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1章 朝下望着翻涌的涧水
下坠中途,腰腹猛地一撞,卡进一根横生的枯枝里。枝干细瘦,却没断。
他屏住气,一点一点挪动身子,借力稳住身形。
低头一瞧,底下是条河,水色发暗,流得急。
他吸足一口气,蹬枝荡身,朝着水面扎了进去。
水流裹着他往下冲,翻滚、磕碰,不知漂出多远,才终于被一处浅滩托住。
他瘫坐在岸边,喘了几口粗气。
脑子却静不下来……山寨里那个红发男人古怪的筋络走向,铁架上摆的药罐子,还有那些被锁在木笼里的村民,眼神空得像被抽走了魂……这地方不对劲,邪气得很。
他得藏起来,缓口气,再去找山大王李光。
转进林子深处,寻到个背阴的石洞,钻了进去。
盘膝坐定,引气归元,缓缓推运三周天。
四肢的酸胀慢慢退去,指尖也重新有了力气。
正闭目调息,洞外忽然“沙”地一声轻响。
他instantly停功,脊背绷紧,眼朝洞口扫去。
一头巨虎踏着无声的步子,踱了进来。
陆千秋霍然起身,虎目对上虎瞳。
那畜生没扑,只歪了歪头,鼻尖微翕,似在辨他气味。
陆千秋没等它琢磨完,抢先出手,一记崩拳直取咽喉。
老虎低吼一声,前爪扬起,兜头拍来。
他侧身拧腰,让过利爪,顺势一肘撞在虎肋。
虎身晃了晃,喉间滚出闷哼,但眨眼又扑上来,牙风带腥。
陆千秋腾挪闪避,瞅准它收爪换势的刹那,左掌切颈,右拳贯入肩胛……
虎躯一震,踉跄后退,伏在地上,耳朵贴着脑壳,眼珠直盯他,不敢再动。
刚压住这庞然大物,天上就砸下雨点。
雨势顷刻变密,山涧水声轰隆涨起。
老虎耳朵抖了抖,喉咙里咕噜两声,站起身,掉头往洞外走。
陆千秋跟出去。
虎停在一块岩台上,朝下望着翻涌的涧水。陆千秋也立在它身侧。
雨越下越狠,水位蹭蹭往上爬,浊浪已漫到洞口。
老虎尾巴一甩,转身朝高处奔去。
陆千秋立刻明白……这畜生在躲水。
他一个箭步跨上虎背,双手死攥虎鬃。
虎脊一耸,明显不乐意,脖子扭了扭,终究没甩他下去。
四蹄翻飞,穿林越坡,快得只剩残影。
跑着跑着,前方林隙里猛地窜出一头野狼。
身量比虎小不了多少,皮毛油亮,眼泛青灰。
老虎刹住脚,肩胛骨瞬间绷紧,喉咙里挤出短促的呜咽……是怕。
陆千秋心头一跳:这狼,不对。
他跳下虎背,顺手抄起根枯枝。
狼盯着他,龇牙咧嘴,颈后毛根根竖起。
陆千秋挥棍劈过去,呼地一声破空。
狼不躲,硬受一击……棍子应声折断,狼左耳齐根削飞,血线甩出半尺,可它连晃都没晃一下,反倒更凶地扑来。
陆千秋倒退半步,看清了:它颈侧有道细疤,皮肉微微鼓起,脉路走向……竟和红发男人一模一样。
没时间细想。他矮身闪开狼爪,余光瞥见地上几块碎石,抄起一块就砸。
石子正中狼眼,它头一偏,动作滞了一瞬。
老虎瞅准时机,猛扑上去,一口咬住狼颈,脖颈一拧,甩出去老远。
陆千秋见老虎扑跃如电、撕咬果决,脱口赞了声:“好!”
老虎耳尖一抖,朝他低吼一声,喉间滚着闷雷似的震响,尾巴绷直,爪子在地上犁出几道浅痕……不是示威,倒像应答。
他扫了眼四周,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小山坡上。
坡上树影疏朗,枝干粗壮。他朝老虎扬了扬下巴,一人一虎便朝那处奔去。
刚藏身于一棵老槐树后,远处传来断续的呼喊。雨幕里,一个老人正踉跄奔来,蓑衣半敞,裤管湿透贴在腿上,鞋底几乎被泥水吸住。
陆千秋迎上去,一手扶住老人胳膊,另一手托住他后背,半搀半引地带上了坡。老人喘着气,倚着树干站稳,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抬眼望向陆千秋:“多谢你,后生。这雨来得没一点征兆,山洪眨眼就漫到腰了。”
“您先歇口气。”陆千秋递过一块干布,“您是附近村里的?”
老人点点头,手指无意识抠着树皮,声音沉下去:“我是青石坳的,十年前叫锦鸡寨的人掳走的。逼我当解剖匠……不是治人,是拆人、拼人、试药。”
陆千秋没吭声,只把布条往老人手里按得更实些。
老人望着雨帘,喉结动了动:“他们抓活人,也抓野猪、山豹、黑熊……剖开肚腹,换筋换骨,再灌进红药、绿汁、发烫的膏子。说是要炼‘铁骨兽’‘铜皮兵’,好替他们守寨、杀人。”他顿了顿,指甲陷进树皮里,“我亲手划开过三十七个乡亲的胸膛。夜里睁眼,全是血淋淋的手指头在我眼前晃。”
他忽然抬头,眼窝深陷:“熬不住了。今早寨里炸了两坛药酒,守卫醉倒一半,我趁雨大,从后崖滑下来的。”
陆千秋静静听完,把那张皱巴巴的炭笔地图揣进怀里时,指尖用力压了压纸角。
“您放心回村。锦鸡寨,我必踏平。”
老人肩膀一颤,摇头:“我不敢回去……连梦里听见寨门吱呀一声,心口都发紧。”
“不强您。”陆千秋蹲下身,平视老人眼睛,“您只告诉我……寨后乱石坡,雨涨时,木筏能过几处缺口?”
老人指着地图一角:“看这儿,第三道急弯右边,有片塌了半截的石梁。水漫上来,刚好盖住底下三块青苔石……踩着走,能绕过哨塔。”
雨势渐收,天光从云缝里漏下来。老人指着河面:“水退得快,你顺流往下,筏子靠右,别碰左边那丛枯芦苇……底下埋了钩索。”
陆千秋点头起身,老虎已悄无声息立在他侧后,耳朵朝前支棱着。
他沿河走了半里,选中几根碗口粗的桐木。
刀锋闪过,树干应声而断,藤蔓捆扎,筏子扎得扎实。
推入水中时,水花溅上小腿,凉得刺骨。
木棍一撑,筏子滑入激流。河水撞着乱石,筏身左右颠簸,他双膝微屈,棍尖点水,稳住重心。
离乱石坡还有二十步,水面突然翻起浑浊白泡。
几道灰黑脊背破水而出,鳞甲泛着油亮青光,嘴裂至耳根,牙缝里还卡着半截腐肉。
陆千秋握紧木棍,棍梢微颤。
……这鳄鱼眼珠浑黄,瞳孔却是竖着的,像毒蛇。
第一只猛扑上来时,他侧身让过,棍子横扫抽在它颧骨上。“啪”一声闷响,鳄鱼晃了晃,竟没晕。
他脚下一蹬,借力跃上它背脊,棍尖照准左眼狠戳!鳄鱼痛得甩头,他顺势滚落,木棍却卡在眼窝里拔不出。
另一只已张口咬向他小腿。
他飞起一脚踹中它软腭,鳄鱼仰头喷血,喉间“咕噜”一响,竟弹出条暗红触手,闪电般缠住他手腕!
他左手攥住触手猛扯,“嗤啦”一声皮肉撕裂,腥臭黏液溅上脸颊。
就在这瞬,斜刺里一道黑影劈风而至!
陆千秋旋身闪避,余光扫见那张半边焦黑的脸……左眼蒙着铁片,右眼血丝密布,双叉寒光未敛,叉尖还滴着黑血。
正是山门那夜被他挑断锁骨、踢下断崖的半脸汉子。
对方喉间滚出嘶吼:“陆……千……秋……!”
双叉交叉劈下,带起两道冷风。
陆千秋不退反进,矮身钻进一只巨鳄腹下。叉尖“铛”地凿在鳄鱼脊骨上,火星迸溅。
半脸汉子怒骂,又攻。
(https://www.xuanhuanvvx.cc/xhw79980253/65460746.html)
1秒记住玄幻屋:www.xuanhuanvvx.cc。手机版阅读网址:m.xuanhuanvv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