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7章 黑熊蹲踞其上
水柔波这才松口气，忽地记起什么，从怀里掏出那本草木图鉴，指尖急急翻页，停在一处，指着图说：“你看，这草叫辉光草，图上写明了，能续筋活络，夜行辨路……连药铺老掌柜都没见过呢。”
陆千秋俯身细看，图绘工整，字迹清劲，旁边还注着采收时节与炮制法。
他眉梢微扬，眼底掠过一丝亮光。
陆梦瑶这时也走近，目光落在他胳膊上几道血痕上，心疼得皱眉，掏出一方素帕，蘸了清水，轻轻擦他脸上的泥灰。
“陆大哥，下次别自己往前冲……我们看着，心都揪着。”
陆千秋抬眼，声音放轻了些：“嗯，记住了。”
话音刚落，他忽然一顿：“小山呢？”
三人一愣，环顾四周……空荡荡的，不见人影。
远处，一声沉闷的熊吼滚过山坳。
陆千秋脸色一沉：“你们在这儿别动，我去找他。”
三女张了张嘴，终究没拦，只齐齐点头：“小心些。”
他顺着山坡一路寻去，草茎歪伏，枝杈折断，地上拖着几道暗红血痕。
脚步越走越急，心口像压了块石头。
到了山脚洼地，他一眼就看见小山仰面躺在泥里，黑熊蹲踞其上，一只前掌死死按在他左肩，皮肉已塌陷发紫。
小山龇着牙，喉咙里滚着低吼，右拳攥紧，突然挥出……
“嘭！”一拳砸在熊腹，黑熊踉跄倒退两步。
陆千秋身形已至，欺身上前，膝盖压住熊背，双手卡住它脖颈，一记重拳砸下去！
黑熊狂躁甩头，利爪兜风扫来。
他侧身避过，两手闪电般扣住熊爪，肩臂一沉，腕子一拧……
“咔！”骨裂声脆得瘆人。
断爪被他甩手掷出，砸进远处灌木丛里。
小山撑着坐起，肩膀疼得抽气，仍强撑着抬头：“陆大哥，你……真没事？”
陆千秋蹲下来，伸手探他脉门，又按了按那片淤青：“骨头没裂，皮肉伤。”
小山咧嘴一笑，额上汗珠滚进嘴角：“不碍事，就是摔得狠了点。”
陆千秋盯着他，没应声，只把手里那株辉光草递过去：“含一片，止疼快。”
小山接过，咬下一点，苦味漫开，他却笑得更实在了些。
陆千秋先盯住黑熊，确认它彻底没了动静，才走近两步，抬脚踩了踩它脊背。
黑熊僵着，连眼皮都没颤一下。
他这才卸了肩上那股劲，蹲身坐定，拍了拍身旁空地：“小山，过来，让我瞧瞧肩膀。”
小山应声挪过去，老老实实坐下。
陆千秋伸手撩开他左肩衣料……大片青紫横在皮肉上，边缘泛着暗红，像是被巨石碾过。
他眉峰一压，没多话，掌心覆上去，闭眼凝神。
内力顺着指尖淌出，温厚绵长，像春水漫过干裂的田埂，缓缓渗进皮下淤滞处。
小山只觉一股暖意托着伤处往上浮，紧绷的筋肉松了，胀痛一点点抽走。
不多时，那片乌青淡得几乎看不见，皮肤底下也再摸不出硬结。
陆千秋睁眼，抬手在他肩头按了按：“还疼不？”
小山甩了甩胳膊，又转了个圈，眼睛亮起来：“不疼了！真不疼了！”
陆千秋嘴角略略一翘，站起身。
小山立刻跟着起身，两人一前一后朝三女那边走去。
刚露面，水柔波就迎上来，一眼扫见小山肩头：“小山？伤着哪儿了？”
冉莹颖和陆梦瑶也围拢过来，话没出口，眼神先到了。
小山挠了挠后颈，耳根微热：“没事，陆大哥刚给我揉好了。”
三人齐齐转向陆千秋，目光里悬着的石头落了地。
陆千秋却忽然想起辉光草，从怀里取出那株泛着微光的草叶：“梦瑶，含服试试。”
陆梦瑶接过，指尖捻着草茎迟疑了一下：“陆大哥，单吃辉光草，药性散得快。得配钱明子……两味同用，才算真正起效。”
“钱明子？”
“镇上药铺该有。”她点头，“西风镇离得近，咱们下去寻。”
一行人下了望庐山，脚程不慢，日头偏西时进了西风镇。
青石路两旁屋檐低矮，他们拐过两个巷口，看见一家药铺，匾额写着“济世堂”，木门框漆色旧得发暗，门楣上悬着块褪色布幌：“药到病除”。
推门进去，药气扑面而来，甘苦辛香混在一处。
柜台后站着个中年掌柜，袍子袖口磨得发亮。
他抬眼打量几人，目光在陆千秋腰间佩剑上顿了顿，又扫过三个姑娘，喉结动了动：“几位抓什么药？”
陆千秋上前半步：“钱明子，劳驾。”
掌柜眼皮一跳，脸上堆笑：“巧了，今早刚收一匣上等货……五十两。”
水柔波脱口而出：“五十两？！”
掌柜脸一沉：“姑娘莫嫌贵，这可是晒足七日、挑过三遍的净货。”
“不买便罢，别挡着我做生意。”他手往门外虚指，朝旁边伙计使了个眼色。
那伙计立马凑上来，肩膀一横：“几位请吧。”
水柔波气得指尖发白，正要开口，陆千秋伸手按住她手腕，只对掌柜道：“再议议。”
掌柜以为软了，下巴扬得更高，伙计们也围得更紧。
水柔波冷笑一声，刚抬脚，陆千秋已闪身过去，反手扣住那伙计腕子一拧一送……人影直飞出去，撞得药柜上铜铃乱响。
掌柜脸色刷白，往后踉跄半步：“客官！有话好说！”
陆千秋盯着他，声音不高：“卖假药，坑外乡人，还赶客人？”
掌柜额头冒汗，忙不迭摆手：“误会！真误会！钱明子按市价，三两五钱，分文不加！”
药包妥当，众人出铺子，寻到镇东头一家客栈，要了三间房。
水柔波关上门就叹气：“这西风镇的药铺，比山里狐狸还滑溜。”
冉莹颖笑着接话：“若不是陆大哥手快，怕是连假药都得认栽。”
陆梦瑶轻抚袖口，没说话，只把辉光草小心包进油纸里。
正要上楼，外头忽地炸开一声惨嚎。
陆千秋第一个转身冲出门，其余人紧随其后。
街角青砖地上躺着个老头，灰布褂子扯破了，钱袋敞口翻在一边。三四条汉子正骂骂咧咧踢他小腿。
陆千秋几步跨过去，没出声，只抬臂一拨……最前头那人直接滚出丈远。
另几个见势不对，掉头就跑，连鞋掉了都不敢捡。
陆千秋蹲下，扶起老头胳膊：“老爷子，能动不？”
老头喘着粗气，手抖着捂胸口：“谢……谢恩人……他们抢了我给孙儿抓药的钱……”
陆千秋扶他坐稳，只说一句：“您指路，我陪您讨回来。”
医馆里，陆千秋等人刚把老者扶稳，正要张罗着请他躺下歇息、上药。
“不用麻烦，年轻人，我自个儿就是行医的。”
老者声音沉缓，却字字清楚。
陆千秋几人一愣，齐齐抬眼。
小山眼睛瞪得溜圆，脱口就问：“老爷爷，您既是大夫，咋还被那帮混混打得趴地上？”
老者摇摇头，喉头动了动，叹出一口气：“不答应他们干缺德事，不肯拿假药糊弄人……这口气，他们咽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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