光草，只能压住病根三日，治不了本。想断根，还得另寻他法。”
陆千秋与水柔波同时怔住。
原以为苦尽甘来，谁知只是喘口气的工夫。
“大夫……那接下来怎么办？”
墨凡大夫捋须沉吟：“先服药，稳住她气息。别的，容我想想。”
陆千秋默然颔首，眉间压着沉甸甸的郁气。
此时小山已绕到镇外林边。
他刚蹲下身拨开一丛枯草，眼角便瞥见几道黑影猫腰贴着坡线挪动。
他屏住呼吸，悄然绕后，猛一发力，拳脚如风，三两下撂倒两个。
第三个刚转身，已被他掐住咽喉按在地上。
“谁派你们来的？”
那人喉咙被扼，声音嘶哑：“老……老祖宗下令……抓你们回去……”
小山手一松，反手劈晕，顺带踹飞另两个昏死的黑衣人。
正欲返身，忽听林间“嗖嗖”几声破空响……三枚铁钩带着倒刺，齐齐钉进他肩背与左腿！
剧痛炸开，他闷哼一声，怒吼出口：“还有埋伏？！”
铁钩咬肉极深，他咬牙拧身一挣，硬生生撕开皮肉，血顺着钩尖往下淌。
他抄起一枚钩子，甩手砸向林中……钩尖划出一道寒光，直钉入树干，嗡嗡震颤。
几个黑衣人被他撞得横飞出去。可人还没完！
更多黑衣人从林子里涌出来，像潮水般压近。
小山扫了一眼，人越聚越多。
他转身一头扎进旁边玉米地里，身子一矮，钻进密实的秆子间。
黑衣人在地头来回踱步，眼睛死盯着晃动的玉米秆，却不敢轻易闯入。
小山咬着牙，在垄沟里摸到块拳头大的青石，背靠石头蹲下，喘了口气。
他低头瞅了眼手臂……血糊了一片，皮翻着，渗着水。
得先止住血，再想法子脱身。
他撑着站起来，一瘸一拐往东边那条浅河挪。
到了河边，他慢慢把胳膊浸进水里。凉意刺骨，血丝在清流里散开，又淡下去。
伤口不淌血了，可还在抽着疼。
他直起身，抹了把脸，望了眼天色……得赶在天黑前回去。
镇子那边，陆千秋坐在院中石凳上，手指无意识敲着膝头。
小山走时说半个时辰就回，眼下日头都斜了。
水柔波端着茶盏走近，见他眉头拧着，轻声道：“相公，莫急。小山身上带着信烟，真有事，早该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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