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9章 一张枯槁脸露出来

水柔波被带进院内，他们也跟着入了门。冉莹颖和陆梦瑶却被留在外头，被七八个人围得密不透风。

刚跨过门槛，便见厅中立着一人，金面覆脸，袍角曳地。他一眼瞧见水柔波，仰头大笑：“果然来了！黑魆沟大当家，恭候多时……哈哈哈！”

陆千秋指甲掐进掌心，血丝渗了出来。他没动，只盯住水柔波背影，等那一瞬。

水柔波已行至金面人三步之内，忽地腕子一翻，袖中银线疾射而出，缠住对方右臂。

金面人瞳孔一缩，尚未回神，陆千秋低吼一声：“上！”

人影骤然扑出。

小山抡起铁棍横扫一片，冉莹颖足尖点地掠向左翼，水柔波借势退开半步，右手三枚柳叶镖甩出，两名黑衣人应声栽倒。

金面人猛一挣，银线崩断，却迟了半拍……陆千秋欺身而上，一记重拳砸在他胸口。

那人踉跄倒地，闷哼一声，面具歪斜半寸。

满院黑衣人顿时乱了阵脚，刀枪顿滞，齐齐望向地上那人。

陆千秋踏前一步，靴底碾着碎石：“寒冰水，现在交。”

金面人撑着地坐起，抹了把嘴角血：“行……给你。但黑魆沟的地界，你们再踏一步，就是死路。”

陆千秋颔首：“水到，人走。”

片刻，三只粗陶碗端上来，盛着幽蓝寒雾。

陆千秋捧起一碗凑近鼻端，寒气刺骨，水纹凝而不散……是真的。

他抬眼：“你说话算数？”

金面人颔首：“黑魆沟，字字落地。”

众人转身出门，脚步未停，一路出了沟口。

院中灯影晃动，一道黑影悄无声息踱入。兜帽垂得极低，每踏一步，青砖微震，尘灰簌簌而落。

金面人脊背一僵，膝盖不由自主弯了半分：“老祖宗……”

兜帽缓缓掀开，一张枯槁脸露出来，眼窝深陷，颧骨如刀。

“听说，你把寒冰水给了外人？”

金面人喉头滚动：“是……可规矩不能破，黑魆沟的脸面不能丢……”

话未说完，那只干瘦手掌倏然探出……空气陡然塌陷，一股巨力如铁钳般攫住金面人脖颈，将他整个人提离地面。

“饶命！老祖宗……”

枯手五指一拧，咔嚓一声脆响，右臂骨头寸寸错位。

金面人惨嚎撕裂夜空，冷汗混着血淌进衣领。

枯手一松，他重重摔在青砖上，溅起一片灰。

“此地，自此刻起，归我掌管。

无关紧要的人……都听清了！”

老祖宗的声音冷硬如铁，不带一丝起伏。

院中黑衣人齐刷刷跪倒：“是，老祖宗！”

大当家被几条胳膊架着拖走，四肢齐根削断，随即被塞进一只铁栏狗笼。

笼中恶犬嗅到血气，喉咙里滚出低吼，爪子狂刨笼底。

此时，陆千秋、陆梦瑶一行人已踏上官道。

小山边走边咧嘴：“嘿，那大当家倒真没耍滑头，寒冰水还真给了。”

陆千秋却绷着下颌，眉心拧着：“别松劲儿，快回镇上，梦瑶拖不得。”

话音未落，身后骤然响起杂沓马蹄与踏地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急。

众人猛地顿住脚步。

一队黑衣人已逼至身后，领头那人，正是黑魆沟曾与他们对峙的那个。

陆千秋抬眼盯住他：“有事？”

那人嘴角一扯：“老祖宗令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大当家？早喂狗了。”话尾还带一声短笑。

陆千秋眼皮一跳，当即侧身朝小山压低声音：“你带她们先走，我拦着。”

小山一把攥住他袖子：“陆哥……”

“走！”陆千秋嗓音沉得像砸在地上，“别磨！”

小山喉结一动，咬牙转身，拽起水柔波、冉莹颖，一手托住陆梦瑶后背，拔腿就跑。

黑衣人见状立刻挥手，手下蜂拥而上。

陆千秋迎面冲出，肩撞马腹，那匹马嘶鸣着翻倒在地；他顺势抓缰绳一抡，整匹马横飞出去，砸得前排三人踉跄扑倒，闷哼连连。

他脚尖点地腾身而起，肘击、膝顶、掌劈，三两下又撂倒四个，动作利落得像割草。

黑衣人一时滞步，没人再往前冲。

那边，小山带着三个女子拼力奔逃。

水柔波攥着陆梦瑶的手，指节发白；冉莹颖一边跑一边频频回头，发带被风掀得乱飞。

小山抄近路拐进一片荒坡，脚下不停，直奔小镇边缘。

四人刚停住喘气，冉莹颖就急问：“现在咋办？”

小山抹了把汗，盯着来路：“等陆哥……他认得这地方，会来找咱们。”

话音未落，冉莹颖已抬脚往回蹽：“等？等什么等！陆大哥在拼命，我们站这儿数蚂蚁？”

小山一步跨前，双臂一张，横在她面前：“大哥交代过，护住你们……谁也不许动！”

冉莹颖瞪着他，胸口一起一伏：“你懂什么？这时候讲规矩？陆大哥拿命换时间，你就只晓得守命？怂包一个，连试都不敢试！”

小山耳根通红，拳头攥得咯咯响：“我不是怂！我也敢上！”

冉莹颖立马接话：“那……敢不敢跟我回去？”

“去就去！”小山抓起靠在树旁的长棍，棍梢还沾着泥。

水柔波却看着陆梦瑶泛青的嘴唇，想起陆千秋临走时那句“把她交给你”，喉咙发紧。

她开口，声音不高，却稳：“莹颖，小山，不能去。”

冉莹颖转头：“那你打算干啥？”

水柔波深吸一口气：“我带梦瑶去找墨凡大夫……他在西风镇。你们留这儿，等陆大哥。他若回来，一道过去；若没影儿……再合计。”

冉莹颖静了两秒，点头：“行，听你的。梦瑶交给你，千万照看好。”

水柔波应声，蹲身背起陆梦瑶，迈步朝西风镇方向走去。

陆梦瑶伏在她背上，气息微弱，睫毛颤着：“……都是我拖累大家……”

水柔波脚步没停，只轻声说：“别说话，省力气。”

走出半里，她放下陆梦瑶，让她靠着石墩歇息。自己挨着坐下，手撑着膝盖喘气。

另一边，小山和冉莹颖蹲在土坡后，眼睛盯着来路。

……咔嚓！

陆千秋单手掐住一名黑衣人脖颈，旋身一甩，那人如麻袋般撞上粗树干，弹落地面时哼都没哼出一声。

余下黑衣人互看一眼，刀光齐亮，再度围拢。

斜刺里忽有一支冷箭破空而来。

陆千秋偏头，左手疾探，五指扣住弓手手腕，反拧……那人惨叫未出口，整个人已被掼向树干，脊背撞得树皮簌簌掉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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