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9章 两个老人早已抖成筛糠
他脚步一转，朝村子去了。
走近些，几个赤脚孩子正蹲在土墙根下玩石子，一见他，猛地跳起来，光脚丫子拍着地皮跑没影儿了。
陆千秋顿了顿，还没开口，两个老人已从篱笆门后迎出来，嗓音干哑却热络：“贵客来啦！快进屋喝口水！”
他略颔首，不动声色打量：老人袖口磨得发亮，腰间却挂着一枚银镶玉佩，雕工细密，不像山里人用的物件。
屋里陈设简陋，一碗清水、两块粗饼端上桌。他道了谢，接过碗，指尖沾了水珠，却没喝。
水有苦腥气……不是井水该有的味道。
他垂眼，喉结微动，仰头灌了一口，随即身子一软，栽倒在凳子边。
两个老人对视一眼，眼底顿时亮起光来。
“成了！”
“先搜身，值钱的全带走，人捆结实了，卖给黑市换粮！”
陆千秋闭着眼，听着他们压低声音商量，嘴角绷得极淡。
等一只枯瘦的手伸向他腰间时，他倏然睁眼，一把握住那手腕，反拧一拽……老人踉跄扑地，撞得门板哗啦裂开一道缝。
门外站着十几条汉子，膀大腰圆，铁钩寒光凛凛，长刀刃口泛青。
陆千秋起身，衣袍未皱，目光如刀：“打家劫舍的勾当，倒敢摆在明面上？”
汉子们一怔，旋即暴喝着冲进来。
他足尖一挑，木桌腾空而起，挟风砸向当头两人。
刀锋劈上桌面，“铛”一声震耳，木屑四溅，桌沿崩飞半截。
钩子却已贴着桌沿甩出，直奔他咽喉……陆千秋侧颈避过，拳风已至，轰然砸在持钩人肋下。
那人闷哼跪地，吐出一口血沫。
桌板炸开，碎木纷飞。
剩下的人围拢上来，刀光霍霍，钩影翻飞。
陆千秋身形如梭，在方寸之间腾挪，拳掌所至，不是腕骨错位，便是膝窝受击。
有人刚抡起铁钩，就被一脚踹中肘弯，钩子脱手飞出，钉进土墙里，嗡嗡震颤。
屋外忽传来急促脚步声。
水柔波率先冲进门，软鞭“啪”地抽开一柄劈来的长刀，鞭梢卷住对方手腕一绞，刀哐当落地；
冉莹颖喘着气甩出第二鞭，鞭尾扫过另一人颧骨，立时红肿破皮；
陆梦瑶倚着门框，袖中三枚透骨钉无声掠出，钉入两人小腿，痛得他们单膝砸地，再难起身；
小山抄起半截断木，横着一扫，正磕在个汉子膝盖上，那人嗷一嗓子跪倒，手里的刀掉进灶膛里。
陆千秋收势站定，扫了一眼满地呻吟的汉子，又看向那两个瘫坐在地、面如死灰的老人。
他没说话，只把那枚从老人腰间扯下的玉佩，轻轻放在桌上。
玉面映着窗外天光，冷白，无瑕。
棍子抡起，闷响连声，惨叫不断！
几个汉子挨了打，一个接一个瘫在地上，蜷着身子直哼哼，再站不起来。小山还不罢休，又冲上去补了几脚，才喘着粗气收手。
陆千秋站在一旁，目光扫过地上横七竖八的人，脸上没半点动容。
这伙人本就该收拾……若不是他在这儿，换作别的过路人，怕也早被他们拖进林子，落得个不知死活。
小山踢了一脚歪倒的汉子，啐道：“敢动我陆大哥？打死你们都不解气！”
他能提气运劲、出手有章法，全靠陆千秋引他入门；这份恩，刻在骨头里，哪还分什么上下尊卑。
两个老人早已抖成筛糠，其中一个扑通跪倒，额头磕地，“咚”一声闷响：“大侠饶命！真不是存心害人啊！”
话音未落，另一个也跟着跪下，嗓子里像卡着沙砾：“山上有寨子要人，村里青壮全被拉去抬石头、修寨门……我们实在没法子，才盯上外乡客……”
小山一把揪住那老人衣领，吼道：“没良心的东西！拿人命换活路？”
水柔波没吭声，只轻轻拧了下眉，侧身低声道：“相公，瞧瞧四周。”
陆千秋顺着她示意的方向望去……十来个精壮汉子站在篱笆边，手攥着裤缝，眼珠乱转，却没人挪一步，更没人开口。
他目光又扫了一圈，没见半个妇人身影。
老人见他神色沉下来，眼泪哗地涌出来，声音哑得发紧：“大侠啊……村里的女人，都自己进了山。”
众人一怔。
陆梦瑶脱口而出：“她们怎肯乖乖去？”
老人抹了把脸，手指颤着：“山上那个锦鸡山寨，头儿叫李光。早年是江湖上混过的，最爱折腾人……抓了去试药、练功、喂他养的毒虫。不听话的，当场剁了手脚扔崖下。女人怕孩子遭殃，男人怕扛不住刑……只好轮着去，换寨子不屠村。”
陆千秋听完，指节攥得咯咯响。
他往前半步，声音不高，字字砸在地上：“锦鸡山寨，我记住了。这事，我管定了。”
话音落地，四下静了一瞬。
水柔波立刻接道：“相公，听这势头，寨子怕不止三五十号人，咱们得摸清底细再动。”
冉莹颖点头：“陆大哥，硬闯不得。先探路，再联络邻村，说不定有人也憋着一口气。”
小山攥拳跺脚：“陆大哥，算我一个！刀山火海我都跟！”
陆千秋略一停顿，转向老人：“老丈，寨子里多少人？可知道李光的路数？”
老人摇头，枯手直摆：“不敢打听啊……只晓得他们枪多、弓硬，李光一掌能把石碾子劈开半边……村里猎户试过跑，腿刚迈过山坳，箭就钉在后颈上了。”
陆千秋抿唇，朝众人道：“今晚歇这儿，明日一早分头问话。”
水柔波接口：“我留意寨子哨位和粮道。”
冉莹颖接上：“我去西头三家，听说去年有媳妇逃回来过。”
小山急得直搓手：“陆大哥，那我干啥？”
陆千秋拍了拍他肩膀：“守好村子，护住老少。”
小山张了张嘴，到底没再争。
天色擦黑，小山喉咙发干，舔了舔裂口的嘴唇。
老人忙捧来一碗清水，双手递到他眼前。
小山盯着水面晃动的影子，皱眉：“这水，没动过手脚？”
老人脸一热，赶紧垂下头：“小英雄明察……再不敢了。”
陆千秋这时起身，掸了掸袖口灰：“我先上山走一趟。小山，你跟柔波他们留下。”
“不行！”小山猛地抬头，“我跟你一块去！”
“不行。”陆千秋语气平，没半分商量余地，“探路不是打架，人多了反而露馅。”
陆梦瑶也往前半步：“陆大哥，我轻功尚可，能替你望风。”
陆千秋看她一眼，伸手理了理她被风吹乱的鬓角：“梦瑶，等我信。”
他整了整衣襟，转身出门。
刚踏出村口几步，身后响起杂沓的脚步声。
回头一看，是那拄拐的老者追上来，气喘得厉害，拐杖尖戳着土路：“大侠！拿着这个……我儿在寨里当火头工，这拐杖柄里嵌着半枚铜钱，他认得。”
陆千秋接过拐杖，木纹粗粝，顶端磨得发亮。
他点点头：“人，我带回来。”
老人喉头滚动，只重重磕了个头，没再多话。
陆千秋拄拐上山。
(https://www.xuanhuanvvx.cc/xhw79980253/65460748.html)
1秒记住玄幻屋：www.xuanhuanvvx.cc。手机版阅读网址：m.xuanhuanvvx.cc