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6章 熊吼震谷
小山蹲在车轮边,仰头笑:“陆梦瑶姐姐,等你好了,我教你射兔子!”
话音刚落,陆千秋忽地抬头……山顶云层裂开一道缝,一团巨大虚影浮在那里,轮廓模糊,却压得人呼吸一滞。
他眯眼盯了几息,抬脚就要往山上走。
小山一把拽住他袖子:“陆大哥,别急!那地方不对劲,没探过,谁知道上面埋着什么?”
陆千秋脚步顿住,皱眉:“影子太怪,不像云,也不像山势。”
小山咬着嘴唇:“可梦瑶姐姐的药……拖一天,她就多疼一天。”
陆千秋沉默片刻,慢慢松开攥紧的拳头:“你说得对。先找药。虚影……等她好了,咱们再来。”
陆千秋盯住小山:“小山,那虚影,兴许跟陆梦瑶的病扯得上关系。”
“那还等什么?一块儿去!”
陆千秋手臂一扬,话音未落,人已迈步向前。
草丛窸窣作响,两条花斑巨蟒倏然钻出,盘身昂首,信子吞吐,鳞片在光下泛着冷硬青灰。
陆千秋脚尖点地,腾身而出。
左虚右实……先朝左边那条佯攻一记,蟒口暴张,獠牙森然扑来;他腰身一拧,闪身斜掠,旋即转向右边,剑锋微扬,似要劈下。
两条巨蟒被牵着鼻子走,脖颈猛甩,躯干交缠翻滚,彼此误认敌手,竟开始对咬撕扯。
陆千秋趁乱抽身,足下生风,直奔山腰。
瘴气已浓,灰白如浆,糊眼堵喉。几人慌忙掩鼻,可没用……头沉、耳鸣、眼前发黑。
就在呼吸发紧之际,陆千秋眼角扫见一簇异花:瓣色灼亮,形如蜷指,遇毒气便缓缓合拢,缩成紧实小苞。
他心头一跳,伸手采下几朵,分给众人扣在鼻下。
清气微浮,刺喉之感顿消。
瘴区穿过了。
山顶那团虚影也愈发真切。
待攀至峰顶,众人却齐齐怔住……
哪是什么秘宝神迹?不过是温泉蒸腾起的一缕热雾,浮游晃动,虚晃人眼。
绷紧的肩膀刚松,水波忽荡。
一条森蚺破水而出,粗逾水缸,脊背墨鳞翻光,瞳孔缩成两道竖线。它显然没料到有人闯入,巨头一顿,尾梢拍水,溅起三尺浪花。
还没等众人退开,林间轰然震颤……
一头三米高的黑熊踏步而出,爪落处,枯枝尽裂,树干嗡嗡低鸣。
森蚺昂首,黑熊踞立,彼此凝视,空气绷得发脆。
陆千秋等人屏息不动,进退两难:插手,怕引火烧身;旁观,又恐余波掀翻自己。
正僵持着,黑熊骤然暴起,双掌如锤砸向森蚺!
森蚺猛地盘绕,绞住熊腰,熊吼震谷,蟒身绞紧,一棵碗口粗的松树应声折断,碎石迸射如弹。
激斗中,陆千秋目光一沉……
不是死斗,是抢东西。
温泉深处,必有玄机。
战势渐疲,森蚺动作慢了半拍,黑熊喘息粗重。
陆千秋转身,声音压得低而稳:“你们在外头守着。”
小山眉一拧:“陆大哥,我跟你下去瞧一眼,说不定……”
话没说完,手腕已被攥住。
陆千秋手劲不重,却纹丝不动:“不行。里头不对劲,你不能进。”
小山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争,只低声说:“那你……千万当心。”
陆千秋颔首,目光扫过其余人:“都留这儿。只我一个能进去。”
他抬脚踏入温泉。
水由温转烫,越往里越深,没过腰际,再往前,已需快步蹚行。
洞壁湿滑,岩缝里堆着层层蛇蜕……有的宽如门板,有的长若扁担,褶皱分明,泛着幽微油光。
他拾起一片,指尖摩挲那细密纹路,心知这蜕皮的主儿,绝非寻常货色。
再往里,白骨露了出来。
有残肢断臂,也有整具骷髅,肋骨尚连,指骨微曲。骨旁散落着锈蚀刀剑,刃口卷钝,护手残缺。
陆千秋侧身绕过,脚步放轻。
忽地,光来了。
洞底一片幽绿荧荧,细叶垂垂,柔韧泛光。
他蹲下身,指尖刚触到叶面,一股温润药气便顺指尖爬进脉络。
正凝神,黑影从石罅里暴射而出!
一只睡螈,体大如犊,满身硬甲,脊背隆起棘刺,口裂至耳根。
陆千秋拔剑出鞘,寒光乍起。
睡螈扑来,快得带风;他横步闪避,剑随身转,直刺咽喉。
那畜生竟偏头让过,尾巴横扫,陆千秋腾空后翻,剑尖贴它眼睑掠过,削下一星碎甲。
缠斗数合,陆千秋觑准它回身时腰腹一滞,腕子一抖,剑尖斜挑,自左肋刺入三寸。
睡螈仰天嘶嚎,血喷如雾。
陆千秋抽剑、补刺、收势,一气呵成。
他俯身采下几株发光草,妥帖揣进怀里。
刚转身,身后水声炸响……
森蚺与黑熊竟停了斗,齐齐扭头,猩红瞳孔牢牢锁住他怀中那点绿光。
下一瞬,两道巨影,挟风扑至。
他的视线停在山洞里的那块巨石上。
他奔到石旁,双臂发力,猛推巨石。
巨石缓缓动了,朝森蚺与黑熊的方向滚去。
森蚺昂首避让,黑熊低吼着侧身闪开。
陆千秋趁这一瞬,拔腿冲向洞口。
黑熊却猛地掉头,四肢蹬地,如山倾般直扑陆千秋后背。
小山在不远处瞧见,心头一紧,脱口喊出:“陆大哥!”
话音未落,人已抄起马车上那把长刀,撒腿就冲。
刀攥得死紧,指节泛白,眼神半分没晃……像钉子扎进土里,只认准那头黑熊。
他冲近黑熊,眼角扫见地上一块磨盘大的石头,抄起来就砸。
“砰!”石块正中黑熊腰胯,它吃痛暴怒,猛然转身,一爪横扫过来。
小山不退反迎,喉头一滚,吼出一声:“来!”
长刀斜劈而上,刀锋狠狠咬住熊爪根部。
“铛!”一声闷响,震得他虎口发麻,手臂直颤。
另一边,陆千秋已缠住森蚺。
他见黑熊被小山牵住,手腕一翻,攥住森蚺下颌,借势往水里按。
蛇身疯狂甩动,水花四溅,鳞片刮过岩壁,刺啦作响。
可就在他刚压住蛇头,小腿忽地一紧……
低头,森蚺尾尖已绞住他脚踝,猛地一收!
整个人腾空倒悬,头下脚上吊在半空。
水柔波失声叫:“相公!”
冉莹颖、陆梦瑶也齐声喊:“陆大哥!”
陆千秋耳中听着,却只咬牙喝道:“别过来!我能撑住!”
内力骤提,筋骨绷紧,猛一挣……
蛇尾松了一寸,旋即又死死收紧。
僵持之际,洞顶“咔嚓”两声脆响,碎石簌簌落下。
陆千秋眼角余光一扫,瞥见洞顶插着两杆长枪,枪缨犹在微颤。
他心念电转,运劲腾身,一手一杆,拔枪而出!
枪尖寒光一闪,他凌空拧腰,枪尖直贯森蚺颈侧。
“噗”一声钝响,枪刃深没入肉。
他死死攥住枪杆,双脚蹬住蛇身,硬是将它钉在地上。
森蚺抽搐几下,终于瘫软不动。
陆千秋拔出长枪,顺手拾起岸边采的发光草,一步步走上岸。
水柔波早等在那儿,脸上全是焦灼。
见他身影一露,立刻迎上前:“相公,伤着没有?”
边问边上下打量,手指几乎要碰到他衣襟,又迟疑着收回。
陆千秋摇头:“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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